《红城皑皑》叶江鹄

6、将死

　　我的肩膀在他话说完的那一刻往下垂了几分，“所以，你是知道的。”
　　赵之亭不再理我，池淮走上前，“皇后娘娘，还请离开御书房。”
　　我看见他盔甲里的金色，是从我这里拿走的金缠丝，我猛地回头，“赵之亭，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回到宫里，我呆坐了好一阵，安纺给我披了一件披风，“娘娘，别坐着了吧。”
　　“安纺，给我换衣服，我要出宫。”
　　如果这是赵之亭设的局，那目的就是想引高家入局。而他没想到的是，我提前发现了。看刚才赵之亭的表现，计划大概还没有成功。
　　等我从高家回来的时候，赵之亭就在宫里等我。
　　“回来了。”赵之亭喝着茶，“有什么收获吗？”
　　“你觉得呢？”，我有些乏力，“只能感谢你的池淮办事不力吧。”
　　赵之亭的手指微僵，面色一沉，“什么意思。”
　　“若是这一局当真高靖崖入了，还真不能脱身。我还真是要感谢你，容我喘息三分。”，我不顾一身风尘，一屁股坐在床上，“所有的账目我都已经跟我哥哥没有关系，你的人我都已经处理好了。”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嘛？”
　　“赵之亭，这个局里会有人死。你不用担心。”
　　“我又有什么好处。”
　　“高家退守边陲，永不入京。”
　　黄昏的光洒落在门前的花草上，光和尘纠缠沾染。我撑着下巴，心气一口一口往下落，“皇上，我死。你放过高家。”
　　他亲自为我端来鸩酒。
　　“皇上，你大概不知道我为什么嫁你。”，那酒没有什么特别的颜色，反而还很清澈，清澈得能看到我和赵之亭。
　　“为什么。”赵之亭问。
　　“为什么。”，我仰头饮尽杯中酒，心里无比平静，阿兄也已经安顿好，所有的打算都已经和大嫂说了，安纺已经回了高家，好像也没什么该担心的了。“十五岁那年我第一次见你，高头大马，少年清俊。”
　　“那还真不好意思，我已心有所属。”，赵之亭语气略微有些遗憾。
　　我微微一愣，看向门外的人，横刀立马在薄暮之中，“是他吧，金缠丝。”
　　“你知道啊，还以为能瞒你。”，赵之亭低头，“还以为能骗你。算了。”
　　我没想到，最后还能见到思惟她们，沅晗过来抱住我，晚娘看着干净的酒杯面如死灰，思惟和姒让拉着我的手，眼泪簌簌往下落。
　　“渠月姐姐，你······为什么啊！”，思惟哭得不成样子，我抬手抹去她的眼泪。
　　到最后，我也忘不了自己为什么来这宫里，“我曾心心念念日日年年，却终究被枉负。我必须死，于皇上，是我高家不忠，入了他的局。于高家，是我无能，不能替他们求情。皇上，临走时臣妾有三愿，一愿之亭能记渠月一辈子，放我高家一马；二愿来世不为女子，可沙场骑马驰骋，对酒纵乐；三愿若来世仍为女子，可得真心，可有真意。”
　　人人都说深宫可怕，可我进去之后才发现，我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没有背叛过我，除了皇上。后来的苦难是真，离别是真，伤心是真，眼泪也是真，唯独你是假的。
　　娘说我性子不好，不适合待在宫里，那红墙宫闱困不住我，我会回来的。我不信，我以为能和他一辈子伉俪情深，最后倒是一张草席就了了归宿，算得，凄凉吧。
　　感觉到胸中一口血气涌上，我知道了，毒发了。
　　光影明暗间，我隐隐约约看到了门前的草木，那是我入宫的时候在院子里亲手栽的。
　　“赵之亭，你看，门前的四季春枯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好久没有更文了，不过问题不大也没什么人看。这是一个老旧的文，一直没憋出来。
还是那句话，诸君安康，感谢阅读。
我们下一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