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慌什么》沸五子

4、卷啊卷啊卷白菜 数学老师口

　　数学老师口中的月考很快就到了。
　　实验中学的学生对月考已经麻木了，但是对月考的态度还是毕恭毕敬的，毕竟每次月考完还要出成绩，班名次，年级名次，单科年级名次，而且每一次的月考成绩还决定了你下一次月考的考场号和座号。
　　毕竟是重点中学，一个年级一千四百多号人也是削尖了脑袋才挤进来的。有些虽然看似堕落，但却不甘堕落，谁想被别人瞧不起呢？
　　谁都不想，周慕夏也是。
　　高二刚开学时，周慕夏还没从被分到普通班的巨大悲痛中缓过神来。
　　她很清楚自己并非成绩没有达到重点班的分数线，而是被一些主任用见不得光的手段给替换了下来，顶替她的是一位在校老师的孩子。
　　高二开学前分班表出来时，周慕夏兴冲冲地等着重点班的名单。
　　文科重点班的名单上没有她的名字，周慕夏看了好几遍，确定没有她的名字。
　　他们班选全文的，只有她没有在重点班。
　　周慕夏去年级大群里查成绩，把高一时大大小小的成绩单都翻了出来，仔仔细细地核对。
　　最后，周慕夏发现自己高一时的全科成绩和除去物化生的成绩都符合重点班的成绩要求，有好多成绩一直都在她之下的同学都在重点班的名单上。
　　周慕夏的眼前逐渐模糊。
　　她实在没有想到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周慕夏给妈妈说的时候满脸泪水。
　　妈妈给周慕夏擦了擦脸，然后拿起手机到阳台上给周慕夏的高一班主任打电话，他们高一班主任也是年级主任，周慕夏妈妈非要把这件事问清楚。
　　高一班主任给周慕夏妈妈讲了一大堆狗屁不是的道理，到最后说了一句：我也没什么办法。气得周慕夏妈妈挂了电话。
　　客厅里的周慕夏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周慕夏妈妈回到客厅，把他们班主任的话学给周慕夏听。
　　听完后，周慕夏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周慕夏妈妈把他们班主任和年级主任骂的体无完肤，周慕夏在旁边面无表情地附和。
　　十分钟后，周慕夏的耳边终于清净了。
　　周慕夏妈妈试探地问了一句：“要不，我们给你舅舅打个电话，让他帮忙把你调回去？”
　　周慕夏的舅舅是另一所中学的老师，和周慕夏他们年级的一个领导关系不错。
　　“不行，”周慕夏立马否定了妈妈的想法，“我不想用这种......手段。”
　　周慕夏妈妈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他们用了这种手段把你的名额替下来了，你要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对的吗？可就这么一次分班的机会，以后都不会再分了，你难道要去普通班做那些臭鱼烂虾吗？”
　　周慕夏没有被她妈妈的火气吓到，她平静地说道：“反正我在重点班拼死拼活也考不了第一，到了普通班没准考个第一跟玩儿似的，还能激发我的信心。”
　　这是一个做鸡头还是做凤尾的问题。
　　周慕夏高一时在重点班的日子可谓是苦到没有尽头。
　　周慕夏高一就没进过班里前十五。
　　他们班上课没人走神，下课除了接水上厕所的基本上没人出去闲逛，都在教室了预先复习写练习题。可是就算如此，他们班仍不是重点班里的翘楚。
　　一共有八个重点班，都在一个楼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内卷”二字。
　　在重点班，有人比你努力，有人比你聪明，有人又聪明又努力，你永远都做不了最耀眼的那颗卷心菜。
　　周慕夏每次大休回家后总要把月考的成绩单给妈妈看，然后自己在旁边哭。
　　她哭自己的无能，也哭自己的乏力。
　　周慕夏本以为到了普通班自己会稳居第一，可是她失算了。
　　除了分班考试的成绩单上她处在遥遥领先的第一的位置之外，她在整个高二上半学年一次第一都没考过。
　　第一次月考离第一只差一点点，她安慰自己只是失手。
　　第二次月考与第一的差距远了一点，她笑了笑，胜败乃兵家常事。
　　第三次月考与第一又拉开了些差距，她告诉自己这次是发挥失常。
　　第四次第五次......周慕夏实在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她绝望了，她后悔了，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昏暗的前路。
　　她刚来到这个班时的优越感被彻底击碎，仍故作无所谓地维护着自己的体面。
　　她索性换了一种方式，她发现普通班的快乐是她以前没有体会过的快乐。
　　她上课犯困时不再拧自己的大腿来保持清醒，她上体育课是也不再抱着英语书背单词。
　　她有时也会有悔恨，但欢声笑语很快就把悔恨淹没。
　　但她知道，她仍是不甘心的，她怎会甘心堕落。
　　但她也只是不甘心。
　　她想改变，却不知该从何改变，她始终无法迈出自己的舒适圈。
　　她始终无法摆脱优异的单科成绩带给她的骄傲和满足，也始终不敢面对数学带给她的难堪。
　　每次考完数学周慕夏总是一副吃了屎的样子，从考场回到教室眼睛都不抬一下。
　　周慕夏刚走到教室门口，马卓清一把拉住周慕夏，“里边对数学答案呢，咱到走廊上清净一会儿。”
　　周慕夏了然，看了一眼教室里边，好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争得脸红脖子粗，好像谁声音大谁有理似的。
　　每次这个时候周慕夏都觉得好笑，他们班数学平均分六十多分能争论出啥答案。
　　周慕夏想到自己还背着书包，便和马卓清说自己先去把书包放回去。
　　周慕夏捂着耳朵走进教室，路过那群人是更是把耳朵捂得死死的，生怕听到啥答案。
　　她把书包放到桌子上正准备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林宇烁也回教室放书包，见到周慕夏便问了一句：“考的怎么样？”
　　“不好。”周慕夏说完准备出去。
　　可是林宇烁这个傻逼还没完没了地问：“最后一道多选题到底选啥啊？我在C选项上纠结了好久，到底选不选C啊？”
　　周慕夏无语，并不想回答他，可偏偏有人多嘴。
　　“不选C，C选项的二面角求错了，所以答案选AD。”韩豪凡转过头装了个□□。
　　周慕夏想到自己选的BC，更不想说话了。
　　“我也选的AD，是正确答案吗？”好奇宝宝林宇烁对正确答案十分好奇。
　　“放心，就是选AD，我刚考完就去问老师了，老师说答案就是AD。”韩豪凡拍胸脯保证。
　　周慕夏内心：呵呵，我谢谢你全家。
　　周慕夏默默地出去，拉着马卓清去吃饭。
　　周慕夏把刚刚发生的气死人的事告诉了马卓清，气得马卓清摔筷子。
　　周慕夏委屈巴巴：“你也觉得很气人对不对？！”
　　“我靠！那道题我原本选的AD，后来瞥了一眼旁边的，改了BD，五分啊五分，好肉疼啊！”马卓清第一次这么恨自己5.0的视力。

　　晚自习时，答题卡已经全部录入电脑，课代表们把答题卡和答案一起发了下来。
　　刚刚考完就发答案，完全不给学生们喘气的空间，这一向是实验中学的优良传统。
　　对答案的过程中怪叫声不断，有欢呼，有怒吼，有哀叹。
　　大家对答案的速度都很快，半个多小时对完了六科答案，然后进入估分阶段。
　　周慕夏觉得自己的分数和排名应该和上次的差不多，依旧是地理数学拖后腿。

　　下课后，大家都各怀心思地打听着成绩，然后在心里暗暗比较，估计着自己与对手的差距。当然，对手是单向的。人永远都是往前看的，又会有谁关心被自己压着的人呢？或许你心中的对手，人家根本就瞧不上你呢。
　　而周慕夏关心的只有第一，她并不在乎谁考了第一，而是他们班的第一在重点班里排到第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