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陪》栩泽奕

55、第 55 章

　　刘筱母子走后。
　　隋衡和仓玘昀没有立马回教室，而是并排坐在楼梯台阶上。

　　两人沉默了许久。
　　仓玘昀开始怀疑隋衡的判断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几乎隋衡猜测的全对了。
　　仓玘昀：“你不说说吗？”
　　隋衡：“说什么？”

　　仓玘昀：“说说你是怎么知道黄冈今天回来的；霸凌者为什么不止黄冈一个人；你怎么知道幕后者他已经抛弃黄冈了。”

　　当时仓玘昀刚出宿舍楼下面，隋衡就火急火燎的跟了下来，仓玘昀也没对多想，快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就看见黄冈在霸凌刘筱。
　　当时隋衡居然一定都不意外，反而可以冷静分析，做出完美的对策。
　　当时情况太急，自己手中还拿着手机录像，两人说话声必须特别小，所以仓玘昀没来得及问隋衡是怎么知道的。

　　隋衡双手撑着身后的几格台阶，身子往后扬，眼睛扫荡着每层都一样的楼梯。
　　那次估计也是他安排的，没想到安排了个废物。

　　仓玘昀没有催促，反正现在也要下课了，等到教室估计也下课了。
　　半晌，隋衡缓缓开口：“早上你走后，孟闲在群里说有人看见黄冈回来，我当时就怕黄冈找你麻烦，所以才跟着你去了，没想到还真被我猜到了。”
　　当时他听见黄冈如此骂仓玘昀的时候，脾气已经上来了，但是他不想打草惊蛇，忍他一时，幸福我一身。

　　“记得我那个时候跟你讲的什么吗，黄冈以前没少打架，但都没人知道，是因为有人帮忙处理，到你那没处理，我估计是因为这个人不敢冒被发现的险，所以没出来解决。”
　　“月考的时候咱们见过一次松怍，当时他刚好从厕所出来，而刘筱正好在里面，你说两人都是第一考场的，来最后一层上厕所不奇怪吗。就算是巧合，那刘筱为什么会被反锁在厕所里面，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故意的吧，但松怍却和瞎了一样。”
　　仓玘昀点点头，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确实有很多可疑的地方，“那你当时就怀疑是松怍搞的鬼。”

　　隋衡：“当时只怀疑一点，早上的时候看见那一幕，脑子激灵一下就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了，我就觉得这背后一点还有人在操控，就冲黄冈纸老虎那胆，他不敢随便挑事。所以当时就觉得松怍有可能是后面捣鬼的，没想到我还真猜对了。”

　　仓玘昀忍不住赞叹：“隋衡以你这个猜测技术，做选择遇到不会的时候，你是不是一猜一个准。”
　　隋衡无奈的笑了一下：“那倒不是，我一般没有不会的。”
　　仓玘昀：“……”

　　这人炫耀未免太明显了吧。
　　仓玘昀呵了一声：“算你这个狗贼牛逼。”
　　隋衡伸手想摸摸对方的头，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想起这手摸过台阶，太脏。
　　他支起身子，双手相互拍了拍手心，道：“你也很牛逼。”

　　仓玘昀：“我有什么可牛逼的？”
　　隋衡自豪的道：“那可多了，一个月时间能冲进年纪前五十；数学物理附加题能得满分；NOM手上的掌上明珠……”
　　仓玘昀被隋衡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颈，“没什么可牛的，别说了。”

　　隋衡到不怎么觉得，“还有，朋友遭受霸凌，你还会挺身而出，不为艰难的与施暴者抗争到底，执意为受害者挖出真相。这不牛逼吗？我觉得很牛逼。”
　　仓玘昀微微偏头，手还是搭在后颈处，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有些看不惯这些以大欺小的人。刘筱什么都没做错，只是与别人多了些特点，为什么要承受他不应该承受的。”
　　说到这，仓玘昀就想起那对傻/逼父子，瞬间来了气：“还有摊上怎么一对傻/逼父子，。这可真是父子，嘴里没有一句实话，这要是走丢一个，不用贴寻狗启示，靠这两人撒谎技术就可以找到。”
　　“黄冈嘴里更说不出什么好话，一嘴一个‘娘炮’‘娘娘腔’什么的，刘筱被打的时候一声不吭，他被打的时候不知道的以为sha猪了，他嘴怎么就那么欠呢，活该被他主子抛弃。”

　　仓玘昀其实挺可怜刘筱母子俩的，妈妈改嫁，嫁的人也不是什么好玩意，他儿子更不是个东西。

　　隋衡笑了笑，听仓玘昀现场怼人的感觉就好，人不仅好看，声音好听，嘴还利索，这不就是在享福嘛。
　　仓玘昀长呼一口气：“真是可怜刘筱，摊上怎么一个重组家庭，爹不亲，哥不爱，遇到事还反咬一口。”

　　隋衡闻言默语。
　　我倒是羡慕刘筱。
　　在霸凌的时候，有人帮。

　　……
　　中午，午休。
　　仓玘昀和隋衡趁着午休的时间，来到了那个拐角处。
　　早上喂猫没喂成，现在补上也不迟。

　　仓玘昀扒开那片杂草丛生的地方，那里本应该躺着一只小猫的，而现在只有一个空落落的窝。
　　“小猫呢？怎么没在这。”

　　隋衡手里拿着为小猫准备的猫条，一手插兜，丝毫不意外这样结果：“应该是跑去完呢，它很野的……”
　　说完，旁边一棵树上传来一声猫叫。
　　两人抬起头，就见一只小白猫身手矫健的从一条条细长的树枝上下来，快要到底的时候，小猫做了一个起跳的动作。

　　那棵树里他们所在的地方不远。
　　小猫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仓玘昀，仓玘昀好像懂这只小猫什么意思了，他走上前，离那棵树又近了些。

　　小猫见仓玘昀离自己近了，它后脚往后一蹬，前身最好了一个要起飞的动作，然后直勾勾地飞向仓玘昀。
　　仓玘昀伸着手去接，最后还是没落在他怀里。

　　小猫正用前爪拼命的勾住仓玘昀的肩膀，身子就这个悬在空中摇曳着，它用后爪去蹬仓玘昀的后背想接力上去一点，由于面料太滑失败了。

　　隋衡看着这只小猫努力了，但失败了的样子有些好笑。
　　他上去托住小猫还在挣扎的后足。
　　小猫有了支撑点自然就轻松上去了。

　　隋衡忍不住笑了：“还和以前一样淘。”
　　坐在仓玘昀肩膀的小猫，高冷的不理会隋衡的话，而是去热情的去蹭仓玘昀的脸。
　　“喵～”
　　隋衡：“……”

　　仓玘昀单手轻轻按住小猫的身子，转身看向隋衡，此时的隋衡已经和小猫互瞪起来，小猫不甘示弱，边蹭边瞪。
　　隋衡：“……你这小猫怎么那么茶。”
　　仓玘昀笑了笑，开玩笑道：“你怎么说人家，人家不乐意了呗。”
　　小猫不满意一偏头，撒娇的蹭着仓玘昀的颈窝。
　　隋衡：“……”

　　松软的皮毛在敏感的肌肤上来回拂过，那是一种钻心的痒。
　　仓玘昀微微偏头躲了一下：“别动了，痒。”
　　小猫很听话的没有在继续蹭，乖乖的坐在仓玘昀肩膀上。

　　仓玘昀看着如此乖的小猫，有些忘记第一次见面那个警觉性超强的小猫了。
　　“隋衡你拆一个猫条，喂喂它，促进一下你们的友谊。”

　　隋衡把苗条挤出一点放在小猫嘴边，小猫似乎忘了刚才和这个人互瞪的事情，一点不客气的在吃。
　　仓玘昀看着大变样的小猫，忍不住赞叹：“真乖。”
　　隋衡有些不服气，但又不敢说，只能小声嘀咕：“真茶。”
　　仓玘昀：“……”

　　小猫吃的正香，似乎感觉到什么，突然抬头朝一个方向叫。
　　“喵～”

　　两人闻声同时看向小猫叫唤的方向。
　　仓玘昀看到那人似乎有些意外。
　　刘筱？

　　刘筱身上换了一套崭新的校服，不在是那套满是血渍的了，他抬起着头，整体落落大方，头上的绷带已经被拆去，只有额头上还贴了一块创口贴，这样看来有点高中生的样子。
　　那种自卑感也不知什么时候散去，油然而生的意气风发。

　　刘筱见两人同看向自己，有点不太习惯，又觉得这些感觉有些不错。
　　他不善于表达，又不会拒绝，只能僵硬的朝他们那个方向摆摆手。

　　仓玘昀笑了笑，也向他挥了挥手，刘筱能抬起头正大光明的走，突然感觉有些成就感。
　　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欺凌，终于有一天可以摆脱那可恶的枷锁，抬起头敢面对面直视人，这应该是刘筱最想要的吧。

　　肩膀上的小猫看见刘筱正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来，他也兴奋的跳下仓玘昀的肩膀，飞奔到刘筱怀起。
　　隋衡看着刘筱怀里的小猫：“你现在还觉得它乖吗？”
　　“乖啊，为什么不乖。你要是看见上次小猫那样，你应该就说不出来它茶。”
　　“……”

　　仓玘昀：“你伤养好了？怎么快就回学校。”
　　刚才走一路刘筱都是抬起头的，到了仓玘昀面前又把头低了下去，仓玘昀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威/胁到他了。
　　刘筱的声音总是又轻又小的，有一种温柔的感觉：“没有太大的伤，只是皮外伤。还有一个多星期又要考试了，我想早点回学校，抓紧把名次追上来。”
　　“嗯。”

　　这看起来也不想是会抄的人。
　　柏然搞错了？
　　隋衡以前对刘筱的印象不深，这人在第一考场是相当的透明，不说话，就自己一个人呆着，但是他对这人成绩很深，每次数学单科年级最高分，他和刘筱一定会同时上榜。

　　就凭这个怎么就能掉到第九名。
　　校园霸凌导致的？隋衡想。

　　仓玘昀其实有些想开口问刘筱家里的事，虽然他这个不应该管，但是毕竟他们是一家人，这事爆出来，刘筱和他妈妈一定不好过。

　　仓玘昀在心里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小心开口询问：“刘筱，那个今天这事爆出，你们……没事吧。”

　　刘筱家里的事他一个外人是真的不应该管，但想起那对胡搅蛮缠的父子，指不定会对刘筱他们怎么样。
　　仓玘昀不爱管闲事，可是这件事是他先挑起来了，做事就要做到底。

　　刘筱摸猫的手一顿，愣了几秒，又轻轻的笑了一下：“没事，不用担心我。我妈和那个人渣正准备离婚，就让他和他的那个儿子相依为命去吧。”
　　听刘筱怎么说，仓玘昀似乎松了一口气。

　　刘筱鼓起勇气主动说道：“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们，没有你们帮我寻求真相，我可能永远都抬不起头。”
　　仓玘昀无所谓的挥了一下手：“没事，咱们不都是朋友了吗，就算不是，那我也会挺身而出帮你。”他停顿半秒，“毕竟你也帮过我，我帮回去，那不是应该的吗。”
　　说道这个刘筱有些紧张，说话也开始结巴：“不、不是，我──”

　　隋衡拍了拍刘筱的肩，大气的说：“没事啊，我们只是服从一下人道主义精神。你是仓玘昀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

　　刘筱感觉鼻头酸酸的，吸入的空气都是稀薄的，内壁更是想捏了一样肿胀疼痛，眼睛有些发涩。
　　他许久都没有过朋友，更没有人会为我出头。

　　他特别羡慕与佩服仓玘昀，从开学第一天在那个前十名庞大的队伍中，他一眼就看到了仓玘昀。
　　那个少年靠在墙边，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冰凉又不耐烦，但是还是挡不住他的好看和十七八岁尚未成熟的脸。
　　细嫩光滑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青春洒脱。

　　第二次见到仓玘昀是在英语办公室门口，虽然没有近距离去看，但皎月的月光还是照在仓玘昀那张完美的脸上。紧致流畅的下颌线配上修长的脖颈，实在是好看。
　　那次仓玘昀可能没看清自己，但也不希望，他能看清。
　　那次实在是太狼狈了。

　　还有那次在食堂，仓玘昀的一个朋友把饭菜塞到黄冈身上，他则一下把责任揽到他一人身上，让他朋友去处理伤口。
　　他在乌泱泱的人群中看着仓玘昀为黄冈画衣服，他当时羡慕极了，羡慕能和仓玘昀交上朋友的人、羡慕可以和仓玘昀近距离接触的人。
　　羡慕归羡慕，他知道仓玘昀不会看得起他这样的人。

　　佩服仓玘昀有敢于反抗的精神。
　　他看见黄冈找仓玘昀麻烦，仓玘昀非凡没有选择服从，还敢直视这个麻烦，即便出手，他嘴里半个服软都没有。
　　如果他有仓玘昀十分之一的勇敢，他也不至于过的狼狈不堪，受人打压。

　　他那晚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把视频发出来，他不想亲眼看到一个完美无瑕的人，最后因为造谣而身败名裂。
　　他更做不到袖手旁观。

　　直到仓玘昀救助晕在厕所的我；毫不犹豫的给我亲笔签名；相信我也是一个好人；看见自己身子弱坚持要去医务室；知道低血糖会把自己的糖给我吃……
　　他对仓玘昀的印象越来越深，越来越好。
　　他在一个陌生人身上似乎感觉到了，他很久都没获得过的温暖与关爱。

　　仓玘昀和隋衡也不会用看非正常人的眼神看自己，他们似乎忽略了对方的性格和正常人身上的不该有的缺点。
　　他们不会一口一个“娘娘腔”的叫，也不会拳脚相对，他们会用对人的方式一样对待我。

　　刘筱喉咙里满是哽咽，他怕自己一说话就会哭，他用力发自内心重重恩了一声。

　　隋衡看着刘筱渐渐红的眼眶，那一刻他有些羡慕刘筱了。
　　羡慕刘筱在深渊巨口中有人救他。
　　他体验过刘筱当时被欺凌的无助，和现在被解救的兴奋与激动。
　　那是一种没办法用语音形容出来的情绪。

　　其实更羡慕的是救他的人是──仓玘昀。

　　“隋衡你几点了？”
　　仓玘昀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打断了隋衡的思绪。

　　隋衡回头微微转头，记忆力中那张让他思念很久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那时的惊鸿一瞥，他便记住了那张蛊惑人心的脸。
　　永刻心底。

　　他莞尔一笑，当时没能多看几眼，很庆幸在我的高中时期我再次见到了你。

　　隋衡正要开口，一段字正腔圆的电子机械女声音超大声从隋衡衣兜里传来：
　　──现在是北京时间中午12：30整。

　　隋衡：“……”
　　仓玘昀：“……?”
　　刘筱：“……??”

　　仓玘昀一脸懵的回味着刚才那段字正腔圆的声音，刘筱则在努力的憋笑，在刘筱怀里的小猫被巨大的声音，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隋衡摸了一把脸，从兜里拿出那个丢人的玩意。

　　仓玘昀看着隋衡慢慢吞吞的从兜里拿出一个粉红色外壳，小长方形的体积，个头没隋衡手大，按键大小占了屏幕的一半，上面的红色数字更是大。狭小的屏幕上显示这巨大的“12：00”，背景图则是花花世界的
　　──老年机。
　　仓玘昀：“……”

　　隋衡怎么还有老年机？！！
　　仓玘昀抬眸看了一眼隋衡，冲他挑了挑眉。
　　隋衡抓了一把头发，讪讪道：“手机没收了，只能用备用机，忘调声音了。”
　　仓玘昀看着隋衡手中粉红色的老年机陷入了沉思。
　　许久硬挤出声音：“嗯……真时髦。”

　　刘筱抿着唇，想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音，最后要笑出来的时候，他便死死咬着唇，继续装死憋笑。

　　隋衡讪笑的摸了摸后脑勺，单手轻松操作着那个小巧玲珑的……时髦老年机。
　　把所以声音全部关闭，播报时间的功能也关闭，丢人的事不能犯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