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今天也在努力破案呢》三木水水

56、五十六章 阿元的梦

　　“阿元怎么说？”宣慕白问苏白。

　　“事情有点复杂，还是听阿元亲自和你说吧。”苏白神色有些复杂。

　　过了一会儿，三人来到阿元屋中。

　　“阿元，感觉怎么样？”宣慕白坐到阿元床边的椅子上。

　　“少爷！”阿元看到宣慕白激动的坐了起来，蹒跚着就要下床。

　　“阿元，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宣慕白赶紧搀扶起跪在床脚的阿元，将他扶上了床。

　　“少爷，少爷，我对不起你啊。”阿元泪眼婆娑的看着宣慕白，因为情绪激动，握着宣慕白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你先冷静一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事情说清楚。”站在旁边的苏白递给阿元一杯温水，劝到。

　　阿元哆哆嗦嗦喝了口水，勉强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事已至此，覆水难收，最好的忏悔就是详细说出自己已经知道的事情，阻止还没来得及发生的灾祸。

　　但从哪里说起呢？阿元开始回忆，或许早在他动了贪念的那一刻起，魔鬼就已经潜伏在了他的身边。

　　他本来只是一个随便烂死在哪里都没人在意的小混混。从记事起就在孤儿院，后来被一家人收养，本来以为终于得老天垂怜有了个家，但迎接他的却是一对虐待狂，他被关在地下室整整折磨了三四年，在最该长身体的那几年从没吃过一顿饱饭，身形犹如七八岁的孩童。

　　等他好不容易从虐待狂那里逃出来，寻着记忆回到孤儿院，却看到那里已经变成了工厂。他自虐般的绕着工厂跑了一天一夜，本就不太灵便的腿脚彻底变得畸形。瘦弱、残疾、孤独，让他连翻垃圾桶的资格都没有，每当走近就会被附近的乞丐骂骂咧咧、拳打脚踢给赶走。

　　一开始，他不明白，为什么同样可怜的乞丐也要欺负他，他们难道不应该抱团取暖吗？

　　本来一般人在遭遇这么多痛苦后大多会消极厌世，或混沌度日，或报复社会。但阿元不同，阿元是经历过长达三四年暗无天日的人，他渴望光明，渴望自由，他觉得自己肯定是上辈子造了孽，所以这辈子才来吃苦还债，就连这样人追狗咬的生活应该都是他偷来的。

　　所以，他那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找个没人但能被太阳照到的角落，往那一躺，什么也不想，就只是晒着太阳。

　　夏去秋来，天气一天天冷了起来，衣不蔽体的阿元终于发现他再这样躺平怕是不行了。于是，他鼓起勇气，去了那家孤儿院改成的工厂应聘，他的要求不高，一份饭，一个可以避寒的屋檐就可以。

　　然而，他连要求都没能说出口，就被赶出了门外。他站在大门外，看着那个已经没有一点他记忆中孤儿院样子的工厂，心里第一次滋生了恶念。他想炸平这里。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远离了这个他每天都要来看两眼，回忆小时候“美好”时光的地方。

　　不如去死吧，一个念头突然爬上了脑海，就算今天不死，明天，后天或是不知道哪天，他总要死的。现在去死好歹是自己的选择，他可以选择跳楼、割腕、撞车、溺水，哪一个都好过冻死、饿死。

　　打定主意，阿元开心的往河边走去，这是他最后的善良了。跳楼怕是住户会害怕，房子再也租不出去，割腕他没经验怕一次不成功还浪费救护资源，撞车要真的血花四溅会给车主造成阴影吧。想来想去，只有溺水，不打扰别人，没准还能填饱好多鱼的肚子，助他们安全度过一个寒冬。

　　想好这些，阿元没再犹豫，他没有谁可以告别，也没有什么需要向交代别人。他生来死去，人生走这一遭，有的只是这副连健康都称不上的皮囊，现在，他要还回去了。

　　阿元熟悉这里的地形，每次退潮，他都会在这里捡拾被海浪冲上沙滩的贝壳和鱼虾，他知道在不远处有一个大大的礁石，那里够高也够隐蔽，只要跳下去，他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阿元用尽力气爬上了礁石，喘了会气才站了起来，看着天空缓缓升起的月亮，阿元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闭着眼睛，张开双臂，在海浪的拍打声中就要一跃而起，享受最畅快的一次海风拂面。

　　然而，他并没能如愿，就在他闭眼向前迈出一最后一步时，有一双火热的手紧紧拉住了他，本就有腿疾的他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坐在礁石上。

　　睁开眼的那一刹那，他仿佛看见了神明。

　　然而那只是他刹那的错觉，没有哪个神明会穿着白衬衣戴着黑框眼镜，眼镜还因为刚刚拉他活动太剧烈眼看就要滑落鼻尖。眼镜青年故作老成的看着他说：“小伙子，有什么想不开的，跳下去就再也爬不上来了。”

　　阿元说不出话，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帮他把眼镜推上去。刚要伸手，想起来自己的手翻捡过很多垃圾，虽然洗了，但他总感觉得股馊臭味已经渗进皮肤，怎么洗都洗不掉。

　　握着他手的青年见“小乞丐”似乎还想挣脱，一下子加大了力气，还“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你这臭小子，弄疼我了。”眼镜都从鼻梁上掉了下来

　　阿元一下就不敢动了。

　　“怎么，这么不想要命啦。”神明趁阿元不注意，一个巧劲将人整个拉了过来，“那把命给我好了。”

　　他的命？要他的命有什么用？如果有用，给他也挺好。阿元天马行空的想着，青年确是随嘴的一句话，根本没往心里去，马上又开始大吐自己的苦恼，什么课题太难了啊，什么别人都是榆木疙瘩，不开窍啊，凭什么就没人支持他等等。

　　阿元看着戴着眼前这个戴着眼镜，一看就涵养极高，哪里都和他不一样的青年大吐苦水的样子突然很想笑，这个世界是多么奇妙啊，本来天上地下的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竟然能在这样一个月夜，一起坐在海边的礁石上，互相“拉”着手，仰望同一片天空。就是那一瞬间，他决定，要好好活下去，不管多艰难，只为在未来有机会遇到更多像眼睛青年一样有趣鲜活的人。

　　从那之后，不管面对什么，他每天都认真的活着，后来终于遇到了生命里真正的福星，宣墨在歹徒手里救下了奄奄一息的他，还治好了他的腿疾，待他如亲人般温暖。

　　本来一切都已经走上正轨，除了偶尔午夜梦回，没有任何人能知道他曾经活的有多么艰难。

　　直到有一天，那双曾经在海浪滔天的礁石上救下他的双手又一次向他伸出，索要关于生命的报偿。

　　“你说陈教授研究出了一种控制人心的药水？”宣慕白虽然有所怀疑，但一直没敢相信，这种控制大脑的东西真的可能存在吗？

　　“对，只要得到目标对象的新鲜血液，再和他准备好的药剂配在一起，就能控制这个人的行动。”阿元道，“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说你去后山的那些行动都是被控制的？”宣慕白问道。

　　“我本来是自愿的，因为我受够了他的威胁。”阿元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少爷对不起，我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他的。”阿元紧紧握着宣慕白的双手，眼里充满悔意。“对不起，少爷，浴室里那个人手是我搞的鬼，当时只说吓唬吓唬你，但后来我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们是在你的身上打了标记。”

　　“什么？”宣慕白已经快忘了那天浴室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宣慕白追问。

　　“当时只让我把这个放进你的浴室，说是和苏先生闹了矛盾，想吓一下你，我当时真的信了，后来你一次又一次遇险，我才发现了不对。”

　　“我去找陈教授理论，他却威胁我说不按照他说的做，你早晚会命丧黄泉，再傻我也知道自己是被利用了，不再相信他的话，可能也是发现我不再听他摆布，他给了我一管药剂，让我把血滴进去，然后喝下就放过我，我以为是毒药，想着也没脸见你们了，就喝了下去，但当时什么事情也没有。”阿元继续道。

　　“但一天后，我眼前开始出现幻觉，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会在一瞬间失去知觉，等醒来又好像什么事也没有。根本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一开始还好，只是一两分钟，后来越来越严重，我意识到不对，又去找陈教授，得到的答案是这是神给我最后燃烧生命的机会。”阿元说着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情，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被子。

　　“看着那样癫狂的陈教授，我真的害怕了。不是怕死，是怕自己做出比死更可怕的事情。我想了很多办法去死，但每当要行动，就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我，让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最后，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最终完全失去了意识。”阿元说完，低下头，将脑袋也埋进了被子里。

　　“所以说，阿元，你在献祭的时候是有意识还是没意识？”宣慕白问出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