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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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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一日复一日的过着在归云山里等师父和白赤的日子。
一个人的日子当真是难熬。
我撅了一把一旁长得甚是翠绿的狗尾草,躺在石块上看着那一片瀑布。从怀里拿出师父临走之前给我的纸鹤,摸了摸它的脑袋问:“小鹤小鹤,师父和白赤他们什么时候回归云山啊?”
直到第七日,师父和白赤还是没回来,我翻出白赤给我的葵花种子,到后院选了一块沃土,将它种了下去。
盖好土,浇好水,就等着它发芽了,也不知道师父和白赤会不会在种子发芽之前回来。
明明说好了下山几日,怎么这么多天还未归山呢?
我撑着下巴,盯着葵花种子种下去的地方。
第八日,他们依旧没有回来,为了打发时间,我都将归云山走遍了。
这样又过了好几日,晨起练剑时在偏苑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只纸鹤。
拿起纸鹤,展开里面的字:
小蝶儿,归云山下清宁胡府一聚,以纸鹤引路。
师父终于来信了,他要纸鹤带我下山,那肯定是师父知道我这些日子都有认真刻苦练剑,肯定是要带我下山惩奸除恶,锻炼我了。
收好纸鹤,回到卧房收拾好行李,拿起师父给我的扶风剑,满心欢喜的下了归云山。
赶路的这一整日,只有师父的纸鹤和扶风剑一路陪着我。
到了第二日巳时,我终于赶到了师父所说的清宁胡府。
胡府庞大,看起来像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住过人,我上前敲了敲门,等了良久,府里也未出来小厮开门。
这看起来实在是不像师父会来的地方。
我伸手推开门,缓缓地跟着纸鹤走。
进到前厅时,突然感觉这府中的一却都异常的熟悉,像是在这里住过很久一样。
看着这四周,愈发觉得熟悉。前方的纸鹤还在引路,我随着它穿过回廊、庭园,直到来带南苑的一间厢房。
推开门,入眼的便是一幅画,走进一看,发现画上的人竟是自己。
指尖不自觉的触上画面,碰到的那一瞬间,画竟燃了起来,我连忙收回手。
画燃的很快,灰烬散在空中,变成了一幅幅画面。
画中有小女孩跑着去抱爹爹,与哥哥一起争抢糕点,一起放风筝,一起上学,一起气教书先生,也有一起被爹爹呵斥,挨骂哭嚎的画面。
“爹爹,爹爹,你回来时记得帮小蝶儿带好吃的糖糕。”
“爹爹,小蝶儿最喜欢你了!”
“爹爹,哥哥欺负我……”
“爹爹,今日我生辰哦,我要礼物!”
“爹爹,我再也不与哥哥一起放风筝了!”
画面一转,胡府里来了一位姓司的教书先生。
“爹爹,我会认真跟着司先生好好学的。”
“今日爹爹不处理的话,不是小蝶儿不去上学就是姓司的先生走!”
“爹爹,小蝶儿最最喜欢你了!”
画面再一转,已然到了九年后,也就是画中小女孩的十五岁生辰。
这一日,胡府中一十二口人尽数被屠,小女孩入眼的是一片血污。血流的到处都是,爹爹、哥哥、嬷嬷还有府里众多的丫鬟小厮,都躺在地上,一张张脸上浸满了血。
一幕幕被遗忘的记忆重回脑海。
原来,是师父救得我,是师父洗去了我的记忆,也是师父给了我一个新的身份。
原来,我是胡家女胡蝶儿,不是归云山的弟子胡蝶。
再醒来时,已是两日后。
师父端来一杯水,放入我手心,垂眸看着我,“你都已经记起了?”
我抬头看了师父一眼,回道:“是。”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师父深深望我一眼,轻声解释道:“想起来也好,我原是怕你醒来受不住,这才抹去了你的记忆……”
“我知道。”我打断师父的话,“师父待我恩重如山,胡蝶儿不敢忘。”
良久,师父才道:“你先好好休息。”
师父陪我在胡府逗留了几日,看着如今破败不复往日荣华的胡府,心里只觉得一阵难受。师父说往事不可追,祭拜过爹爹和兄长,便和师父一同回了归云山。
上归云山由师父御剑,很快就到了。
才刚下师父的涟华剑,就被白赤一把抱住,他紧张的道:“小蝶儿,你可有受伤?”
我微微推开白赤,从他的怀里出来,摇摇头道:“没有受伤。”
一旁的师父过来抓住我的手腕,眼神清冷的扫了一眼白赤,道:“小蝶儿先去休息,白赤你跟我过来。”
白赤仍是保持着那个抱的姿势,听到师父说的话,扯了扯嘴角,“行,正好我也有话要说。”
抬了抬被师父握住的手,道:“师父,我想去休息了。”
师父这才松开我的手,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心疼。
我知道师父和白赤都太过于担心我了,而他们之间有些话,大概是不好当着我的面说。
师父和白赤不知道我没有回偏苑休息,而是走在转角处停了下来,使了个隐身术,然后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进了暖阁。
“白赤,你为何会突然离山?”
“还不是你那沁禾个公主,竟使计将我骗下山!”白赤指着师父道:“司命!且不说我,你又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为什么你的通信纸鹤会落到沁禾手里?害得小蝶儿也被诓骗着去了胡府?!”
师父皱着眉,没有回答白赤的疑惑,而是从从手心幻出那只纸鹤,顷刻间,那纸鹤就成了飞灰。
白赤冷笑一声:“现在毁了这纸鹤又有什么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小蝶儿也已经想起来了!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还要继续放任沁禾吗?再这样下去,不定哪天小蝶儿……”
师父的面上无波无澜,好似没有听到白赤的话,他背过身道:“用不了多长时间了……”
白赤嗤笑一声:“司命啊司命,你倒是什么都不急。我最讨厌你这幅临危不乱的模样了,小蝶儿都被你害死两世了,这第三世你还是不放过她!”白赤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朝着师父丢过去,“还有这毒,你是不知凡人只要碰到就会丧命吗?!”
师父眉头皱的更深了,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眸子紧盯着脚下的瓷瓶。
“还有这一世,若是按命格来,小蝶儿今生本可无灾无祸,欢愉的过一生。若不是因为你,因为沁禾,她怎么可能会在生辰之日成为孤女,还屡次险些丧命!”
师父抿了抿唇,冷声道:“这一世,我定会护她周全……”
“这世不用你护!”白赤狠狠的道:“只要你司命不出现在小蝶儿面前,我自有办法护住她!至于你,便回你的司命殿,好好的当你的司命星君!”
师父道:“这不可能,这一世我不会放手……”
“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出了暖阁,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后院,看着葵花地里已经冒芽的种子,心下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白赤说我这一世的命格无灾无祸,欢愉的过一生,可是为什么呢?到最后变成了这样,全家上下惨遭毒手。
还说一切都是因为师父,还有那个叫沁禾的公主……到底,我是应该怪师父,还是不应该怪师父呢?
如果不是师父,与师父无关……那该多好。
第二日清晨,我一打开门,就看见了门外站着的白赤。
“小蝶儿,你终于起来了。”他扬了扬手中的糖糕,道:“你最爱吃的,我买了很多,答应过你的。”
我笑了笑,接过糖糕。
白赤像是怕提起我的伤心事,缄口不提那几日在胡府发生的事,每一句话都是斟酌了许久才开口。
我带他来到后院,种葵花的地方。我笑了笑,道:“白赤,种子是你给我的,可不能让我一个人忙活?”
白赤点点头,看着发芽的种子高兴的伸手碰了碰。
“你别去碰它,它很脆弱的。”拍开他的手,怕白赤用得力气太大把芽给折断了。
“好,我不碰。”
点了点头,指挥白赤去除葵花地里长得杂草,“你去把这个草拔了。”
等拔完葵花地里最后一根杂草,白赤才一身轻松的往地上一躺。
白赤侧过身子看我,“等葵花开了,这里肯定很美。”
“对,很美。”我点了点头,“所以白赤,以后葵花地就交给你了,你可要把它们照顾好了。”
“好,我一定把它们照顾好。”
又过了几日,师父来偏苑找我,交给我一个盒子。
身上还是穿着那一袭白衣,他轻声道:“小蝶儿,里面的东西收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它。”
我抬头看他一眼,唤道:“师父……”
师父嗓音暗哑的开口:“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小蝶儿,好好修习剑法,等我……回来……”
师父果然又下山了,不过这回他下山居然没有告知白赤。
不知为何,总感觉师父此去凶多吉少。
白赤挑了挑眉,不甚为意的道:“他死不了,不用担心。”
我摸着师父给我的盒子,将它放回原处。
夜幕微沉,窗外的月亮倒是又大又亮。月光顺着窗户照了进来,我躺在床上,迟迟入不了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