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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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两个月的学习生活都很正常，一切循序渐进，除了每天晚上都闯入许诺梦境的江黔外，其他的都是可控的。
这次的集训也仅是针对进入半决赛的尖子生，等他们回去后还是要靠自己的自觉学习和良好的心态才能够拿下比赛最终的胜利。
这天距集训结束还有十天，气温骤降，天空阴云密布，似乎下一刻就要飘起大雪。
教室的窗户关得很严，但时不时依旧有冷风进来，把冬眠的都吹醒了。许诺刚写完一张试卷就被辅导老师叫去门卫室拿东西，说是他母亲送来的厚衣物。
他闷闷地应了声后便继续准备做下一张试卷，方语伶的位置在他前面，见身后的人半天没有动静，于是回过头问：“诶，校草选手，你怎么不去拿？”
许诺疑惑抬头：“现在就去？不是在自习？”
“待会没时间了，饭堂又不顺路，现在老师叫了就能去的。”方语伶道。
少年没有再应，手上的笔写完一道大题的答案后才堪堪停下，而后又扫了眼下一题的题目，把思路捋了一下才舍得站起身。
方语伶看着他的背影心生奇怪：怎么拿个衣服还不情不愿的？
许诺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这使他舒了口气。手机被收了之后他获取任何消息要比别人要晚得多，所以他并不知道今天的气温会降，于是理所应当地没有穿江黔给他的羽绒服，而是简单地套了件学校发的冲锋衣就出了宿舍。
结果刚下楼就被寒风呼了一脸，但集训基地的时间安排特别紧迫，他根本没有时间上楼去再拿一件衣服，索性把拉链拉到顶就去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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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风从袖口灌入身体，令人发抖。但他却没有太大的反应，感知神经像麻木了一样。
门卫室空荡荡的，桌面上只有一个白色的袋子，上面写着他的名字。里面的衣服装得格外整齐。许诺简单看了一眼，伸手往下探了探，发现压在最下面的，是一部手机和一封信。
少年的眼眸动了动，不得不又想起了那个夜晚。
……
那天他回到房间之后，刚想锁门，就看见自己的母亲沉默地站在门口，眼泪汪汪地望着他。
那一瞬间，他有点愣神。
上一次看见葵望妍这样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是很久之前，许诚还在的时候。他的记忆力并不算特别好，但葵望妍哭的次数实在太少，在他有生之年，也就只见过两次。
当然，这是第二次。
少年愣神期间，抓着门把手的手指突然猛地蜷缩，门就随着他的动作撞了过来。那流着泪的女人见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地抓住了门框，而后整扇门被人粗暴地打开，廊灯的光线照进来，洒在少年的头顶，却显得气氛格外沉重。
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
许诺本想解释那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但每当对上对面人的眼眸，那些话语就一下子全都哽在了喉咙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像上帝般慈悲地叹息：“你又不听话了……”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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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从来不知道在他的家中有一间地下室，但不知为何，在他打量这里的时候，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是当然，他始终没能亲自走进这里。
醒来之后，先是一阵剧烈的头痛，而后，其他感官才开始慢慢恢复。但身上莫名出现的痛感使他四肢无力，仅能转动眼珠来观察自己身处何处。身旁传来机器的滴滴声，许诺下意识地精神紧绷，眉头紧蹙。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这个小房间的每一处，然后，在门口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女人背对着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而就在那个那瞬间，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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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的母亲，葵望妍，是一名精神病院的医生。
从小，她对许诺的要求就十分苛刻，似乎根本没把他当作一个正常小孩对待。但有的时候又像正常母亲那样，会给予鼓励和支持。
许诺身边的同学总会说他的母亲不正常，每一次，他都会竭力地反驳，因为他始终认为他的母亲，是爱他的。
只要他的妈妈是爱他的，那就不会不正常。
但从某一天开始，他就发现，自己的母亲，好像真的很奇怪。
“你最近交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陈晔。”许诺慢吞吞地吃着饭，闻言毫不在意地答道。
“噢。”女人突然放了筷子，声音都沉了下来：“……那他这个人怎么样？”
许诺心感奇怪，陈晔虽然混，但他觉得陈晔还是非常不错的，所以答：“挺好的啊。”
“那他平时没什么违纪吗？”
“……”
许诺突然不吭声了。
他依稀记得，在上一周的周一，陈晔挨了一次处分。
所以违纪当然是有的，但对于青少年来说，好兄弟的那点违纪根本不算什么。朋友之间又不是靠这些来维持关系，所以他并没有去了解过陈晔犯了什么事。
“……没有。”
但他认为无伤大雅。
而且在自己家人面前为自己的朋友树立好形象是每个人的必修课。
不过他的母亲却因为这句话沉默了。
“……怎么了吗？”那时的许诺心思并没有那么缜密，根本猜不出比他大二十多岁的女人的心思，但他能隐约感觉出一点蹊跷。
“唉……”只见眼前的女人深深叹了口气，说出了那句话。
“你又不听话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回忆片段到此为止，再后来发生什么事他记不清了。
只知道那时的他深处一片黑暗中，什么东西都没有，只听到在遥远的地方有人在哭。
淅淅沥沥的泪水滴到他的脸上。
是谁在哭？
他伸出手往脸上一抹，终于感受到了鼻尖的酸涩和身上遍布的阵痛。
接着，有一个嘶哑的声音在不断地喊妈妈，但周围好像没有母亲。
电流一阵一阵地穿过身体的每一处，快要将他的感觉麻痹。
意识愈发模糊，又总会忽地清晰，然后再跌入深渊。
我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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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他记忆里的最后一个念头。
许诺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机器，终于知道之前对葵望妍没来由的排斥和厌恶是从哪来的。
“……你又要‘治疗’我吗？”许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葵望妍的眸光突然动了一下，带着哭腔道：“……别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好不好……儿子。”
“为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其实他能猜到。
“……这是正常的……记得……才会痛苦。”女人没再动，只是机械般带着语气回答。
“……”
许诺不想再说话了。
他甚至连原因都不想知道，只是闭上眼：“你开始吧，我不会记得的。”
“……那你还会和他有接触吗？”饱含期待。
“……”
“回答我，小诺。”
“小诺。”
“……为什么你总是不听我话。”
他就是在这句话里失去了意识。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醒来的时间比预估的时间早了好几个小时，再者就是……他什么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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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看着这封信，始终没有勇气打开。
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寻求儿子的原谅呢？
这说明在他十几年的生涯里，已经被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过很多次电击治疗了。
包括但不限于他记忆里的那两次。
……
他皱了皱眉，把信塞进了大衣最内侧的口袋里，然后转身回了教学楼。
集训的下课时间不多，所以许诺是等晚自习下了课才开的机。还没来得及看电量，铺天盖地的信息就蜂拥而至，搞得那部手机一阵震动后直接卡在了锁屏界面动不了。
许诺：“……”迟早换了你。
等好不容易打开了微信，又在列表界面卡住了。
许诺：“………………”
过了会儿，终于是可以正常使用了。陈晔又发了一大堆信息过来。
许诺皱着眉头点开他的聊天框，看见第一句便是。
【恭贺我们许少爷回归信息时代！】
许诺：“？”
他抬手打了个问号，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班群里就有人@他。
手上的云是给予你的温度：@所有人诺哥回我信息了！！@诺
许诺：“……”突然就不想回了。
他切出班群，发现江黔的聊天框也有信息，于是忽略吵闹的信息点了进去。
黔：天冷加衣。
许诺看见这句话，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本来冻僵的手打字速度都变快了。
诺：好。
刚发出去，班群里又有人@他。
他切出去看了眼，又是陈晔。
手上的云是给予你的温度：@诺诺哥你打什么小作文呢怎么还不发出来，他们都不信我，要我发截图！！[哭哭]
许诺：“……”
再怎么说也是好兄弟，于是他把那个问号发了出去。
下一秒，他和陈晔的聊天记录就在班群里了。
许诺叹了口气，本不想再管，结果又有人发了一张和他的聊天记录。
许诺：“？”
黔：[图片]
黔：先回的我。
周遭的空气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