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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夜,鸾愿,之,玉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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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极始知花更艳,
情深焉道玉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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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少的时候,鲜衣怒马,相逢意气为君饮,张扬凛冽。
虽说其貌不扬,还真未必把谁放在眼里。仿佛一把冷光凛冽的刀,丝丝扣扣都透着尖锐。
她年轻的时候是美人。
即便是后来或落魄,或病重的时候,依旧是,一笑,冰释瓦解。
他和她都是寒家出生,很小的时候就懂得艰辛,和,人情冷暖。
一个是天性里带着蚩尤后人的张扬和血性,另一个,是美人。
美人即便再贫寒,总有美人的任性。
没有人相信,他们会走到一起。
她甚至连从北京、上海,一路痴心追逐而来的青年军官、青年才俊都拒绝了,没有人想到她为何最终选了他。
他大约也不曾想到。
虽然他知道,她就是他想要的那一个执手一生的人,但他,实在和其他人差太多。
他甚至送不起一份像样的礼物。
他唯一可以做的是对她好,再对她好。。。。。一直到,对她比对自己都要好。。。
但凡美人,大都有点心高气傲,而她,偏又是颇有能力的,心高气傲的美人。
于是,别人眼里的房车身家,到她这,反倒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动心的理由了。
她书念得不多,但一向有眼光,老早就明白,那一个人,未必封疆立土,偏偏以命相待,才是她所求。
她在意的,是他对她好,超过任何人,甚至他自己。
很多年之后,她依旧会皱眉碎碎念,最讨厌的家电是洗衣机。
她的衣服,他的衣服,以及后来小小的她、小小的他的衣服,一直都是他在洗。
她畏寒。
他便不让她碰冷水。
后来买了洗衣机,她才多了一件事情,就是把脏衣服丢进去。
她寒门出生,少时父亡,兄弟姐妹7个,她虽最小,造化弄人,成长的岁月里,并无亲人在身边。
家,对她,是别人无法理解的一种执着。
她要安稳。
他便渐渐收敛起自本性里带来的那些张扬,渐渐沉稳。
她不让他学车,哪怕他们那么穷,跑车那么挣钱。
她承受不起车上路后,她一直心系的那份担忧。
他应了,沉默压下自鲜衣怒马年少时便一直显现的,对速度的向往。
并且一直记得她的担忧,甚至后来发迹的时候,也把她兴起买回来给他的车,又卖掉。
她不喜欢他从警,她害怕提心掉胆、害怕他出入闪失。
他于是让出了考来的刑侦队的名额,兴奋着代替他的,是他的族弟,偶尔遇上犯难的案子,依旧会来问他。
他却似乎真的忘记了当初考上的激动,重新考了师范,做她眼中安稳的职业。
她受不了酒味,她的母亲有支气管炎。
他戒了烟,戒了酒,在娶她之前,并且一直戒到现在。
她只在他兄弟们崇拜的言语中,知道他是千杯不醉的酒量。
她总是有奇怪的想法。
她突发奇想要摆一个水果摊。
他便陪她长途跋涉去某个盛产水果的地方砍价、进货,一下班,衣服都不换,就去帮她守小摊子。
她想要种花。
他便农夫一样,从大老远的某地,一担一担,担来适宜的土壤,在房顶上替她种出一个花园。
她坐不了车,即便是只有一站地的公交,都会晕。
每次她被外派出差,他都要请长假,只为一路照顾她。
前面说了,她是多奇怪想法,且一向有眼光的美人。
她前前后后折腾了很多事,同时也神奇的发迹起来。
最鼎盛的时候,很多人都来大献殷勤。
她身边的他,其貌不扬,沉默寡言,且没有什么建树,不足畏惧。
他真的是为她收敛得太好。
他没来得及爆发,她便拉住他。
她不言不语,转身回手砸一把菜刀入门上,吓退了那些人。
钱多贼惦记。
她受伤病危的时候,挣扎着嘱咐救她的人一定要报警。
她不在乎那些钱财。
她只怕他归来知晓,会动用多年之前他已经退让出来的那份力量。
他果然一怒为神,已过不惑之年的他,7、8个青壮都压不住。
最后还是她在昏迷中醒来,念一句疼,才留住他。
她伤在颅内,一时昏迷,一时神志不清,北京来的专家摇头,让他准备后事。旁人为财产也红了眼,纷纷劝他放弃。
她身边的那些豺狼虎豹,更是叫嚣着等不及分她的财产。
他把她从医院接回家,亲手在家门外打一道铁门,凌厉的眼神和手中的匕首一样,压过众人。
他一字一顿的说,她生死都是他的人,想要分开他们的人尽可以来试试。
他不管那些人怎么侵吞蚕食着他们的产业。
他什么都不要。
他用能用上的每一分钱,买最好的药。
他打听一个又一个古老偏方。
他去深山老林,去崖壁,找那些近乎奇谈的药引。
。。。。。。。。。。。。
他甚至顾不上他们还有一双幼小的儿女。
他只要她活着。
他的固执和坚定渐渐制造奇迹。
她晕迷的时间越来越短。
她开始记得身边的人。
。。。。。
她可以下地走动的时候,他开始每天风雨无阻的陪她散步,运动。
她挣来的家财被豺狼吞噬干净。
他眉眼不皱砸在偏方和各种各样名贵药材上的钱,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积蓄。
他开始一边工作一边想别的办法挣钱。
他很多时候,只睡两三个小时。
他不敢生病,因为她还要他来照顾。
她的病情时而反复,疼得不行的时候,她骂他、折磨他。
他只是守着她。
他不肯放弃她。
他告诉小小的女儿,以后他们父女两就是家里的大人,他要照顾好妈妈,小女孩要照顾好弟弟。
他忙累一天,常常吃的是,小女儿做的不生不熟的白饭。
他的不离不弃也许带动了她求生的欲望。
她的病情开渐渐稳定,好转。
一切都开始好转。
她嫁给他近40年。
他和她穷过、富过,又这样贫穷。
他和她唯一的珍宝,是一双儿女。
他和她的女儿,性情极像她,他于是惯得不成话。
他唯一一次动手扇女儿,是小女孩受了母亲责骂,哭闹指责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妈妈。
他一直记得,生这个女儿,差点要了她的命。
她和他的儿子,性情极像他,是她永远挂在嘴上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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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妻如何不丈夫。
第一夜,鸾愿,之,玉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