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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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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在司命殿里待的甚是无聊,于是,我再一次的避开印蝉和一众宫娥,溜出了司命殿。
还未走多远,就被迎面而来的一众人凶神恶煞的给抓住了。
这真是天降横祸!
只听见一宫娥道:“公主,蝴蝶妖已被擒住。”
那公主点点头,而后手指勾起我的下巴,嗤笑道:“一个归云山的小妖精,也敢来天宫?”
瞧着这公主的神情,我还是很怕的,毕竟我的蝴蝶胆小的很。于是我挣了挣双手,小声的道:“我是归云山的灵蝶,不是妖精!”
那公主眉一挑,居高临下的道:“是灵蝶又如何?随意进出天宫,就是死罪!”
一听死字我就忍不住害怕起来,我还没活够呢,还没玩够呢,我急忙搬出坏仙人道:“是仙人带我来天宫的,他还让我住在司命殿里。”
谁知那公主听了更气了,松开我的下巴狠狠道:“还敢提司命!若不是你勾.搭迷惑司命,他又怎会置天规于不顾,宁愿受那三鞭也要带你回司命殿!”那公主桀桀笑道:“为了司命能够回归本心,只能由本殿亲自处置你了。”
这个公主话里面的字我都知道是意思,怎么连在一起我就不懂了呢?
“什么迷惑?什么三鞭?我也不认识你所说的那个叫司命的人!”
那公主摆了摆手,像是没听到我说的话一样。
“将她拉走,从天池渊扔下去!”
天池渊是一处处置天宫犯了极大罪错之人的地方,从这里下去,不论你修为多深厚,是神仙还是妖魔,都会在坠落渊池之前散尽修为,化为灰烬。
在被投入天池渊的那一刻我仍在想,明明是坏仙人说天宫很好玩我才来的,也是坏仙人将我安置在司命殿的,怎么到最后,散修为,丢性命都是我呢?
我明明……只是归云山上的一只灵蝶罢了。
我不想待在天宫了,我想回归云山,想百花谷的花朵们和白赤了……
原来……坏仙人就是司命,而他会在两百年前去到归云山是因为要避一个天劫。
坏仙人是受完三鞭之后才赶来天池渊的,可是他来得太迟,被投天池渊的我早已元神尽散。
从此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来自归云山,名字叫做胡蝶的一只灵蝶了……
坏仙人不惜冒下大不韪,竟妄想逆天改命,将我散落在渊池底下的一丝丝元神用凝神珠聚在一起,去了位于六界之外的一处蛮荒之地的涉谷,求谷中的谷主惜丘上神救我返生。
惜丘上神念在往日情分上,出手救了我,将我的元神养在涉谷入谷处的育果树里。
因我真身是归云山中由灵气滋养而生的灵蝶,便只需待百年之后,从凝神珠中破茧而出就可重生。
而这百年,我在涉谷的育果树中等待着破茧,而司命则回了天宫。
沧海桑田,百年一瞬。
这便是我的第二世。
司命再次来了涉谷,只为等我破茧。
我破茧看到的第一人,便是司命。
而后,司命便带我回了天宫的司命殿,这一住,便是三百年。
这三百年里我再也没有见过司命,只有印蝉,陪伴了我三百年。
时间一久,我都要忘记司命长着什么模样了。
直至那一日沁禾公主来司命殿寻司命,我因出手救那宫娥而被她认出,不过几日,便被沁禾捉了去,送入了冥界,打入凡间转世为人。
这一次,司命依旧是来晚了。
第三世,便是这一世,我为胡家之女胡蝶儿的这一世。
司命在我六岁那年方才寻到我,入府成了我与哥哥的教书先生。我护糖糕被司命撞倒的那一次,是第三世中第一次与他相见。
再次相见,已是九年之后,我十五岁生辰之时。
沁禾还是没能放过我,大开杀戒取了胡府一十二条性命。而我,被赶来的司命所救,抹去十五年的记忆,被带回归云山,成了司命唯一的徒弟胡蝶。
试着去后山熟悉的地方找回记忆时,遇见了白赤。
这是隔了整整一世之后再次见到他。
之后,便是司命、白赤相继下山,我留在归云山日复一日的等。直至被沁禾用司命的通信纸鹤给骗下山,去了归云山下清宁胡府,触了画像恢复记忆。
再就是,司命欲杀沁禾,来偏苑与我告别,给我的那个盒子里装的便是第一世他要回天宫时送与我的通信纸鹤。
兜兜转转三世,还是在归云山,还是他与我告别之时,通信纸鹤再次回到了我手里。
可我还来不及打开看那只纸鹤……
原来,这三世,是如此的短。
再次醒来,我已想起了一切。
这三生三世,好似都只与一人有关。
那个叫司命的人。
那个我在第二世,破茧成蝶时,第一眼就看见的人——
司命。
我带着司命赠予我的扶风剑,去了西海。
司命来的地方就是西海,直至第三世,我与司命,以及沁禾三人之间的纠葛,都将在西海结束。
我到之时,司命与沁禾已战了两日。
西海之风呼啸,沁禾手执旷陨鞭,捂着胸口大笑:“司命啊司命,我沁禾心倾你两千年,所盼之事不过得你真心相待。本以为沧海桑田,你的心就算是再冷再硬,也终有一日得偿所愿……”
沁禾嘴角浸着血,笑得苍凉,“可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你去归云山避劫的那两百年竟与一只蝴蝶妖结了情缘。我满心欢喜的等你避劫归来,却等来了这种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即便我出手斩了你与她之间的情缘,你也还是没能忘了她……竟拿了聚魂珠装了她的元神去涉谷求了惜丘上神,逆天改命将她复生……时至今日,竟为了她,来这西海取我性命……”
司命一身白衣不复,鬓角的发被风高高吹起,他抿着唇,望向沁禾的眼神无波无澜。他薄唇轻启:“这一日我等了两世。”
“两世……”沁禾笑的愈发凄凉,看向司命的目光中满是情意。
我才将将落下停稳,沁禾手中的旷陨鞭便迅速向我甩来。
千钧一发之际,司命竟扑过来以身相护。
“司命!”沁禾瞳孔剧缩,想收回旷陨鞭已是来不及。
旷陨鞭神力巨大,被打之人身上更是受剔骨销魂般的痛处。
司命却替我生生受了这一鞭。
我颤着唇唤道:“司命……”
将司命揽靠在怀里,看着他背后被抽打出来的血痕,眼眶子里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为什么要过来挡……你是不是傻……”
司命面色苍白,扯了扯嘴角笑道:“……这一鞭,与你这三世比起来……怎够呢……”
沁禾目眦欲裂,像是受了很大打击一般,“你就如此爱她?那我呢?我呢?”
司命白皙的指尖抹去唇角的血迹,一手搭着我费力的站起,“你我相识的这两千年来,我从未许诺过给你什么。”
沁禾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极低:“是……你从未许诺过,是我自以为是……是我自作多情……”
沁禾仰天大笑,泪水从她猩红的眼眶中滑落,她执起手中的旷陨鞭,声音嘶哑:“既是如此,再多言语也是无用……左右这两千年我深情于你,就算你要取我性命亦是无悔。倒不如……今日取走你与她之间一人性命,也好偿我之痛。”
话音未落,沁禾执旷陨鞭以血入鞭,一头青丝瞬间成为白发,散尽修为朝着我与司命使出咒引禁术。
司命抬手将我护在身后,沉寂的眸中暗波翻涌,看着渡血的沁禾大喝道:“沁禾你疯了!”
天崩地裂之势呼之欲来,西海海面上,海波翻涌,海天相接之处雷声轰鸣。
咒引禁术出之见血,任谁人都难以阻挡。
一阵刺眼的青光从眼前恍过,须臾之间,西海整片上空被青光笼罩。
“司命!”我唤着他名字的声音绝望而凄凉。
千钧一发之际,司命手心蕴满仙力将我用力往旁边推去。我也亲眼看到沁禾的咒引之术没入司命的胸.膛,从背后垂落的青丝穿透而过。
沁禾倒在血泊之中,身形在海风中一点点消散。
我用力的向着司命跑过去,接住他坠落的身躯跌坐在地上。
我喃喃唤他:“司命……”
眼泪跌落在他的额头,鼻翼,脸上,司命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抬手将我脸上的泪水一点一点拭去。
他道:“……我还从未在你怀里躺过。”
我颤着唇:“以后都给你躺。”
他又道:“别哭了……”
我握住他的手,“……好。”
他长指苍白,用力的回握住我的手,喃喃道:“我好像,从来都没有握紧你的手过……”
“你别说了……”
司命笑了笑,“好,不说了。”他的视线慢慢的变得炙热,好似要将我深深的望进他的眼眸中,良久,他双唇动了动,发出一到极轻的气音:
“你凑近些。”
我轻轻的贴近,与他隔得很近,轻声问他:“怎么……”
司命抬起手,托住我的后脑用力的往.下.压,“了”字被他堵在了唇中。
他的双唇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司命松开.下.压的手掌,眼睛依旧看着我,他唇角微微勾起,口翕张。
他说:“小蝶儿,别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