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感受到》所爱无例外

20、所以我是什么

　　“所以我是什么？”少年嘶吼着，但因为声带受损，音量其实小得可怜。
　　“我想不起来，不要逼我了。”说话的人还是那个少年，所以他割破了大动脉，这也不知道是第几次。
　　第五次吧。
　　死也难。这次比之前都下定决心很多很多，脖子上一道深得不能深的口子，在不断往外冒血。
　　整个头靠另一个人扶着，才不至于完全掉落下来。
　　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灵魂飘在了空气中。
　　明明那么想离开，看着地上抱着他的身体的男人，竟然产生了不舍得的感觉。
　　一瞬间，他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死，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这个人又是谁？为什么要抱着他哭？
　　因为我走了？
　　我的灵魂就这么跟着他，一直到救护车到，强行分开他。
　　还没上担架，医生就站着我旁边表示抢救无效。准备回收躯体，送到火葬场吧！
　　到场的还有警察，对他进行了逮捕。罪行是非法拘禁！
　　就当所有证据摆着面前，那个男人却哈哈大笑，他不认罪！
　　他不认罪？！他是害死人的间接凶手，他凭什么不认罪！拘留了他三天，医检报告出来，人是自杀，最后关了一个月就出来了。
　　当时这个判决结果出来的时候，父母就差没冲上去掐死他。
　　他们说这个男人从他们儿子初中就一直尾随他，性格扭曲，一直到绑架我，逼我去死。
　　事实真的如此吗？
　　我忘了，一点也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忘，是很痛苦的回忆吗？
　　他出狱的第一件事就往墓地找，没有花，没有水果，没有纸钱。
　　他什么都没带，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叠餐巾纸，纸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字，应该是用黑圆珠笔写的。
　　找了一把打火机，就跪着我墓碑前一张一张烧给我。
　　烧到第二叠的时候，突然就哭了。是嚎啕大哭那种！他是凶手，他为什么会哭？
　　“小汶，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你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就委身在小盒子里。”
　　噢，我想起来了，我叫方汶。
　　他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在我初中的时候就一直跟着我，从学校一直跟到家里。
　　他是个变态。可又不对，他是个好人，是因为我被其他人欺负，他总在后面看着我，怕我被别人欺负。
　　高中换了学校，但我还是能看见他，“是特地来找我的吗？”我眨巴眼睛看着他。
　　他不说话，我也不敢再问。
　　从他跟着我，变成我愿意跟他并排一起走。
　　高中一下晚自习就是十点，我总是转头看向窗外，然后看见站在门口梧桐树下的他。
　　他老穿着相同一件黑色卫衣，带着帽子，一直到半遮眼睛。
　　所以他走路老是低着头，他不看前路，他就看脚下。
　　我也问过他，他说因为怕跌倒！
　　卫衣很大，他的手总是缩着里面，然后插着卫衣腹前那个口袋里。
　　很病态，像个神经病。
　　但我知道他不是，他有名字，他叫林浚绪。一下课我就赶紧冲出去，人很多，但我总是能立马找到他。
　　他就陪我一路到家，目送我上楼，然后自己再走。
　　他老是打架，有的时候会被揍惨了，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会来，但会晚点。
　　我也就等着。
　　我书包里老背着点红药水，还有一包棉签。看他受伤就拿出来给他涂。
　　有次他被揍得好惨，右眼睛肿得快睁不开了。嘴角还是在流血，走路也慢的不得了，我知道他肯定很疼，我想去扶他。
　　但他老甩开我的手，他说他有洁癖，不肯我碰他。
　　我没有办法，就放慢脚步，不说话，轻轻的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