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定律》一零五YUEY

2、真实 钢琴

　　钢琴室的窗户敞开着，立冬的风带着冷气扫过钢琴室的每个角落。
　　蒋颢拉着陆原柒打开钢琴室的门，钥匙插入孔中拧了一阵，他忽然骄傲地拍着陆原柒的肩膀:“这是我儿子的钢琴室，里面是他自己布置的，装修都是他挑的风格呢。”
　　蒋父哈哈了两声。
　　钢琴室里很干净，虽然不能拿纤尘不染来形容，却能让人感到很舒适温馨。
　　陆原柒修长的手指抚过琴键。
　　“你以后可以在钢琴室拉小提琴。”
　　“好。”

　　陆原柒坐在落地窗边，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侧脸上，略带着一丝暖意。
　　他喜欢对着夕阳拉小提琴。
　　钢琴室的锁在一阵转动声中被拧开。
　　开锁的声音没有紊乱小提琴的节奏，他依旧不紧不慢地让旋律浮出手中的琴。
　　蒋熠晨一度认为自己是整个家里最能装逼的人，没想到天外有天，陆原柒比他还会装逼。
　　只是喜欢夕阳的陆原柒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被某个中二少年吧唧一下贴上了一个装逼很牛的标签。
　　琴声格外悠长，直到太阳逐渐消失在地平线，琴音才幽幽地止住。
　　蒋熠晨才发现自己跟个二傻子一样在这站了很久。
　　他挠挠自己毛茸茸的后脑勺，进了水的脑子飞速旋转，终于憋出来三个字:“挺好听。”
　　陆原柒收起小提琴，也终于抬眼瞅了他一下，就这么笑了。
　　蒋熠晨:“你笑什么？”
　　陆原柒:“我在乱拉。”
　　直到陆原柒走出钢琴室，蒋熠晨才把脑子里的水排空。
　　但是他感觉陆原柒不像在乱拉，琴音绵长，眼神专注。
　　他随意抓了一把头发，原本想来找他叙叙旧，缓解一下许久不见的尴尬气氛，却被人家挪揄了一把，莫名有点不爽。
　　他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站着做什么，转身准备下楼，却听见了吵闹声。
　　蒋家虽然大，却很清净，因为他的继母一直觉得音乐世家就得高雅处世，所以一直不允许家里人大声喧哗，家中的小院里还种了不少花花草草，搭了些石桌，建了些小亭。
　　这样雅致的房子，却头一遭出现了吵闹声。
　　“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就得听我的！你别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女人尖利的叫声刺进他的耳朵，但是接下来的声音却很沉静，甚至浸着一丝冷意。
　　“是吗？那你可太伟大了。”
　　寂静过后，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吼声仿佛要把吊灯震碎，一浪掀过一浪，直到她的声音渐渐嘶哑成了噪音。
　　“哭丧上我爸的坟上哭去，”陆原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大概是觉得不妥，“是你对不起他。”
　　女人依旧哀嚎着各种各样的电视剧里的台词“你个小没良心的，亏我把你生下来”“亲儿子不要亲妈了”。
　　陆原柒嫌聒噪，正欲进房门，却被蒋父拽住衣袖。
　　“好好跟你妈妈说话。”
　　但就是这句话，触到了陆原柒的心底的那根雷线。
　　“她配吗？！”这一声狂吼，把地上的女人和蒋父都镇地呆愣了，女人脸上还残留着泪水，鼻子装模作样地抽着，陆原柒觉得好笑。
　　蒋熠晨在楼上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的陆原柒好不真实。
　　陆原柒明明是儿时会给他糖，会用多吃饭长高高来哄着他吃饭的大哥哥。
　　这个女人做了什么，让他恨成这样。
　　照他的话里的意思，他的父亲去世了？
　　陆原柒从口袋里抽出不知道哪里来的钱，随意地扔在女人面前。
　　女人愣了愣，眼泪还未擦干，先慢悠悠捡起了地上的钱。
　　“其实……我是生了病，才来找你的……”
　　“病了就去医院看着，不用担心，小柒我们会好好照顾的，这点钱你也拿去。”蒋父从包里拿出一叠红色毛爷爷给她。
　　“麻烦您了。”女人破涕为笑。
　　“以后别来找我，不然……”陆原柒关上房门的时候，冷声道，“别怪我翻脸。”
　　【弟弟，别哭了，来哥哥抱抱。】
　　【哥哥，腿痛，流血了。】
　　【哥哥给呼呼，呼呼就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