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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夜,秋素,之,若人伤(下) 他的确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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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确对他的小妹妹很好,所以她才注意到他。
她的母亲是警长,父亲是中学校长。
她同她的父母一样,在意自己是否是最优秀的那个,更在意那些比自己优秀的人。
他是他们班里带点传奇性质的人物,又或者说,他们那个班级,本身就是,她和她所在的学校里的传奇。
每个团体都会出现异类,他们总是会让团体内的大部分的人感到不舒服或者不顺眼。
他所在的班级就是被学校特别分排出来的异类小团体。
她对他们班唯一有印象的,是某个姓秦的,年组总分BT的第一。
他的成绩并不好,除了脸和家世,也只有他的小妹妹,才叫她渐渐记住了他。
他的小妹妹和他老是红灯高挂的情形完全不一样。
小丫头经常跨年组参加她们高年级的各种竞赛。
她和他的小妹妹时不时就要一起参加校内特排的培训。
她不喜欢和人挨太近,来校再早,也总是捡了最远的后门边坐。
他的小妹妹永远都迟到,小丫头老是揉着惺忪迷糊的睡眼,从后门进来跟她蹭座位。
他和她从未说过话,她还是渐渐知道他的一些事。
他的课桌里,永远多放一件衣服、一把伞。
小丫头完全没有天凉加衣服,天阴备雨伞的概念。
他的衣兜里随时揣着创可贴,书包里各种跌打损伤药水、药膏完善得像小药房。
他的小妹妹超过两小时不磕磕碰碰是奇迹,一周之类不跟人打架叫万幸。
她觉得很迷惑。
一个那么高调和一个那么低调的人,怎么就成了亲兄妹一样的兄妹呢?
她一度以为他是喜欢幼齿的BT男生。
可他看小丫头的眼神,对小丫头的态度,完全是一个宠溺小妹妹,又知道溺而不纵的哥哥才有的。
她越来越迷惑,便越来越不自主的注意到他。
他班上的每个同学,包括他自己,在学校里,都有一段或多段流传着的传奇。
但是,这些传奇里面,唯一一个和分数、成绩挂钩的,只有秦韶。
他一直知道她,因为秦韶。
秦韶老是怨恨地看着他,顿足捶胸,感叹天地两大不仁:
一是自己竟然输给闷葫芦,从班草亚军被挤到第十名垫底!
二是重点班那个万年老二美女,看到自己,眼神怎么就不浮动一点点崇拜呢?
她是高中部年组里,唯一一个可以跟年组第一的秦某人一较高下的女生。
他被秦韶碎碎念到头疼的时候,总会想她的名字,总会希望,她什么时候能翻次盘,好叫姓秦的乖乖安静下。
他并不知道,每天跟小丫头一起回家的那个女生就是她。
他没有他的同学们那么好奇,喜欢呼朋结伴的去围观。
她和别的女生相处得并不好。
她太好强,也太强。
她便总是一个人,除了他,和,他的小妹妹。
他习惯等她们补习结束,然后送他的小妹妹回家。
她家和小丫头家正好住同一条街。
什么时候开始有点觉得她不一样的呢?
大约是,小丫头说了孩子气重的话,她那双阴鸷冰冷的眼睛里,荡起水漾的柔情时吧。
他清清楚楚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终于知道她便是她的时候,高中已经快结束。
他的小妹妹问他,喜欢一个人,要不要让对方知道呢?
是啊,到底要不要呢?
他也许辗转了太久。
他听说她跟了秦韶。
他的小妹妹抱着一大堆的零食来找他,兴高采烈的跟他描述,自己怎么狠狠的进行了一番压榨、蹂躏,替他报了平时被欺压的仇,才肯替秦韶写情书给她。
他愣一愣,像往常一样笑着揉揉小丫头的脑袋,夸奖道,真厉害。
他以为就这样了。
毕业酒会上,他出奇的喝了很多酒,晕了头,忘了同旁人说了什么。
他稍微清醒的时候,拎一瓶酒,一个人退到墙角的阴影里面,等酒劲散去。
小丫头突然一身酒气跑来,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替小丫头擦了眼泪,问对不起什么。
他在小女孩抽抽噎噎中才听明白,原来他醉的时候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反复念叨她的名字。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时间只是沉默。
秦韶搂着班上一个男生过来。
暗恋小丫头那个的男生借着酒劲过来拉扯。
他抄起酒瓶,却是照着秦韶的脑袋就是一下,呼啦,血下来了。
他终于知道压在自己心上的是什么。
嫉妒。
很多年之后,她终于知道毕业酒会那场混战的因果。
她早已和秦韶分开。
她也早知道当年让她感动掉泪的那封情书,是那个根本没恋爱过的,他的小妹妹的手笔。
她如同他一样,带着纵容和宠溺,笑着揉揉小丫头的脑袋,道,傻孩子,别哭了,就是不这样,我跟你哥也不可能。
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呢?
她想起那个夏夜:
他不知道说了他的小妹妹什么,小丫头犯了厥,没等到补习结束就拉着她,特意躲开他,回家。
小女孩一路发脾气,乱砸出去的石块惊了路边人家里还没来得及拴上的狗。
他突然从后面冲出来,挡在她们身前。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清香。
她咬着唇,看大狗的牙齿嵌进他血肉。
一只微带汗意的手掌覆上了她睁得大大的眼睛,他轻轻道:别怕。
她一直太强,从来没有人同她说过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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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二夜,秋素,之,若人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