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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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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许诺和白帆临还是一起回了学校,但是凌晨三点学校大门肯定是走不了了,于是许诺打算大发慈悲地带着这位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年级第一翻个墙。
白帆临倒是受宠若惊:“翻墙?”
“怎么?年级第一不会没翻过吧。”许诺一脸轻蔑。
白帆临抬起手摸了下颈侧,转而指着那面墙问:“……你是说像上次带江黔翻的时候一样?”
“……昂……你也知道?”
“我什么不知道,”白帆临摊手,突然笑起来,看着他认真道,“我还知道你对他什么心思呢。”
许诺一听,突然暴起猛地扑过去捂住他的嘴:“少诽谤我。”
白帆临往后一仰,任由他捂,只耸耸肩,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两人打闹一番后,最终花了十多分钟也是成功地进入了学校。当然,进入学校这个步骤只花了三十秒。
“话说你刚刚是跟你家长闹矛盾了吧?冷暴力应该不算一个好的解决方式。”白帆临插着兜与他并肩走在铺满枫叶的林荫道上。
“少管我。”许诺的叛逆期或许在别人面前才启动,尤其是白帆临。
白帆临没多和他争,而是抬头看了看天:“你看今晚月色挺好,要不和我聊聊?”
许诺对今晚的月亮没兴趣,对他更没兴趣,闻言侧身让了一下:“你……想聊什么。”
白帆临正欲开口,突然好像看到了什么,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往另一边跑。许诺被扯得莫名其妙,但这个点,在学校,猜都不用猜他躲的是什么。
两人非常默契地都没出声,林荫道树影婆娑,远处有远远的光照过来,那是巡视领导的手电筒。
因为是半夜,领导抓人也要讲究个实事求是,万一是自己眼花了也说不定。总之就是不能大声喊叫,免得吵到同学睡觉。
于是他就只能用手电筒的光去分辨那抹影子到底是人是鬼。
果不其然,一照过去,连根毛都没了。
他揉了揉自己眼睛,想着可能是最近批改作业到半夜太劳累,眼花看错了。随后便关了手电继续巡逻。
两人跑到了男宿舍楼后面的停车场,成功躲过了一次危机。
“我真是脑门夹了才会三更半夜决定回学校。”许诺拎着领口扇风。现在虽说已经入秋了,但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吹着凉风的。
“嘘。”白帆临竖了一根食指在唇边,“巡逻的领导可不止这一个。”
许诺收了声,两人探头探脑地望了望四周,确认没有人后才敢开始说话。
“宿舍楼梯的门锁了。”白帆临说。
许诺:“那我们……?”
白帆临侧了下头:“上教室?”
“你是真勤快啊学神。”许诺假惺惺地恭维了一下,反正除了上教室也无路可走了,但探头一看感觉去往教学楼的路阴森森的,树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摇晃,像人的影子。
他顿了一下,没动。
“你不会是怕了吧诺哥?”白帆临看见他的反应后,在一旁笑出声。
许诺犹犹豫豫:“我们今晚不睡了?”
“睡啊,上教室睡。”
“……哦。”
两人一同走出了停车场,却没往林荫道走,而是绕了一条路。因为林荫道路太宽了,很容易被巡逻的领导和宿管阿姨发现。
但其实许诺不担心巡逻人员,他悠悠道:“之前我们班有几个男的三更半夜睡不着去篮球场打篮球,打了二十多分钟才被抓。”
“嗯?怎么被抓的?”
许诺沉默了一会儿:“……你们班主任改作业改到凌晨三点,准备下楼巡宿舍的时候看见的。”
白帆临:“……”
“……他现在不会也在改作业吧?”
“谁知道呢……去看看。”
下自修后都有专门安排的学生把走廊和楼梯间的灯关了,然而开灯又太明显。于是两人打算摸着黑爬教学楼。
白帆临望了一下眼前这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只要他们爬到二楼以上就有安全通过牌子发出的绿光照明了,但现在的问题是——一楼没有。
他转头问了一嘴,手已经摸上扶手了:“怎么搞?”
许诺三两步跨上去:“直接上啊。”
白帆临默了会儿,抬步跟上。
“对了,你说要和我聊什么?”许诺走着走着突然想起来。
白帆临的声音悠悠地出现在他身后:“下周有个数学竞赛,你想去么?”
许诺步子都放慢了:“什么意思?”
那个数学竞赛他知道,是省内举办的大型一年一度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一般来说这个竞赛断断续续地初赛、复赛、决赛,能进入决赛的学生大几率会获得大学的报送名额。
一般的学校都是从高三的里面挑几个顶尖的去,但由于白帆临这个疯子过于特殊,校领导就向上面提名了他,并且成功获得了参赛名额。
也就是说,枫桥一共五个参赛名额里,就他一个高二的。
这种情况并非是前所未闻,不过在枫桥也就只出现过一位是跳级参赛的。而且那位跳级参赛的选手比白帆临要疯得多,他在高一的时候就拿到了参赛名额。
这位选手也没有辜负学校,成功拿下了最高奖项,获得了保送名额。但由于当时领导考虑不周,没有帮他先跳级再参赛,而后又出现了一系列事故,导致他的保送名额被迫取消,只好参加高考。
这后来成为了枫桥学子代代相传的传奇人物。
尽管有了先例,但这依旧是一件值得祝贺的事情,校领导也是对白帆临寄予厚望,相信他一定能够为校争光。
不过白帆临现在的做法许诺实在是不能理解。
“你想去么?我把名额给你。”白帆临解释了一下。
“为什么?”许诺觉得很奇怪,毕竟这种名额是别人想要都要不到的,白帆临就这样随意送人,怎么说都不太好。
“你不去了吗?这个竞赛很重要的,你获奖了就可以……”
“我知道。”还没等许诺说完,白帆临就打断了他说的话,“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就是不想参赛了。”
许诺疑惑:“你觉得压力太大了?”但他说完这句话又觉得不可能,毕竟白帆临的成绩一直很稳定,怎么可能会觉得压力大呢。顶多就是他自己真的不想参赛。
白帆临垂着眸,而后突然轻笑了声:“……我只是觉得这种东西不应该浪费在我身上。”
“……”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四周变得寂静无声,许诺甚至能听见自己眨眼的声音,不过这也只是错觉罢了。因为有人很快就把话题绕开了。
“你就当我寒窗苦读10年后突然想叛逆一下吧,就这么定了。”白帆临说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诺:“……”当我是你爹啊这么惯着你。
不想要名额是假的,但他还是有点关心这个和他经常针锋相对的年级第一到底怎么了。
两人依旧沉默地往上走,突然,白帆临听见了一句:“沿溪垣是你的心理医生么?”
“嗯。”他漫不经心地答。
许诺没再说话。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实……白帆临刚刚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枫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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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白帆临突然叫了他一声,而后自言自语般说着:“你有没有觉得我们长得有点像?”
“没有。”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
白帆临和许诺长得有点像这件事,从高一开始就有人传了。因为常常会有人认错他们,这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非常不礼貌的。所以每当许诺遇到那些不长眼的挑起这件事时,他往往会回避这个话题,亦或者是直接冷脸。
这也就是为什么,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许诺会早早认识你是白帆临了。
而别人说的多了,就连他自己也常常会觉得他们长得像,但是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就像当初他在江黔家里看见的那张照片,当时第一反应他还以为是自己,于是心脏骤停,但下一秒他就冷静下来了。
——那是白帆临
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萌芽,并敲下了确定键,因为他俩早就认识。
“你也这么觉得么?”许诺没来由地问。
白帆临言语中带着笑:“不觉得。”
“啊?”
“没什么。”那抹似有非无的笑意散去,他突然又不说话了。
但许诺总感觉他有话要说,不过到底他也是没有追问。
“你和江老师是怎么认识的?”大概到了四楼,两人又聊了起来。
“……不太记得了。”白帆临沉默了一会儿,道,“好像是两年前。”
两年前,初三,确定键再次敲响。
许诺皱眉,他突然不是很想听了,但又止不住想了解江黔的过去,只能听白帆临接着说下去。
“以前的事我都不太记得了,但我记得当时是在住院期间,每天都有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包裹着我,非常难受。吃了药后我没管那群神经病的警告,独自从医院走出来了,然后……就撞见了我的主治医生。”
沿溪垣和江黔是大学的校友,白帆临碰到沿溪垣的时候正好和江黔在一块聊天。那时的他吃了安眠药后却更加精神了,就假装睡着骗过了护士,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本来他那会因为药物以及医院的治疗措施,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厌恶,早就濒临死亡的他见谁都想杀。
而沿溪垣见到他也是诧异了一下,立马拿出手机打电话,白帆临以为他是想叫人把他拉回去,于是便迅速抢过手机将其猛地摔在了地上!
按理来说任何一个人碰到这种情况都会惊慌,恐惧,亦或是亲自上手制止他。毕竟这所医院就是这样的,每天都有着无数的工具对着他,威胁着他。他常常不屑一顾。
可那两个人见到此情此景居然都没什么大的反应,他只觉得江黔的目光在打量着他,从上到下。这种目光使他很不爽,特别不爽。
正当他想转步子掠过两人的时候,江黔便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你想出去吗?”
……啊?
沿溪垣的语气较为冰冷:“想出去就点头。”
他重重地点下了头。
然后,他就来到了一栋房子里,是像每个正常人的家一样的房子。没有任何被称作治疗的刑具,没有滴滴响的电子音,也没有浓重的消毒水味。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做到的,沿溪垣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的主治医生。
依照他当时的直觉,应该是江黔先对他感兴趣,所以他们才决定对白帆临进行私下的一对一治疗。但再后来他都是和沿溪垣相处在一起。
沿溪垣说以后他就相当于他哥,而作为治疗费用,只需要白帆临好好学习,为了他自己的未来努力奋斗。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白帆临学习那么疯狂的原因。
“他只是让我好好学习,那么简单,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难得第一次见白帆临话那么多,但许诺还是觉得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点。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你?”
白帆临:“嗯?我后来去问过江老师,他给的回答……我也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什么,但是他说他看上我了。”
“……”
许诺一时感觉自己胸口闷闷的,指尖突然一阵剧痛,却不知从何而起。步子最终停在了五楼的位置,他再也没力气爬上六楼了。
刚刚一直没感觉,现在才觉得好累。
正当他恍神之时,白帆临突然又问了一句:“那你和江老师是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