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大人 红线不能断》清幽一梦

22、吃醋

　　玩也玩了，酒也喝了，三人吃过午饭后在平溪城又转了转买了些东西，就打道回府了。
　　灵苏恢复人身后日子一如既往的闲适。还是会和月老斗嘴打架，对阿缘也是更加的黏糊了，走哪跟哪，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一会见不着人就要到处找，简直是寸步不离。
　　这一日，南极仙翁带着他的小徒弟祁洛前来月老宫做客。

　　阿缘与祁洛已是多年好友，只是这些年月老宫事物繁多，两人的来往就少了些。今日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自然是有许多话说。
　　阿缘拉着祁洛去后殿看他们种的地瓜，跟他抱怨这些年自己多辛苦，还拿了许多在凡间买的小玩意送给他。
　　两人一直聊个不停，倒是把昔日独受娇宠的灵苏给晾在了一边。
　　灵苏一脸阴郁的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很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阿缘倒是没想那么多，觉得好友难得来一次，亲热一点也是正常的，毕竟和灵苏天天都可以见面，他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小气的。
　　但是这次他还真是想错了。因为对我们小狐爷来说，不管是新朋还是旧友，只要是来和他抢人的，那都是他的敌人。
　　试问，对于敌人，谁还能大气的起来？
　　此时阿缘正和祈洛在姻缘树下拼木板画，这是上次他们下凡时买的小玩意，在一个光滑平整的木板上画上自己喜欢的画，再将木板裁切成几十或几百个大小相近的小方块，然后在把这些小块按照原画一块块拼起来就可以了。
　　阿缘给祈洛拿的是一幅红月林的画，树木花草层叠复杂，很多都长得差不多，所以拼了半天，也只才拼了一个角而已。
　　祈洛拿着一块画着枫叶的木块在原画上对了半天都没找到正确的位置，不免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阿缘，这个好难啊。”
　　阿缘刚想安慰他，灵苏就先一步开了口，只听他嗤笑一声，毫不给面子的说道：“不会游泳怪水深，人不行还怪路不平。”
　　阿缘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忙安慰祈洛：“别听他瞎说，这幅画确实挺难的，换做我也未必能拼起来，怪我当时只想着你喜欢，倒是忘了这一点了。”
　　好在祈洛年纪尚小，又一直待在神霄玉府不问世事，心思甚是单纯，没太听懂灵苏那意有所指的话，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没关系的，我学东西确实比别人要慢，师父也经常这样说我的。”
　　阿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他：“小白那都是乱说的，你还小，学东西慢一点也很正常的，等再大一点就好了。”
　　说完他就把桌上的木块全都收回了木盒里，对祁洛道：“这幅画确实太难了，我也拼不好，我们再去挑一幅简单点的。”
　　祁洛一听连连点头同意，乐颠颠的跟着他去红鸾殿挑新画去了。
　　得，将军的被反将了一军。
　　眼见挑衅不成还反被阿缘责怪，灵苏心里简直要气爆炸了，可奈何对手又是个单纯无脑的傻大白，他就是想找事对方也没那个智商接。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劲也使不上来，实在憋屈。
　　灵苏一脸怨念的看着二人一起离开，感觉自己再次遭到了抛弃。
　　祁洛和阿缘在红鸾殿挑选了半天，最终两人选定了一副姻缘树和一只九尾狐的画，然后又回到姻缘殿继续拼木画。
　　因为这次挑木板画都很简单，木块数量也比之前的少了一大半，所以两人没用多久就都拼好了。
　　看着木板上自己拼好的姻缘树，祁洛开心的一把抱住了阿缘，很是激动道：“阿缘，你快看，我拼起来了，我拼起来了！”
　　阿缘也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夸赞道：“嗯，我看到了，非常棒。”
　　祁洛如今还不到四百岁的年纪，心性就与人界十岁的小孩差不多，被阿缘这么一夸顿时双眼放光，开心的抱着他的胳膊就不想撒手了。
　　刚从外面回来的灵苏正好就看到这一幕，俊秀的脸瞬间就变得和锅底灰一个颜色了，眼睛里直飞刀子，恨不得把那个不知是七落还是八落的小破孩身上戳几个窟窿出来。

　　像是感受到了他那冷冽的目光，阿缘转头看向殿外，当看到是灵苏时，便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灵苏顿时觉得心里一酸，薄唇紧抿，冷着脸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阿缘见他一脸受伤的模样，心里也有点不好意了，觉得自己今日是不是对他太过苛刻了。
　　不过灵苏今日是有些反常，不知道为什么对祁洛的敌意如此之大，虽然他偶尔也比较任性，但也很少像今天这样对人说话这么刻薄。
　　阿缘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决定还是等祁洛走后再问问他。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灵苏是在吃醋，因为在他心里祁洛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朋友，好歹灵苏也一千多岁了，不至于连一个小孩的醋都吃吧。
　　不过我们的小狐爷就是这么的与众不同，管他是大人还是小孩，吃醋的时候那就是同一种人——敌人。
　　祁洛全然不知刚才发生的事情，还在开心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等自己的欣赏完了，他又看向了阿缘拼好的画，顿时眼中又是一阵惊艳。
　　“阿缘，你拼的这只九尾狐好漂亮呀!”
　　阿缘笑着将画用夹板固定好，然后拿起来也是一脸的满意：“是吧？我也觉得挺漂亮的。”
　　祁洛连连点头：“是真的还看，阿缘，要不我拿着这副姻缘树跟你换吧。”
　　这次一向好说话的阿缘却没有答应他，笑着摇了摇头，还一脸神秘的低声对他说：“不行，这个是小白的原身，我要留作纪念的。”
　　“啊……”祁洛有些遗憾的叹息一声：“那好吧。”
　　阿缘不好意思的揉了揉他的脑袋：“不好意啦，不过我那还有好多别的好玩的，待会给你挑些带回去，当做补偿好吗？”
　　祁洛原本也并不是非要那幅画不可，当下听说再多送几样好东西给他，便又立马高兴起来：“嗯嗯，那就多谢你了。”
　　走的时候祁洛抱了满满一兜的小玩意，心满意足的和阿缘告了别，还约定下次再见也一定要带他也去凡间看看。
　　祁洛走后灵苏就一直神出鬼没的，阿缘本来还想好好补偿一下他，结果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问他也只说在修习法术，其他的就什么也不愿多说了。
　　自从灵苏恢复人身后修为确实在提升很快，所以阿缘一听他在修习也就没再过多怀疑。
　　直到七日后。
　　阿缘正躺在姻缘树下的藤椅上休息，午后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遮盖住，微风一吹，还有粉色花瓣飘落，带着淡淡的花香，让人昏昏欲睡。
　　睡眼朦胧间，阿缘看到一个修长的白色身影走了过来，带着熟悉的淡淡花香。
　　阿缘将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露出一个慵懒的笑问：“小白，你的术法学完了么？”
　　站在藤椅边上的灵苏轻轻的“嗯”了一声，“学完了，所以我来找你试一试。”
　　“试一试？”阿缘半瞌着眼帘，睡意浓重：“是要与我切磋吗，那等我睡醒了可好，现在有点困，不想动。”
　　灵苏蹲了下来，脸上是少有的严肃，他拉过阿缘的一只手，紧紧攥在自己的掌心，嗓音有些低哑：“阿缘，这个法术我只想与你试，而且……”他略微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像是下了非常坚定的觉得心才又继续说道：“而且我不想再等了，我觉得等待的每时每刻对我来说都是莫大的煎熬。”
　　听他说的如此郑重，阿缘的睡意顿时消了大半。
　　他微微把身体往上挪了挪：“很着急吗？那我便不睡了。”
　　灵苏紧紧握着他的手，表情是极力的隐忍，眼神中是□□的陷落又带着明显的紧张。
　　他声音低哑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阿缘……”
　　阿缘被他的样子弄得心里也跟着一紧，他反手握住了灵苏的手，担忧的问：“小白，你怎么了？”
　　灵苏狠狠的闭了一下眼睛，睁开的时候之前所有的紧张和犹豫全部消失，目光中就只剩下坚定。
　　“阿缘，我想与你缔结情契。”
　　“情契？”阿缘蓦的睁大了眼睛，这下睡意是真的一点都没有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学了姻缘史上的情契？”
　　灵苏垂下眼帘，缓缓点了点头。
　　阿缘有一瞬间脑袋里全是懵的，灵苏竟然为他学了情契，那种对他只有束缚只有伤害而没有好处的东西。
　　“小白。”阿缘定定的看着灵苏，心里一时间也说不出到底是开心还是心疼，“你可知道，情契乃是死契，一旦结下此生就不可悔改，也无法可解的。”
　　灵苏抬起头，眼中依旧坚定：“知道，我都知道，可我愿意，愿意为你奉献神魂，愿意为你供上血肉，愿意此生此世都只钟与你一人。”
　　如此震动人心的话，让阿缘整个人都怔楞在原地许久。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说话都带了些结巴：“可，可是情契是无解的，更何况……更何况我是仙，你以后渡了劫也会成仙，神仙都是可以活很久很久的，你……”
　　阿缘本来是想说你可受的住这无边的岁月只我一人吗，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灵苏一把抱进了怀里。
　　“我不管岁月多长，此生多远，我都只想与你一起，你可明白我的心？”灵苏的身体忍不住微微的颤抖，说出的话也震颤着阿缘的心。

　　“阿缘，你相信我，现在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我喜欢你阿缘，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赌气抓伤你吗，当时你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耐心的哄我安慰我，其实那时我就已经认定此生只想和你在一起了。”
　　阿缘所给他的温暖和关心，那些都是他以前从没体会过也不敢奢望的东西。在涂山那个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地方，就像一个冰窟，将他整个的身心全都冰封，是阿缘一点点将他的所有的冰冷慢慢融化。
　　一开始，他也不敢奢望，不敢表露心迹，觉得只要跟他在一起，每天能够跟在他的身后，看到他就足够了。
　　直到那次下凡，阿缘喝醉，他化回人形去照顾他，夜间听到他在梦里都在叫自己的名字。
　　灵苏当然也知道，那只是因为阿缘喝醉了，可他就是忍不住，也控制不住，然后就偷偷亲了他，没想到阿缘竟然也给了他回应，而且当他问他自己是谁时，阿缘再次喊出了他的名字，这次，他说的不是小白，而是灵苏.

　　当时的他就那样睁着眼看了阿缘一整夜，他真害怕那是一场梦，待梦醒后一切都会化为泡影。可之后的一切都告诉他那晚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且阿缘看到他的时候眼中的惊喜也是真情实切的，不管之后的拥抱和纠缠他是否看出自己的心意，但也从未拒绝过他，这一切都已足够表明自己在他心中的意义了。

　　灵苏的心在胸腔疯狂的跳动，呼吸都带着激动的轻颤。
　　他知道阿缘对他是有感情的，原本他想着就这样循序渐进，等到时机成熟，就可以大胆向他表白，可祁洛的出现一下就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受不了阿缘对他的冷落，受不了看着他与别人亲密无间，更受不了别人抱着他撒娇。
　　他满腔怒火，满心恼怒，他急需一个身份，一个可以站在阿缘身边的，可以名正言顺拒绝别人，可以守护他，可以永远和他在一起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