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中闻》秋十尔

1、距离 短文

　　那年他还只是个小皇子
　　她已是京城中名动四方的角儿
　　她受皇帝之命
　　为王公贵族演出取乐
　　那一眼也许就注定了终生
　　在台上的她
　　眼中尽是洌滟风姿
　　“父皇，我要娶她。”他坚定地说道。
　　坐在龙椅上的皇上掀开手中的册子，抬起眼皮看了看这个他几乎快不记得的儿子，端起手边的茶杯，缓缓吹了口气，腾起的烟雾将皇上的容颜衬得忽隐忽现，越发显得高深莫测。
　　他面上看似平淡，手心却满是冷汗，父皇迟迟不表态，正当他想冒险再提一次时，上方那个掌握世间所有人生死的那人终于开口道：“你可知她长你数岁。”
　　“我知道，但儿臣无所谓。”
　　“呵，好一个无所谓……她可是个戏子。”
　　“戏子又如何。”他逞强道，撇开脸不愿在看那个人灼灼的目光，带着不屑。
　　“戏子，戏子……也罢，随你”那人喃喃几句道，他面上一喜，殊不知，那人转而又道：“当个小妾勉强可以。”
　　他听了皱眉，辩驳：“既然真心喜爱，岂能以如此身份予她，儿臣宁愿放弃后世富贵，与她相伴余生。”
　　那人手一顿，微垂的眼帘略抬，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身为我大齐的子弟，为区区儿女情长左右了思想，丢人现眼，
　　你既然执意如此，我便允诺你，但我有个前提，
　　你要去往北方打退匈奴，回来，我便把她赏赐给你。”
　　他心一冷，匈奴猖獗，又岂是一年半载可攻退的，父皇如此安排，便是把他推至悬崖顶峰，没有后路，性命难保。
　　他垂下了眼眸，站了片刻便不再争辩，缓缓举起双手行礼：“谢父皇开恩。”礼毕便退出御书房，屋外一片寒凉，那人的心亦是凉薄，他想着，扯了扯嘴角，走远，在这宫闱中，踩下一道道脚印，随即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出了宫门，仆从牵着马车在外等候，见他出来，立即上前将披风给他披上，嘴中还不住埋怨：“皇上也真是的，见外面冷也不让宫人给您披一件，还让您在外受冻这么久，就算您是”
　　“不得无理，是我太惯着你了吗，竟敢妄议当朝天子。”他低声呵斥了几句。
　　仆从自小跟着他，是他少有的心腹，自然不似旁人那般战战兢兢，相处更似友人，自知此次是冲动说错了话，也不反驳，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也没说错。”
　　他听着摇了摇头叹息：“你这冲动的性子，我要走了谁还护着你啊。”
　　仆从一愣，不知所谓地回：“殿下这是何故，我自是一辈子侍奉您的。”
　　他苦笑了片刻，淡声道：“去雁湘阁。”
　　“得嘞！”仆从未在意他的反常，快马加鞭地走着。
　　到了阁下，他被搀扶着下了马车，虽说现是数九寒冬，这烟柳巷间却是半分不减热闹，阁外迎客的浓妆艳抹，穿着艳丽，倒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看着那些风尘女子对着陌生男子娇嗔的样子，他皱了皱眉，避开想攀上他身子的女子，进了楼中。
　　正在四处揽客的老鸨故作姿态的捏着个方巾，与来客调笑，偶然间瞥见他的身影，摇着步伐来了他的身边：“呦，这不是九皇子吗，大驾光临也不知会我一声，这要让旁人见了，还不得怪我不知礼数。”
　　他见着眼前的老鸨，心中不免有些膈应，但面上也未显露神色：“无碍。”
　　那老鸨也知他来此何意：“小殿下这是来找清柳的吧，不过您也知晓，清柳虽如今在我雁湘阁，但她过往可是戏春堂的顶梁柱，要不是迫不得已可不会来这儿谋生，我给她一个清倌的身份，也自然会说到做到，上一次已给您开了先例，可如今您又来，这恐怕……”
　　他顿时心领神会，从袖中拿出了一张银票递给老鸨，那人顿时笑得眼眯得成了条缝儿，一边说：“这哪能够啊，我自然信得过殿下的品行，”一边又迅速地接了过去，“清柳在房中歇着呢。”
　　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