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他恃宠而骄》青禾顾

16、明月吟冬歌 夜晚很久，

　　夜晚很久，天空很暗，人心难测……
　　因为来到这里，顾青禾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15年前
　　自打顾青禾有记忆起，生活中只有白晚笙和一个邻居江晔姐姐。
　　那时他曾用稚嫩单纯的口吻问过白晚笙：“妈妈，爸爸是什么的人？”
　　“你的父亲长得很俊郎，很多人都喜欢他。他也是一个极好的人。”白晚笙抱着顾青禾说道。
　　“那为什么别的小朋友爸爸都在身边，而我却连爸爸的名字都不知道？”
　　那时白晚笙忍住要哭的冲动哽咽着跟顾青禾说：“爸爸为了保护妈妈和小青，去了一个不知道的地方。”
　　“那妈妈，爸爸是拯救世界的那种英雄吗？”
　　印象中的女人笑了，还笑出了声。
　　“他哪里是英雄，世界也不需要他去保护。可是他护死保住了我们，你的父亲比英雄还英雄。”
　　小时候的顾青禾更好奇了，“那妈妈，爸爸是个傻子吗？”
　　“此傻子非彼傻子。小青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哦。”
　　那女人说话也温柔极了。
　　顾青禾看呆了，逞强说道：“那妈妈，我长大也要像爸爸一样保护妈妈！还要给妈妈买好多好多好吃的，还要给妈妈买超大的房子！”
　　那女人破涕为笑，摸了摸顾青禾的头，眼底尽是笑意。
　　“好啊，那妈妈等着小禾长大。”
　　后来，
　　本以为生活可以相安无事地过去，没想到那平时看着坚强温柔的女人却在雨中倒下了。
　　那天夜里店里多来了一桌客人，白晚笙加了班。刚下班就匆匆跑去接顾青禾。
　　频频给老师道过歉后，牵起了柔暖的小手。女人一手牵着小小的顾青禾，一手撑着伞，慢慢地在大雨中行走。
　　她的嘴唇有些发白，但还是勉强撑起笑，“宝贝不好意思啊，妈妈今天加班，没有按时来接小青。妈妈今天晚上做红烧肉好不好呀？”
　　小顾青禾嘟着小唇，傲娇地说：“妈妈，我都长大了可以自己回去的。但是红烧肉可以有。”
　　女人笑的如沐春风，“哎呀，小禾才九岁就这么棒了呀，妈妈真高兴。”
　　顾青禾撑着一口白牙，可可爱爱，“嘿嘿，妈妈我给你讲哦，今天学校里有好多有趣的事情呢，隔壁班的小虎跟一个女生打起架来，最后却是那个女生把小虎打趴下了呢，那个女生好帅呀！你说对不对妈妈？”
　　白晚笙突然停住了脚步。顾青禾不解，妈妈为什么不走了？
　　“小青，我……”
　　话还没说完，那女人就倒下了。
　　雨伞缓缓落在了地上。
　　雨水冲刷着女人白皙的脸庞，额前的碎发紧贴着额头。双眼紧闭，嘴唇紧闭，胳膊紧紧环在胸前，神情痛苦不堪。
　　小顾青禾被吓到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一个劲儿地摇着白晚笙的胳膊，“妈妈你怎么了，妈妈快醒醒，妈妈……！”
　　此时，雨也雨下越大，顾青禾和白晚笙的全身都湿透了，顾青禾也越来越感觉到无力。
　　那天暴雨，又在傍晚，街上基本没有什么人。
　　正当顾青禾不知道怎么是好的时候，江烨碰巧出来买菜，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女人。
　　她先是把伞撑在顾青禾上面，急忙问道：“白阿姨怎么了？”
　　顾青禾摇了摇头哭着说：“我也不知道，本来好好的，妈妈突然就倒下了，大姐姐我该怎么办啊？”
　　“这样，我带着白阿姨去医院，小青先回家好不好？”
　　顾青禾摇了摇头，咬着下唇，双手紧紧抓住江烨的衣服，“请带上我！我想知道妈妈怎么了。小晔姐姐求求你也带上我好不好？”
　　出于同情心，她同意了，“好吧，那小青要乖哦。”
　　顾青禾连连点头，“我乖，我一定听大姐姐的话！”
　　就这样，江晔打横抱起了已经昏迷过去的白晚笙，打了的士，去往县里的医院。
　　“医生，你快看看她怎么样了！”
　　那医生翻了翻女人的眼皮，仔细看了看女人痛苦的面目，说道：“这位家属请不要着急，来个人快把她抬上病床，另外叫人去调一下血库的o型血。”
　　“等等，为什么要调血？”江晔拽住了那个医生的衣袖。
　　“病人本来就贫血，实不相瞒这很难救治的，请您放手！”
　　医生推开了江晔的手，进了手术室。却不知为何她心底传来阵阵凉意。
　　手术正在进行中
　　那时顾青禾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医院。可尽管是晚上，医院里的人也很多，吵闹声，哭声不绝于耳。
　　有的祈求医生，希望死去的人能够再回来。有的则是指着医生鼻子骂，为什么治疗这么久，人却还是死了。
　　还有的却是像死尸一样，眼神空洞。听见了亲人死去的消息，他们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瞪着眼看向病房，什么也听不见。
　　这里更像是人的地狱，死神的天堂，孤魂的十字路口。
　　顾青禾也越发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急忙问向旁边的江晔：“小晔姐姐，妈妈不会出事的对不对？”
　　生与死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好说，可是看着顾青禾这么小，她也不好打破，而是说了谎。
　　“放心吧，你妈妈不会出事的，你妈妈那么坚强，一天打三份工都不会说累的人，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倒下。”
　　顾青禾感到眼睛酸涩，揉着眼，奶声奶气地说道：“对，妈妈还说要给我做红烧肉呢，妈妈从来没有骗过我。妈妈一定没有事的！”
　　一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他看向江晔，伸手示意她过来。
　　“医生怎么了？”拜托一定不要是坏消息！江晔在心中祈求上天。
　　“非常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请在病人家属上签字吧……”
　　江晔的眼神渐渐涣散，单薄的背靠在冰冷的墙。当他说第一句话时江晔已经感觉自己什么也听不见了。
　　浮生梦回，她竟然回忆到见白晚笙的第一次。
　　她10岁，白晚笙在孤儿院一眼看见孤寂可怜的江晔，将她带了出来，给她学上还有吃穿……
　　白晚笙于她而言更像是母亲，那种温暖她已经10年没有感受过了。
　　当繁华落尽，时间破碎。落败的残花前是一地忧伤，所有海誓山盟终不及命运的一夕，转变繁华尽头皆是残缺。
　　谁为谁守望天涯？谁为谁望断归路？又是谁为谁繁锦成花？
　　“小姐你怎么了？”
　　江晔睁开眼，缓缓说道：“抱歉医生。”
　　那医生叹了口气，拿出一张单子。
　　“医生，这……病危通知书?”江晔不敢置信，连手都在发抖。
　　“这位家属，生死两茫茫。你就不要多问了。请尽快交代后事吧！”
　　江晔一脸迷茫得留在原地，盯着病危通知书久久不得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