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修路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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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常宁再次强调让顾顺四人明天五点在训练大厅集合后，带着小队先走了。
至于训练计划，根据导演说为了让录制的反应更加真实，所以在明天早上才会宣布。
想到先前在宿舍大厅顾顺的话，沈琉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口水。
“导演……”润秋忐忑开口：“我们在这次联动之前真的都没接触过相关的事情，是守法公民……”
“最多在新闻联播上见过……”陈媛补充道。
沈琉附和点头。
导演失笑，拍了拍润秋的肩膀道：“相信常队长他们，也相信摄像组和官方。”
“再不行，小顾老师说的也是对的。”
顾顺一愣，看到旁边放着的摄像机，意识到了导演这会已经看过之前宿舍大厅录到的那段视频了。
生命安全多少是有了保障，三人多少松了口气。至于训练苦不苦的事情：没有什么成就是能轻松拿到的，他们在同意参加这次联动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了。
四人出了食堂，慢慢向宿舍楼走去。
润秋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和中间两个挽着手的女生聊天，偶尔甚至倒着走，蹦蹦跳跳得很有活力。
顾顺缀在最后，看了眼不远处还灯火通明的食堂，又看了眼对比下头顶显得格外暗淡的路灯，抿了抿嘴。
“我忘了点东西在食堂，去拿一下，你们先回去吧。”没几步，顾顺终于还是站定，向沈琉他们说道。
一天下来所有人都有些疲惫了，润秋打了个哈欠，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说了声“顺哥小心”，沈琉和陈媛叮嘱他找到东西早些回来。
“毕竟是比较接近丧尸群的地方了，要注意安全。”沈琉拧着眉，担心地说道。
顾顺点点头，冲他们笑了笑。
顺着来的路往回走，昏黄的路灯印在水泥地上，影影绰绰的树影投下，四周一片寂静无声。
太暗了。顾顺这么想着，脚步停住。
这盏路灯太暗了，基地内部的植被不多，但靠近寝室楼这边的植被也不少。
顾顺站在路灯下，目光一寸一寸碾过黑暗中静默的灌木草丛和高大的树木。
有飞虫贴近路灯的灯泡，触而飞离。
此时万籁俱寂，微风吹过撩起树叶，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清晰明了地被顾顺收入耳中。
“……”似是捕捉到了什么动静，顾顺的耳朵轻微动了动。只一瞬间，他俯身冲进了黑暗中的草丛，顺手折下的树枝狠狠向树丛抽去。
树枝被握住用力一扯，顾顺没有丝毫停留，顺着树枝的力道出拳。
“啧。”
梁耀侧头躲开顾顺的攻击，手抵着顾顺的肩膀，用力把顾顺重新推回去：“别疯，我来修路灯。”
“你修路灯偷偷摸摸干什么。”顾顺甩了一下还紧紧握在手上的树枝，稍微放松了一点，转身重新走到路灯下面。
树枝“啪”的一声，像是一条韧性十足的鞭子。
梁耀一手提着工具箱，一手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扣出支烟叼在嘴上走出树丛，闻言有点无语：“我怎么偷偷摸摸了，刚走到电箱准备放工具箱，难不成我要张灯结彩、大张旗鼓拿着喇叭在基地循环播放‘我要修路灯了’？”
白天的笑早就不在，顾顺冷着脸看着梁耀嘴边的那点白，凉凉道：“抽烟得肺癌”。
“饭后来一口，活到九十九。”梁耀冷笑。
梁耀放下工具箱，靠近了路灯。
顾顺正垂着手站在路灯边，看他靠近就后退几步。
见他这样的反应，梁耀皱着眉，面上隐隐有些戾气：“我是丧尸？”
顾顺便没有再退，只是敛了眸子低下头，不回答。
又烦地啧了一声，梁耀懒得管别扭的顾顺，脚一蹬手一攀，开始爬路灯。
顾顺猛然抬眼,昏黄但仍然还亮着的路灯映进他的眼中：“你电闸没拉，不想要命就进林子，别死在基地。”
手脚一顿，梁耀低头看去。
顾顺的五官和少年时期相比长得更加艳丽了些，白天装的人模人样的仿佛天生微笑唇，整个人柔和温吞，现下没了别人，嘴角直接拉平甚至向下，抬眼看人的时候，琥珀色的眸子盛着暖黄色的亮黄，挑衅又锋利、耀眼又勾人。
梁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顾顺，呼吸忍不住放轻了些，仿佛透过面前这个人，在慢慢看着中间空白的三年时间。
顾顺没能坚持对视多久，暗自咬了咬后槽牙，低头移开了视线。他转身重新步入了树丛中，找到了电闸关掉。
瞬间周围漆黑一片，惨淡的月光投下，给万物蒙上一层冷淡的光芒。
烟熏过后的嗓子有点半哑，梁耀瞥了眼头上的路灯，道：“工具箱里有手电筒和灯泡，扔给我。”
顾顺不喜欢命令的语气，自己已经不是他的下属了，没必要听他的。
见人半晌没动静，梁耀继续说道：“我这手现在只能爬一次了，再来一次估计就要横尸灯下了。”
顾顺愤怒抬眼，快步走回路灯下，厉声道：“滚下来。”
梁耀没动，只是右手松开放在月光下，确保下面的人能清晰准确地看到他的动作后，状若不适地轻轻活动手腕。
两人一时间没有其他的话，顾顺愤怒又担心，呼吸间仿佛又问道了浓烈的血腥味。他再次开口，声音隐忍愤怒：“下来，我去换。”
这次梁耀下来的很快，一溜滑下来。
顾顺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接，却被梁耀轻轻踢开。
安稳落地，梁耀有点不爽地看顾顺：“当我小孩子？下个路灯还要你接？”
此时两人都站在灯下，因为凑的有点近的缘故，顾顺能够闻到梁耀混合这烟草味的熟悉气息。这股气息一直跟着梁耀，顾顺没有办法说清是什么味道，很久之前，他问过梁耀一次。
***
那是隆冬，两人没任务临时被调去跑腿，护送东西到一个偏远的小镇上。
明明看起来人很少的地方，旅馆却偏偏能只剩下一个房间。
那个时候的顾顺已经对梁耀有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对于能够一起睡这件事，别扭害羞又隐隐开心。
旅馆的基础设施有些落后，具体表现在没有空调暖气。
房间十分寒冷，两人窝在一起，隔了两床被子。
顾顺冻得浑身颤抖，牙齿打架。
可能是磕楞磕楞的声音吵到梁耀了，梁耀一把掀开被子把顾顺按进怀里。两层被子叠了起来，梁耀伸手把他们俩裹裹好。
顾顺脸埋在梁耀的颈窝里，闷得有些喘不上气，梁耀混合着烟草味的气息充斥着顾顺的鼻腔，令人安心极了。
“哥……”
“嗯？”梁耀用鼻子说话敷衍了声。
顾顺抿了抿嘴，将头往梁耀的颈窝里又拱了拱，闷声道：“哥你身上有股味道……我说不出来……”
感觉到梁耀的身子僵住了，顾顺有些迷惑地抬头,但抬了一半又被按了回去。
“忍着。”语气有些心虚和自我怀疑。
啊？忍啥啊？顾顺一下子没想明白，但不妨碍他听话。
乖乖地把头重新埋进梁耀的颈窝，暖暖和和地开始酝酿睡意。
***
顾顺突然什么话也不想说，转身打开工具箱。 手电和灯泡就放在最顶上，顾顺打开手电放嘴里咬着，没管灯泡也没管梁耀，转身开始爬路灯。
这下视角转换，梁耀看着黑涂涂一团的顾顺利落地爬到最顶上旋开了坏掉的灯泡，随手丢在了地上，玻璃清脆的碎裂声在此方响起。
一阵安静，梁耀听到路灯上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站了一会，没有听到其他求助或者要求的声音，半晌又是一声啧。
而后转身拿起那枚脆弱的灯泡，梁耀左手一抬，用力向上一丢。
灯泡直直飞上，被人接住，而后是拧灯泡的声音。
梁耀转身走到电箱边，待拧灯泡的动静消失后，拉开了电闸。
再转身，正好看见顾顺飞速滑下，在快落地前用力握住路灯杆减速，而后松手跃下。碎在地上的玻璃反射出晶亮的光芒，清瘦灵活的身形让梁耀想起从树上跃下的猎豹，优雅又迷人。
到底还是夏天，基地所在地不热，夜晚却有些闷。
续上一支烟，路灯落下的灯光将两人拢在一起，白色的烟雾被呼出，绕着两人留恋了一瞬才不甘不愿地散去。
顾顺抬头看去，顶光给梁耀的面庞留下了太大的阴影，让顾顺一时间无法清晰辨认他的情绪表情。黑暗和光明勾勒出的轮廓似乎和三年前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锋利冷漠，棱角分明。
有什么鸟穿过林间，似乎带起了一阵风，吹的顾顺有些站不住，吹的树叶沙沙作响扰乱了顾顺的心和思绪。
或许不是被树叶打乱的，或许是从一开始瞥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顾顺的心就再也没有平静下来了。
不该答应来这个节目的，顾顺想，不，就不该进演艺圈，赚钱的途径这么多，干什么不好，怎么就鬼迷心窍地进了娱乐圈，不然跟摄影师八竿子打不着，往后都不会再遇到……
“我要在这里等着你到你想完吗。”梁耀冷冷地看着顾顺，不客气地开口道。
“怎么会，”顾顺面无表情地说道：“有件事……”
似乎在想怎么开口，等到梁耀一支烟抽尽，顾顺才继续说道:
“之后的训练，我想请你帮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修路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