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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穿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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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翘出院的那天,一大早,立文就把借来的车停在了医院大门口。
猫仔,VIVI,泉叔都来帮忙拿行李。
“东西就只有这些?”
“恩。”
“记得要拿完啊。”
“恩。”
“医生说什么时候来换药?”
“周三。”
“那件保暖的外套呢?”
“我叫泉叔帮我带下去了。”
“带下去干什么?要穿的嘛。”
“我不冷。”
“感冒的话就糟糕了。”
“真是的,你好烦啊。”
伯翘想逃,却被一旁的VIVI取笑:“李SIR~难得有这样一个二十四孝男朋友,就别臭人家啦。”
猫仔也笑了起来:“说真的也,不过他们不像是男女朋友,倒像是老夫老妻。”
越说越离谱,伯翘瞪了那两个小鬼一眼,他们吐吐舌头,跑出去找泉叔了。
立文没所谓地耸耸肩,他一向如此,大大咧咧没有心计。
打开伯翘那间房子的门时,尘埃在空气中浮动。
“咳咳咳咳…”
立文用手在眼前挥动,把行李放在地上。
“临街就是这样,灰尘大,还那么吵。”
“能找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外公毕竟在大陆,我不想他还为我的房子操心。”
“当初劝你不要卖你和李SIR的房子么。”
“我一个人住,随便一点也行。”
打开了所有的窗户,立文才感到新鲜空气的流动。他回转身,看见伯翘要去整理东西,就连忙拦住了他:“喂,小心你的手啊!”
说着,他拉过伯翘手中的行李袋,“我来就好啦。”
“谢谢。”
伯翘跟在立文身后,看到立文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很奇怪的感觉。他又想起了同事们在医院时的戏谑,顿时连耳根也红了起来。
“你脸怎么这么红?你没事吧?”
立文用手去探伯翘的额头,伯翘蓦地躲开了。
“你下午不用去局里报到?”
“呀!给你一说,我都差点忘记啦!”他匆匆回到客厅,抄起沙发上的外衣:“我晚上再来看你!”
“不…”
不用了…
话还没吐出,立文就旋风一样消失在了屋子里,留下了表情复杂的伯翘。
乐安居最新一批的沙发样品到了,燕婷正忙着清点。兰姨从门里钻了进来,拉住妹妹:
“记得…今晚…”
“姐姐,什么呐。”燕婷一边应付着兰姨,一边看着手里的货物图样。
“我跟你说好的嘛,要立文回家吃晚饭的。”
兰姨不开心地拍了燕婷手臂一下,燕婷的思绪才跟上了姐姐的节奏,她无奈地看着兰姨:
“姐姐,你不嫌累,我都嫌累了。”
“什么啊,立文到底是不是你儿子!你就一点不担心他?”
“立文现在好好的,我有什么可以担心?”
“啊…还说好好的?他现在正在和一个男人…”说到这里,兰姨立即小声了起来:“他现在是和男人在拍拖,你还敢说好?”
“姐姐,亏你还在国外待了那么长时间,思想不会这么顽固吧?”
“你不要扯我。总之,我是不会放着立文不管的。”
“……”
“呐,你一定要让立文回家。”
“他回不回家呢,我不敢打包票的哦。”
“恩?”
“今天伯翘出院,立文去接他了。”
“你还让他们见面?!”
“不然要我怎么样,把阿文锁起来啊?”
“诶!”重重地推开门,兰姨气嘟嘟地往外走,“你呀!”
都不知道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兰姨穿过十字路口,在铭宇路停下想打车,她刚刚伸出手,一辆飞驰的车子从她面前嗖地冲了过去,兰姨重心一歪,向后倒去。谁知屁股没落地,就被一双手给稳稳扶住了。
“兰姨?”
“是你!”
兰姨睁大了眼睛,看见了韦伯翘那无妨害的笑容。
“这一带车子很多的,你要小心。”
伯翘受伤的手上还打着绷带,另一只手提着超市的购物袋。兰姨把手从伯翘手里抽回,这个地球也真是太小了,她不屑地瞄了那个大男孩儿一下,“多谢你了。”
伯翘虽然感到了兰姨的敌意,但立文一直说她很烦,很古怪,于是也没有将她的态度放在心上。
“兰姨,你要去哪儿,我帮你拦车吧?”
“不用。”她提了提快要滑下的包,走到了路边,突然又回过头:“我跟你说,年轻人。你要是觉得你能和我们立文可以长久呢,那就大错特错了。阿文是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
“…兰姨,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很懂。”伯翘被“大义凛然”的兰姨搞得一头雾水。
“你都敢和立文回家吃饭了,还装什么?”
“……”
莫名其妙被训一顿,伯翘在回家的一路上都在想,回到家后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儿。想起上次立文的妈妈来警局找自己时的吞吞吐吐的模样,伯翘就更加疑心起来。
下了班,立文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说是要去找伯翘,然后就乐颠颠地到菜市场买了条新鲜的螃蟹,打算要伯翘教自己做。他叩开了伯翘家的门,就看见伯翘黑嘴黑面地站在门口迎接自己。
“搞什么,你包公上身呐?”
立文拐进厨房,把螃蟹倒进水池。
“钟立文,你是不是和你们家的人说了什么?”
“什么说了什么?”
“她们好像对我们两个的关系有很深的误会啊。”
皱着眉头,伯翘堵在厨房门口。
立文平时就是这样没心没肺,那次“利用”伯翘后,他以为可以暂时过关,时间一长,几乎都把这件事给忘记了。今天被伯翘这样一问,他才意识到不妙。
“呃,没有啊。”他尽量装无辜。
可伯翘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死死盯着立文。立文咽了口吐沫,可怜兮兮地望着地面。
“钟立文?”
“诶,诶,是有那么一丁点误会啦。”
立文嬉皮笑脸地挠挠后脑勺,“我坦白的话,你别生气。”
“看情况吧。”
见是逃不过了,立文只有乖乖将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伯翘一听,差点背过气去。
“钟立文!你是不是脱线!!?”
“伯翘,冷静啊!”
“这种事你也敢随便乱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啊。”
“什么?”
“…伯翘,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跟我解释,你应该和伯母,还有你阿姨解释清楚!”
看到伯翘脸色发白,立文再不敢说话了,他也知道自己很荒唐,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要是老妈知道自己是在欺骗她,还是用这样的方式,不知道会有多伤心。但立文也不能见着这样的伯翘不管,
“这次是我很过分…”他老实地低下头。
韦伯翘觉得他有那么一瞬间简直无法原谅立文,一开口,连说话都是颤抖的: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
被伯翘这么一问,立文的心疼了起来,他抬头,看到的是伯翘凝蹙的双眉。
一整夜,韦伯翘和钟立文都失眠了。
第二天,伯翘来到了立文家,他走出电梯,站在那扇门前,伸出手,却突然失去了去摁响门铃的勇气。
这时候,电梯门又开了,燕婷提着家装的素材也走了出来。
“伯翘?”
“伯母…”
“快进来吧,别愣在外面了。”
把伯翘让进了门,燕婷看见这男孩子手上的绷带,“手的伤有没有好点?”
“恩,医生说再过几天就可以不用这个了。”
伯翘笑了笑,燕婷宽慰地点点头,给他倒了杯水。
其实,她也是想见他,好好聊聊的。不知道为什么,燕婷对于立文是没有多少信心。虽然立文一向心直口快,但在这件事情上,燕婷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还从伯翘那里更能找到突破口。她也是不明白的,二十几年,立文从来没有表现过这方面的特殊喜好。
也许自己真的不了解他吧…燕婷想到这儿,心中很失落。
“其实…”
“其实…”
两人同时开口,便都笑了,
伯翘停了停,说:“你先说吧,伯母。”
燕婷想自己好不容易放下心中的包袱,立文是自己的孩子,他不过是喜欢了一个和他同性别的人,这又不是杀人放火的过错。作为一个母亲,连这样都不能体谅的话,实在是很自私。或许立文比自己想的更痛苦,他从来都是这样,爱逞强,不认输的。
“伯翘,其实我想说。没关系。”
“……”
“你和立文…”
“伯母!”
“你先听我说完,好吗?”
“……”
“我自认为不是那么古板的人,一直以来我带着立文他们兄妹两个,少了他爸爸,我不希望让他们觉得受到委屈。所以我尽量表现得民主,放手让他们做力所能及的事,我不想立文生活在女人的世界里就受到误导…”
“……”
“伯翘,如果你们两个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伯母真的不介意。你比立文懂事,有你在他身边我很放心。一直以来,你和立文都那么要好,是我太粗心了,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你和立文一定也不晓得要怎么和家里说。我这个做妈妈的,担心的都是他的衣食住行,真正摸到他想法的时候很少,我很内疚。”
“……”
伯翘要说的,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他怔怔地听着燕婷的话,心中被搅得一团乱。
他要是此刻揭穿了这一切,这个母亲该有多心碎。
燕婷低下头,看着似乎在思考什么的伯翘,这个内敛男孩儿的沉稳让她不那么抗拒了。
“伯母…对不起…”
“我说了啊,傻孩子,没关系的。”
久久的,伯翘轻轻吐出这么一句,燕婷释怀地笑了,她温和地摸了摸伯翘的头发:
“留下来吃饭吧?”
“不了,我…我和立文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