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幼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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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唐赵箫侯，守南北疆场，天下寒窗子，从半周半白。说的是大齐朝四个及富威望的家族。
中山侯赵家，唐山侯箫家历代簪缨；左相周家和大儒白家则是文人的典范。
天下的读书人不是想要成为左相这样的高官，让国家兴盛。就是想要成为白老先生这样的大儒，研究学问。为此两方人没少写文章攻击对方。一方说另一方只想着功名利禄，完全没有读书人的清高。另一个说不理天下事可谓是心中无百姓无家国，只顾着清高自诩是真正的伪君子。但是吵了几十年也没有什么结果。
先不提白家，单说左相周斋，不仅仅连中三元还是三朝的元老，可谓是桃李满天下。
左相一生只有一个儿子，现如今在礼部做礼部侍郎。虽然是个不大不小的官职，但是好在名声好听，又有父亲的名声，活得倒是滋润。
礼部侍郎有着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只有长子和幼女是嫡出的。而左相想法又有些迂腐，认为女子不应该读书，便一味得纵着，成了跋扈的性子。
周家如此疼自己的女儿，当然是想要让她寻个好夫家，而不是嫁到太子妃给人当妾室。
冯氏带着周幼珊谢恩领旨，面上说不出的难看。
像周家这样的人家，做点事情是瞒不住的。这边刚决定给周幼珊找个好夫家，还没等相看，消息就传遍了京城。冯氏暗叫糟糕，可是还没来得及把消息压下去，就被皇后的旨意诏进了宫。
她跪在慈元宫的正厅处，皇后在她面前品着茶。进宫是要按品着装，过于厚重的衣服让她出了一身的汗，可还是一动都不敢动，维持着行礼的姿势。
“雪兰啊，周夫人怎么还不到啊。”皇后慢悠悠得问：“本宫下了旨，可按道理说不应该这么晚啊，可是夫人对本宫有了怨怼。”
雪兰轻笑：“娘娘看了一上午的账册，眼睛都花了。周夫人早就来了，正给您行礼呢。”
皇后仿佛这才看清冯氏，满脸的歉意：“怎么不扶起来，本宫也是上了年纪，看不清。还请夫人见谅。”说着用手中的扇子轻打雪兰：“还不扶夫人起来。”
“娘娘辛苦。”冯氏半点怨言是不敢有，还是要恭维皇后管理后宫辛苦。
“这么多年了也已经习惯了。”皇后揉着太阳穴：“可是再怎么管着后宫，也不如有个贴心的得皇上喜欢。”
没等冯氏说话：“本宫听说，左相家在为幼珊找个好夫家？”
冯氏咬咬牙：“确有此事，也是妾身溺爱她，总想找个好拿捏的，日后若是受了委屈家里面也能帮她做主。”言下之意是不嫁进皇家了。
“本宫也知道你怨怼本宫。”皇后擦了擦眼角：“幼珊那孩子也是本宫看着长大的，本宫也是不舍得让她受了委屈。只是嫁给别家，说是能拿捏，但倒是到底是做儿媳妇的，哪里有事事回娘家的道理？”
不能冯氏说话，皇后又道：“本宫还是想着放到身边放心些，只要是皇上赐婚，就算是太子妃也是要让她几分的。他日我儿登基，幼珊必是尊贵的四夫人之一，周家的荣耀就算是左相去世，也只增不减。”
冯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答应皇后的，只记得大内的风如此的硬，刮得她眼泪都掉了下来。
珊姐儿啊，那是她含辛茹苦养大的珊姐儿啊。小时候体弱，她就不让她学女红，她喜欢漂亮的首饰，就一箱一箱得买。可如今自己却答应要她穿着桃红色出嫁，这辈子都不能穿上鲜艳的正红色。
冯氏想起宫宴上的温淑婉，太子妃一身正红色，笑意盈盈得站在太后身边，更有太子的人接着回府。自己怎么就这么狠心，把珊姐儿往火坑里面推。
礼部侍郎和左相听到这个消息，在书房中静坐了一夜。
周家幼女的院子又是碎了满地的东西。
可终究是无法改变丝毫。
“或许幼珊也能得殿下喜爱。”礼部侍郎攥紧了拳头：“如此想，也不是什么坏事。”
当初那个宽慰周幼珊的小丫头早就被卖了出去，周幼珊坐在美人塌上看着满地的碎瓷片，不由得悲从中来。
温淑婉的名字，闺秀们都是知道的。在群芳宴上直接问判官是不是收了银子，淡蓝色的衣裙配上冷淡的神情，让很多人都忘不了。
平族姬，也就是当时的云芳宗姬是不敢对她如何的。自己的父亲都要对着寿安大长帝姬叫一声姑祖母，自己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孙女说自己行贿赂之事。就算是气急败坏，也只能指桑骂槐的说自己的宫女多管闲事。
那时候的周幼珊并非和云芳郡主这些人交好，但也是隐隐觉得这婉姐儿假得很。明明是心照不宣的事情，非要自己说出来，做一副揉不得沙子的清高模样。
可没想到自己如今要到她手里面讨生活，可谓是可悲可笑。想到这不由得产生还不如死了好的念头。
身边服侍的婢女碧玉也是从小跟着长大的，看到周幼珊的神情就知道不对劲，连忙上前抱住，又吩咐小丫头把碎瓷片扫走：“小姐，小姐。就算是太子侧妃也比寻常人家的正妻高贵，小姐貌美，必定能得到殿下的宠爱。”
“再高贵也是妾。”周幼珊摆手：“连正红都穿不了，一身寒酸的桃红，就从太子府的侧门抬进去。没有龙凤蜡烛，没有结发为夫妻，没有祖宗祭祀。第二日还要给太子妃敬茶，以后要日日问安。我不甘心啊……”
“不甘心才要去争。”碧玉道：“只要殿下宠爱，就能够不去问安，让府中的下人敬重，知道谁才是殿下心尖上的人。小姐，如今伤心改变不了什么，不如去为婚事做些准备。太子妃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周幼珊脑海中又浮现那张明艳的脸：“对，我得做些准备，我不能坐以待毙。”
太子侧妃又如何，只要殿下宠爱，什么求不来？
从宫中回太子府的马车上，温淑婉笑意盈盈：“先恭喜殿下喜得佳人了。”
李元徽揉了揉眉头：“周氏女……听闻性格跋扈。”
“也不过是小女儿的娇纵罢了。”温淑婉满不在意：“未出嫁之前我也见过几次，是个貌美的。”
“太子妃不吃味？”
“太子妃应该宽容大度，既然妾身到现在还没有身孕，是该让人为殿下开枝散叶了。”温淑婉神色不变：“何况南赵北箫，东周西白。有周家的助力，殿下的位置也是更稳了些。”
“母后和你说了些什么？”李元徽皱眉，自己从未在子嗣上着急，父皇和皇祖母也不曾提起这件事。
“不过是心疼妾身一个人在太子府无聊，才特意让周……”温淑婉一时不知道该叫侧妃还是小姐：“周小姐来和妾身作伴。也说了妾身既要掌管太子府又要伺候殿下，实在是忙不过来。”
想到皇后的好心不由得笑道：“还要感谢母后关心。”
皇后不喜欢太子妃的事情李元徽也是知道的，听到这宽慰道：“子嗣的事情你也不必着急，缘分到了就会有的。至于周氏……”深吸一口气：“太子府还是养得起一个侧妃的，好好的养着就是。”
这就是要当作一个漂亮花瓶的意思了。温淑婉嘴角含笑：“是。”
“小姐难受的话，哭一场也是好的。”广白给温淑婉卸下饰品的时候道。
温淑婉失笑：“你们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以为我会吃味啊。那珊姐儿是个没心机的，性格又跋扈，能够嫁进来也是因为左相。有左相的助力，殿下的位置只会更稳，我何必难受？”
广白这才宽了心：“昨日给小姐梳头的丫鬟，小姐觉得可好？”
温淑婉会想起昨日那个脸圆圆的小丫鬟梳的半仙头不由点头：“很好，是你的小徒弟？”
广白摇头：“她干娘是宫里面梳头的老人了，手艺是比奴婢好的。”
“那就以后让她梳头吧，你来上妆。”温淑婉道：“但是晚上伺候洗脸……”
“还是奴婢来做。”广白笑道。
虽然广白看着只会做些梳妆的活计，但是有着南方的吴侬软语口音听着就像是泉水响，温淑婉洗脸卸妆的时候也愿意和她说说话解闷，要是换了旁人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那个小丫鬟……就叫山栀吧。”
温淑婉伺候完了上床看书，不到半刻就看见李元徽进来，在净房沐浴过后也上了床。
“就算是周氏进府你也不用因为身份顾忌着，你是太子妃，管理侧妃是应该的。”李元徽看了温淑婉半天才说出这样一句。
这么半天就憋出来这一句。温淑婉不禁失笑，看来左相家卖女求荣让太子很不满啊：“是，只是若是没犯什么错妾身也不好去为难人家。”
“你看着管理就好。”李元徽手指绞着温淑婉的发丝：“桃桃啊，时候不早了，歇了吧。”
温淑婉面色一红，只要是叫了桃桃……但是也起身吹了蜡烛。
春宵苦短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幼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