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在你的预算中》程柒橙

1、重遇 谢书

　　谢书芷一直都记得很清楚。
　　窗外的树格外茂盛，却怎么也遮不住午后的太阳，周围的热气怎么也散不掉，教室里的人被困意和燥热包围着。
　　“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石正民挺着大肚子，汗水浸湿了蓝黑色衬衫和头发，在教室里摇头晃脑地朗读着。
　　“报告！”所有人被毫无征兆的声音怔了一下，朗读的声音停了下来，教室里忽然间鸦雀无声，“你是——？？”石正民从口袋掏出老花眼镜，眯了眯眼。忽然间有个人喊道：“同学，你走错班了吧?这里是高一12班。”
　　那个少女愣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她的身上，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虽然在尽力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但依旧可以听得到颤颤的声音“老师好，同学好，我叫谢书芷，从和源一中转来，今后的日子都要在高一12班度过了。”说完后讪讪的笑了。
　　石正民慈爱地笑着，也没有被这突如其来地打断搅乱心情，“新同学，新同学啊……那欢迎一下新同学吧！那书芷你……做到那个空位，余白轩你也要照顾一下新同学！”谢书芷偷偷在心中呼了口气，尴尬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余白轩翘着二郎腿，看到谢书芷坐下后偷偷放下了。谢书芷看了他一眼，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来！同学们，我们继续讲《雨巷》……”余白轩瞥了谢书芷一眼，大方的把自己的书拿出来放在他们之间，可谢书芷也刚好想掏出自己的书，看到余白轩的行为后，把手抽了出来，“谢谢。”余白轩一脸不在意却依旧遮不住的得意，“没事，咱石教授都发话让我照顾你，那我必须得在明淮罩着你。”
　　“……”
　　下课铃响了，谢书芷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即使她们在小心翼翼地谈论着新同学，但依旧还是让谢书芷感到不自在。坐在前桌的任南烟转过来，“上午何老师已经跟我说了，我当时有事没来得及和大家说，实在抱歉。”任南烟的声调像是被露水湿过的，带着一些沙哑，听上去格外的舒服。“哦……没事没事……”谢书芷假笑一下，掩盖不住的尴尬。
　　“然后你没有的书告诉我，我到时候帮你领。这个是书单。”看到他列的书单，这字虽然算不得什么，但总的还算是清秀。谢书芷忽然间有些些感动，“嗯……教材我都是有的，然后就是这理科的练习册我们学校和你们学校写的不一样……还有这个晨读手册……”
　　旁边的余白轩：“？”
　　“教材你都有？”“嗯……嗯？”谢书芷看了他一眼，想起来刚刚的事情，“抱歉，来不及拿出来，你就大方的给了我。”任南烟忽然发出笑声。
　　余白轩翻了个大白眼给任南烟，所以自己刚刚的行为算什么，余白轩默默地抽回了自己的语文书，看着任南烟一脸欠揍的样子，自己也贱兮兮地笑起来：“任班长，你笑屁啊。”听到这后，谢书芷和任南烟两人看向对方，然而余白轩还没意识到什么。“他一直以来都这样，以后有学习和生活上的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谢谢你。”谢书芷真诚地道谢。刚开始的尴尬也在这一搭一聊中消失。
　　“哼，生活上的问题问你？任南烟，你别看人家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人家才刚来多久啊。”余白轩一脸得意，谢书芷一直盯着他，她可不希望一开学就成了别人口中的瓜，“同学，请你不要这样。”。余白轩被盯久了，心跳噗通噗通地，好像怕被别人听到怪不好意思地，突然间低下头，脸上染着抹不掉的红晕：“诶呀，我就开个玩笑。”谢书芷看着他也不好意思在说些什么。算了刚开学还是要矜持一点点，别落下了不好印象。
　　随后，班主任来找谢书芷已经是在放学的时候了。
　　“书芷，真是不好意思啊，下午的时候有急事出去了，让你在校园溜达这么久。我已经和教导主任说明了情况，那个时候误会你真是不好意思。”何老师一脸抱歉。
　　“老师我没在意这事，所以您也别放心上，不用对我说抱歉的。”
　　“从大老远的地方跑来读书不容易吧，以后在学校有问题都可以找班长任南烟，他在各方面都很优秀。你的同桌，余白轩——就先这样安排座位吧。他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孩子，只是有的时候比较浮躁而已。而且我听说你是从和源一中转来的，那也是一所相当不错的学校，你的学习应该也是不错的，多多和同学们沟通……也可以多来和老师谈谈……”
　　谢书芷一字一句将老师的话放在心上，“嗯。谢谢老师。”
　　何老师笑眯眯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去吧。”
　　“好，老师再见。”
　　……

　　谢书芷躺在床上，回忆着初见余白轩开始，回忆着初来新环境遇到的人。余白轩大方地借她书，还有他们两的一点一滴，莫名奇妙地哭了。属于他们的青春好像就要结束了。
　　她鼓起勇气，也打算和以往道个别，播下了烂熟于心的号码。——嘟——嘟。
　　“喂。”
　　“余白轩，我们还是……分手吧。”本以为最艰难的几个字很难说，没想到现在却脱口而出。
　　“谢书芷，你倒是听我解释啊，你在哪里？”
　　谢书芷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抑着声调：“余白轩，你要解释什么啊？这些我可是亲眼看见的，你是要告诉我，你和她不是那样的关系吗？还是我看错，我眼睛瞎了？”她呼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地在重复那一句话，“不管什么解释，我们都是要分手的。”
　　然后就挂掉了。
　　余白轩。她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高中那几年，如果没有他的支持，其实自己也撑不下去了吧。他在微博上总是鼓励着自己，自己其实也问过他是否应该出国，他也同意了啊。不是他说的会等我一辈子吗……可是当谢书芷回来，刚想给余白轩一个惊喜，却碰见了他和一个女生抱在一起？！还亲在了一起！？谢书芷原本的满怀期望变成了失落。
　　其实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幸福从来不属于她，等一辈子的谎言也就只有她一个傻子相信吧……
　　谢书芷擦干了眼泪，穿上黑色大棉袄。一出门才相信新闻上说的强降温的消息。她裹紧了衣服穿过了热闹的人群，雪疯狂地下着，湮没不了人们的欢笑声。来到了一家甜品店，点了一个芒果千层。也就心情不好了才回来吃甜品。
　　“你好，你的芒果千层。”
　　“谢谢啊。”谢书芷勉强地笑了笑。那个人给她递过来后，没有走。一直站在谢书芷的旁边。谢书芷也感到了些疑惑，她抬头看向了那个人，看了好久，才缓缓吐出，“班长？”
　　任南烟摸摸自己脸，温柔地笑了笑，“我这个人也没那么大众吧。同学三年，怎么说忘就忘。”谢书芷连忙摆手摇头，要是说任南烟大众，她不知道会被多少人记恨。土鳖的校服穿在他的身上简直好看的要命，再加上沉稳的气质。不短不长的头发，眼睛特别的清澈，就好像可以看透一切。最让谢书芷是他的皮肤，不涂防晒霜也可以一直白下去，上高中那一会，她一直在观察记录他保养皮肤的秘诀，虽然现在说出来挺羞耻的……“没……真没……”
　　“那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啊。”
　　“任南烟。”
　　“嗯。”任南烟找了个地方坐下，“谁欺负你了。”
　　谢书芷的眼泪又止不住了，但是又不想让任南烟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然后假装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甜品。
　　“还想吃什么，我请你。”
　　谢书芷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含含糊糊：“得了吧班长，这东西挺贵的，甜品店又不是你开的，我怕吃穷班长您了。你说这老板也是真够黑心的，就这点东西还这么贵，他是穷过头了吧。”然后吧啦吧啦把甜品店老板骂了一通。
　　任南烟笑了笑，“行，那老板黑心，那这甜品好吃吗。”
　　“还行，我觉得我吃过那么多甜品中最好吃的一家了。”谢书芷满意地舔了舔嘴角。“服务员，再来一份吧。”任南烟招了招手，一个服务员马上小跑过来，怯怯地问：“老板，需要一份什么。”听到这后，谢书芷瞪大了眼睛，原本想要找纸巾的手停住了。
　　“？”
　　任南烟没有理谢书芷，在菜单上点了两份，然后用手托住脑袋，瞥了瞥一脸惊讶的谢书芷：“谢书芷同学，重新介绍一遍，我叫任南烟，高中被你疯狂问脸部保养秘籍任南烟，现在是你口中穷光蛋黑心老板的任南烟。”然后伸出手，“来吧，重新认识一下。”
　　谢书芷已经是被惊呆了，她刚刚是在干些什么东西，任南烟脑子里塞屎了吗，还是自己因为男友劈腿出现了幻想症状。他怎么是？？谢书芷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刚刚给我递甜品的人，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果然，这么多年，依旧那么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