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归还人间》周柠

2、天赋技能 失去秩序的

　　你坚持自己是无罪的有什么用？只要他们认定你有罪，那你就是罪人！

　　托盘被高高举起砸到叶姜身上的时候她才明白这道理。

　　失去秩序的世界，失去法律约束，人就会变成她眼前的野兽吗？

　　她没等到第二天的离开，他们困住了她，一日两餐都是剩饭剩菜，管她爱吃不吃 。

　　直到第三天早上，她才被人推搡着带入体育馆的地下一层，这里有简易的实验室，器材应该是从附近的中学搬过来的，她隐约记得附近有本市最好的私立高中。

　　叶姜看见人群后那个青年男人，只有他穿着白大褂，在这个实验室，他应该是唯一的权威。

　　“教授。”葵葵这么称呼他，“人带过来了。”

　　教授转过身来，她没有动作，有人莫名推了她一把，她回头看推她的人，想要记住这张脸，那人上下打量着她，似乎是疑惑她怎么有回头的勇气，他才要张嘴教训，教授就出声打断：“对我们的同伴要客气一点。”

　　他走近了，没看见设想中对她对他感激涕零的模样，她浑身狼狈，但眼神也充满戒备，像个蓄势待发的野兽。

　　教授觉得不妙，自己的工作还能保住吗？但碍于有人在场他只能继续扮演这个角色。

　　“来的时候他们和你说过现在的情况了吗？”他说出准备好的台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她扫视周围的人，他们的眼神或冷漠或厌恶，都称不上友善，她斟酌着回答：“我会配合的，只要不杀我。”

　　“什么？”教授转过身，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们都和她说了什么？”

　　她察觉到不对，抓住机会抢先回答：“他们说我是负罪者。”

　　“当然不是！”教授皱起了眉头，剧情怎么跑偏了？他看看眼前这一张张愚昧的面孔，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厌恶地催促他们离开，“都出去，我们有话要单独聊。”

　　众人彼此张望，才明白教授说的“我们”是谁，只能怀揣着满心的疑惑陆续离开。

　　葵葵还要盯着她，但也被教授呵斥离开。

　　待众人离开，教授立刻换上了和善的笑容，近乎谄媚地问：“欢迎您叶小姐，游戏进行至今，您觉得还满意吗？”

　　“没有任何让我觉得满意的。”叶姜还对他保持着戒备。

　　“啊。”教授露出为难的表情，“您这样，对我的年终考核可不太友善。”

　　“从被接到这里开始，我就没受过友善的对待。”她接着说，“有人死了，我生活的城市变成了废墟，家人还下落不明，你说这只是游戏？”

　　教授疑惑地看着她，“您是还未进入游戏吗？难怪那边说完全检测不到您的情况呢。”

　　他笑盈盈地伸出手，“来吧，进入神的领域。”

　　她只觉得他像个搞传销的，干脆连动也不动。

　　“现在这种局面，您还不肯接受现实吗？进入游戏把自己变得强大，去拯救更多的人吧。”教授再次示意她把手递给自己。

　　她瞥了他一眼没理，开始四处寻找可以逃离的地方。

　　“您真叛逆，难怪让我来做您的引路人。”教授看着她搬椅子打算从窗户爬出去，赶紧使出杀手锏，“您的父母还活着！”

　　看她停下了动作，他赶紧趁热打火：“这座城市除了这里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几乎全部的玩家都集结在这里了，还有一些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被派去接幸存者。”

　　“幸存者？”她跳下椅子，“我的父母也在其中吗？”

　　“当然。”教授微笑着回答。

　　“可是他们说。”她有些激动，“几乎不会有活人了。”

　　“除玩家外，只有少数能存活下来的普通人，很幸运您的父母就在其中，现在的情况赶来不容易，您只要耐心等待上几天。”教授一边说一边靠近，趁她思绪混乱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叶姜只觉得自己被一道电流击中了，条件反射甩开他的手，还来不及叫痛，一阵光芒就在她眼前爆开，等她能睁开眼，看见的便是无数蓝色的数据流从天而降，金色的女神随之降临。

　　“欢迎您，我已经等候了许久。”女神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外之地传来。

　　叶姜转头一看，教授换了一身墨绿色的袍子站在他身侧，他向她介绍，“这是法典女神，法则的代言人，她是法则的意志、化身，但你不用害怕，她并不算神。”

　　法典女神的面目柔和，这稍稍驱散了她的不适感，叶姜没来由的对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见女神闭着眼睛，她好奇地询问：“她的眼睛一直都是闭着的吗？”

　　“法典女神若是睁眼，那便代表法则要进行审判，这可不是好事。”教授说，见她似乎还不清楚状况，补充道：“在这场游戏中，只有救世主可以见到法典女神。”

　　这已经是很直接的提示了，结合前面葵葵他们的话，她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游戏身份就是救世主。

　　察觉到她情绪变得愉悦，教授做自我介绍，“我叫阿图，是您的引路人。”

　　“引路人是什么意思？”叶姜想了想问：“就像游戏里发布新手任务的NPC吗？”

　　“我是专属于您的，NPC。”阿图撇嘴，面露不满。

　　“那就是NPC嘛,每位救世主都有引路人吗？”

　　阿图附到她的耳边悄声说：“只有您是救世主。”

　　叶姜还打算接着问，阿图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她清楚的看见有一个白色的身影要从他身上抽离，那身影之上还有着重重的锁链。

　　她拍了拍阿图，他哆嗦了一下就恢复正常。

　　“法则在警告我。”他委屈巴巴地看了眼法典女神，“法则不允许我向您透露太多。”

　　“你也没说什么。”叶姜觉得这未免太过严苛，思索着阿图的话但没得出什么结论，注意力还是回到了法典女神身上，“她说等了我很久，现在没什么话了吗？”

　　“您自己和她交谈吧，我先退下了。”阿图还心有余悸，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叶姜看向法典女神，仰望的姿势保持久了脖子是在有点酸，她干脆就地坐下。

　　“您很有趣，我很喜欢您。”法典女神说，叶姜居然觉得她的话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真的吗？我也很喜欢自己。”她赶紧卖乖道：“那你要给我什么奖励吗？”

　　“身为救世主，本已享有优待。”

　　“那你也是这么夸每一位玩家的吗？”

　　法典女神沉默了，叶姜掰着手指继续说：“别的城市，负罪者和救世主可是完全相对的两个角色，而我却一个人承担了两个角色，还因此收到了不公平的对待，请问对我的优待体现在哪里？”

　　“您想要什么？”女神做出妥协。

　　叶姜满意地扬起下巴，她慢慢地说：“我还不了解这所谓的游戏，不知道你能给我什么奖励，也不知道什么选择对我是最优的。”

　　“每一位救世主都拥有特殊的天赋技能，我能给您的奖励就是——”法典女神在她面前降下七张巨大的卡牌，“你可以从中选择两项天赋技能。”

　　“盲选？”叶姜有点抗拒，“我的运气很一般。”

　　“作为对您的奖励，我保证，无论哪一项天赋，都一定会使您满意。”

　　“我相信你。”

　　这话就是随口一说，叶姜只想为自己选到好牌争得更多可能。

　　“但是，其中的确存在着一张最优的卡牌，如果您选择它，一切都将变得很容易。”如她所愿，女神果然给了提示。

　　她开始观察这些卡牌，它们的外表没有任何的差别，光看外表她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她站到一张卡牌面前，做出要选择的模样，然后观察女神的表情，没有任何反应，她又作势要选择另一张卡牌，还是没有反应，试到第四张的时候，女神脸上出现了笑容。

　　“您是在作弊。”

　　“如果你不配合我，那我这样不就是个笑话嘛。”她选定了这张卡牌，“我选这个。”

　　“那么，感谢您的信任。”

　　卡牌翻转过来，上面画着一团黑紫色的雾气，叶姜觉得有点不妙，这个颜色在游戏中一般不算好卡牌，她以为法典女神口中最优的卡牌应该是金光闪闪的模样。

　　“天赋技能，吞噬。”法典女神似乎很满意她的选择，“来自七重地狱之下魔鬼的馈赠，我保证，从游戏开始至今这绝对是最霸道的天赋。”

　　“就像字面意思那样，吞噬，吞噬所有吗？”叶姜收下这张卡牌。

　　“所有。”法典女神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她慢慢点头，打算选完第二张卡牌再详细问女神。

　　“抓紧时间，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叶姜有些为难，她就像是回到了考场，在考试最后的五分钟纠结选择题的答案，她决定把这个难题丢给别人，“那，你来帮我选吧。”

　　“您真令我意外。”法典女神扫视这些卡牌，“的确是令人为难的选择，那么我为您选择这个。”

　　女神选择的卡牌翻转过来，上面画着一个硕大的问号，但它完全符合叶姜认知中最优卡牌的模样，它通体是黄金的颜色，就差圣光笼罩了。

　　“这是什么？”叶姜翻看几遍也没能得出结论。

　　“难以描述，它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叶姜半信半疑地收下卡牌，“那我怎么使用呢？”

　　“抱歉，这我无法回答。”女神安慰她，“但我说过，每一张卡牌都会使您满意。”

　　可她还不是很满意。

　　法典女神收回其余卡牌，在她收回的瞬间，卡牌齐齐翻转，其中一张像太阳般耀眼的金色卡牌牢牢抓住了叶姜的目光——果然，她根本没选中最优的那张卡牌。

　　“那肯定是最好的卡牌。”她摇头感叹自己的运气。

　　“我已经帮您作弊啦。”女神语气温柔地回应她，言下之意是让她别太贪心。

　　叶姜装作乖巧的样子问女神，“那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这么好说话的女神，她当然想多见几次啦。

　　“当然，我期待在神国见到您。”女神说完，她金色的身体就化作星芒消散，跟随着蓝色的数据流一起升上了遥远的上层空间，消失不见。

　　实验室里，阿图还穿着那身白大褂等她，看见她回来，赶紧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欢迎您回来，我的。。。”

　　“还是那身绿袍子更衬你。”不等阿图说完她就丢下这句话跑出去了，卡牌带来的天赋技能已经被她吸收，她急于找人实验一下。

　　“墨绿完全是您的审美。”阿图嘀咕道，他对着实验室的不锈钢大门打量自己，新身体不是很适应，就像穿了不合身的衣服一样难受。

　　回想刚才的场景他还有点后怕，只是回来迟了几天，他的救世主是经历了什么被折腾成那样啊，还好她心大适应得快，也没想到找自己算账。

　　不知道这具人类身体抗不抗揍，如果被揍，他用自己本来的脸可以少挨点打吗？这个人类的脸实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