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主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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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江府上下人尽皆知，一向以清净自居的江家少爷别院里，多了一个名叫李诗酒的贴身护卫。
有人说，那李诗酒出身深山老林，家境一贫如洗却身手甚佳，曾三番两次救江少爷于水火之中；也有人说，那李诗酒虽为男子却生得一副好皮囊，妙音坊里的花魁见了都要逊色几分；还有人说，别光看人家身手好皮相好，私底下还是个痴情种，打了一辈子的光棍不说还独自养大了个没娘的孩子……
没多久，就在碧秋去江宅里转了一圈之后，关于这位神乎其微的李公子的各种流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同碧秋一般年龄的小姐妹们个个朝她投来了艳羡不已的目光。
这是什么桃花运啊？独自一人霸占了少爷的小院不说，如今还多了个貌似潘安的李公子李护卫，不像他们整日只能待在江宅里，只有少爷带着那位公子来给老爷夫人请安的时候才能远远看上几眼。
碧秋自然也从这帮情窦初开的少女眼里读出了艳羡之意，她如今在别院中虽只算个打理花园的小花匠，可要知道早前少爷身边可是从来不留侍女的，当初搬去别院后他也只带过去一个自小带他的老嬷嬷，如今这独一份的殊荣跟撞大运似的撞到自己身上，说是心里没半点波澜是不可能的。
碧秋不由得抬头挺胸几分，故作镇静地从厨房取走今日少爷的早膳，连他那位救命恩人李公子的一起，装好后又在众人一片唏嘘声中回到别院里。
“碧秋姑娘这么早啊，有劳你了，交给我就好，你下去歇着吧。”
刚伺候好主子洗漱的海平正好从江月夜屋里走了出来，见状赶紧从她手里接过食盒。
“真是多谢姑娘了，我一个人毛手毛脚一早上也忙不过来，多亏一直以来姑娘帮我走一趟了。”
“无妨，都是为少爷办差的，这种小事也当是碧秋的本分。”
碧秋盈盈一笑，生生将哽在心里的一口气咽了下去，把早膳转手后就识相地退了下去。
近水楼台又有什么用，忙乎了了一早上，别说给少爷端茶倒水了，连少爷的面都见不到！
“少爷！”自打这李公子来了后海平性子收了不少，进内室都知道要先敲门了。
“早膳已经送来了，您看……”
梳洗完毕的江月夜闻声看了看屏风后还在忙活的李诗酒的影子，放下手里的书册，正打算亲自去接过来。
“来了！”李诗酒草草的把脸擦了，迈过他一步去开了门。
“有劳小公子了！”
李诗酒微微一笑，取回食盒后又在小案上一一摆开，末了又殷勤取出筷子，恭敬地双手递给江月夜。
江月夜暗叹口气，只好将筷子接了，先夹了块点心到一边的小碗里，又把碗推到李诗酒面前。
“多谢少爷了。”李诗酒也没客气，冲他暖暖一笑，接过来咬在嘴里，又为他添满一碗小粥。
有来有往，恭敬有加，可江月夜就是觉得一切都怪怪的。
“公子于我儿有救命之恩，但凡公子有所求，老朽定为公子赴汤蹈火。”
得知对方又救了自家儿子一命的江老爷对着眼前的恩人是千恩万谢，一阵后怕后恨不得将万贯家财都送出去的架势，不过这位颇为正义的李公子显然没这个意思。
“那倒不必，只是在下久居深山，大言不惭，想在江府谋个生计，江老爷若不嫌弃，可愿收了在下做个江公子身边的小护卫？”
此言一出，江老爷和江夫人一时还有些缓不过来，这么大的恩情，还能这么还的？不，简直不能说是还啊，分明是人家三番两次救了自己的宝贝儿子还嫌不够，一副要誓死相随的模样继续护着他，世上还有这种好事呐？
江月夜闻言也是一震，可对方满眼真诚看着他的目光里没有半分戏弄，甚至还装满了殷殷盼盼，生怕他不答应似的，鬼斧神差的，他自己心里竟也多出一丝说不出的期盼来。
就这样，在两方一拍即合的形势下，两人就这么确立了主仆关系。
说是主仆，江月夜自然待他是不一般的，当天夜里就带着那人回了自己的小别院，看着对方跟个孩子似的说不出的兴奋一时有些无言。
“你……”江月夜踟蹰着不知如何开口，他似乎隐隐地清楚对方这么做的原因，可又不敢将那一层已经十分浅薄的窗户纸直接捅开。
“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大可直接告诉我，我……”江月夜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了决心。
“我定当尽力满足公子。”
李诗酒看着他一副别扭的表情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心下觉得好笑又有几分心疼。
“没有了。”他从容答道，能守着你就足够了，你不再推开我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若是公子不嫌弃，可否允许我夜间守在公子屋内？”
“啊？”江月夜愣了一下，不太敢确定对方的意思。
“就，我要保护公子嘛，夜里多不安全呐，能否准许我在公子屋内打个地铺，也好看着公子……”
李诗酒自己说着都有几分心虚，最后甚至都羞愧地低下头，看着对方一脸神色古怪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
贪什么心呢你！想看自己不会跟之前一样偷偷来看他嘛！好不容易小师兄有些松动了，再吓跑了你就继续待在山上过野日子吧！
“可……可以的。”江月夜攥紧了膝上的衣袍，最终吞吐着应了下来。
李诗酒紧紧揪起的一颗心终于放下，听到这短短的几个字只觉得心花怒放。
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的过起了小日子，白日里江月夜或在书房里一直看书对账，李诗酒就肆意地坐在一旁喝茶吃点心，对方看得专注的时候自己再偷偷专注地看着他，江月夜出门去临江苑处理事务的时候他就跟个小尾巴似的常伴左右，即便再有敢偷偷给他小师兄使绊子的人也被他速度处理掉了。
到了夜里，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的江少爷早早睡下，待对方躺下后他就顺势躺到地上，闭上眼睛静静听着对方呼吸心跳的声音，很久很久以前，在浮云岛无数个安宁的夜里，他就是这么听着对方的声音入睡，哦不，干坏事的。
直至对方渐渐陷入沉睡，憋不住的小耗子再悄悄爬起来，隐入周身气息，爬到心上人的塌前，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师兄。”他悄悄地一遍遍唤着这个时隔几百年再也没唤出口的称呼，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描绘着他的轮廓，贪恋地嗅着属于他的气息。
酒酒以后都会好好保护你的，你不要讨厌酒酒，也不要赶酒酒走，好不好？
熟睡的人迷糊中翻了个身，将一截手腕露了出来搭在枕侧，李诗酒看了又看，最终没忍住在上面落下一个轻吻，像偷吃了一颗糖果的小耗子般傻傻地笑了。
无忧无虑的日子一晃而过，就在李诗酒决定就这么守着他的小师兄过完这一生的时候，嫌碍事被打发回家的韶光送来了他家小师尊的一封信。
草草看完信，又从头到尾细细读过一遍，李诗酒神色复杂又内心激动，半晌才记得自己还有个儿子可以细细打听，一把将正扒在桌上偷吃点心的韶光拽了过来。
“信上的东西，师祖可有跟你细细说过？”
“没呐，师祖只说回不回去看你自己意愿，反正你这么久都没回去她早就当没你这个徒弟了。”
被打断进食的韶光很是不开心，扯过自己的衣衫就继续埋头胡吃海塞。
神呐，这是什么神仙点心呐，跟他家师祖做出来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啊。可怜他爹见色忘义还把他一个人丢了回去，家里什么都好，可师祖的厨艺从来都发挥得四平八稳，差点没能活到再见他爹一面。
李诗酒心下了然，以师尊一贯简单粗暴的性子，如非必要，也绝不会想到他头上，既然专门派韶光跑一趟，这一趟他是非回去不可了。
心下既有了主意，他抬头看了看吃货一般的韶光，突然一脸温情地问候道：“好吃么儿子？想不想再多吃点？”
韶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默默地用衣袖擦了擦嘴巴，口是心非地答道：“一点都不好吃呢，不想再吃了！”
然后就收到了意料之中的来自他爹的一个大拳头。
“好吃的话你可以留下来慢慢吃，顺便看着你娘亲，我会亲自回去一趟，同你师祖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在那之前，你务必要把你娘亲照顾好了，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了知道不？”
“哼！”饱受压迫的韶光满脸委屈地抱着脑袋。
李诗酒拍拍他乖儿子的脑袋，只当他默认了，随后就心情复杂地去书房寻江月夜。
“你……要离开吗？”江月夜心里突然泛起一阵翻腾似的难过，藏在广袖里的手指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嗯，师门有事，我必须回去一趟。”李诗酒艰难地点点头，虽说只是短暂的分开，他心里亦是万分不舍。
“不过我会尽快回来，在这之前韶光会替我看着你，他最近功夫也有长进了，足够保护你了。”
“哦，没关系，没关系……”话虽这么说，江月夜心里却是顿时松了口气，有没有人保护他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韶光在这里他肯定会回来的……
“师……少爷。”李诗酒观察着对方反应，似乎读出了对方颇有些不情不愿，微苦的心里突然就泛出满满的甜来，壮着胆子抓住了对方微颤的手指。
“嗯？”江月夜心脏狂跳，这些日子相处以来，对方还从未这般直白地同他亲近过，时间久了，他甚至怀疑那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的想入非非罢了。
李诗酒看着对方微红的脸颊只觉得喜欢不已，强压下心里的冲动，最终只是小心翼翼地帮他理了理额前的一缕碎发。
“等着我。”
好想抱抱他，亲亲他，把他抢走一起带回去，再也不同他分开。
“你，你何时回来？”江月夜一脸期盼地问道。
李诗酒坏坏一笑，顺手抚上他半边脸颊，不答反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娶我？”
江月夜整个人都快被蒸熟了，滚烫的高温沿着那只与他相贴的手掌传至全身，将他整颗心都要烤化了。
李诗酒不忍再逗他，依依不舍地撤回掌心，星辰般地眸子里满是星光：“你娶我，我就嫁你；不娶我，我就一直守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主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