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语云》无凭

1、致语云的信 我想告诉你

　　寄书一封，虽然在电脑打字感觉不大方便，但现在应该开始习惯才是。莫等日后没了机会。

　　小妹打电话给我，诉说了她近日的状况。不具说，她只哭诉，表述断续含糊不清，我只是大概知道了个情况。就是与家人有了近半年的不和，最终起了摩擦。父亲叫她滚，不要再依赖他了，既然她如此想要离开家。我是到了外省，没能有时回去看他们，对这事也不了解。母亲也打过电话来，亦是一腔哀愁，她的柔弱性子更是奈何不了小妹。我听了亦常常心酸。

　　如何，小妹已然长大，去年春节我回去时看见她也是刮目相看。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跟着我们到处闹的小妹妹。若你改日随我去看望她，也一定会大吃一惊。她也定会高兴才是，但近日发生了这些不愉快的事，我怕她现在一定是独自过得难受。

　　女越大就越拦不住。旧时我想要转学美术，可是这一想法瞒了父母整个初中时期，以致在初三的期中后才有勇气告诉他们。想起来觉得自己其实比小妹要窝囊，怯怯懦懦地藏在心里好几年才能够提起勇气，她倒是嘴一张就说了。但直率反而让时间太早太充裕，父亲便有了时间来防御她制止她。才搞得家里无个安宁日子。说起来，我怕父亲又要怨我把小妹带坏。虽小妹不及二弟聪颖，但她到底是他心头的一块肉。我已经给家带来了不良的先例，若小妹要踏上我的后路，我亦是要负上一半的责任。

　　早前想养一只狗，去过宠物店看了一回。宠物店的猫狗是很多，却也难下决定。直到我选了一只老虎狗，个子极小，眼睛瞪圆，晶莹得漂亮。可是作为旧识的老板又告诉我，它虽是可爱，但健康却不怎的，我还是不要它的好。本和它玩得不错，听了后就刻意端详了它一下。看了这一下，倒是看出它眼里总有些不高兴，不知为什。这么漂亮的眼，却是藏着某些悲哀。这让我想起了小妹，她的双眼也是因为个性直率而天生的清澈。但是她也有她的心事，埋在心里不能够或不愿意告诉别人。优柔寡断的我身处远方，无法向她伸出援手，也不能单纯地拥抱她一下给她力量。作为姐姐，我以我为耻。

　　小妹如动物般单纯的眼睛，能否躲过伤害……

　　说起小妹，我又不禁回忆起我在她这个年龄时的事。老实说，那时我相当迷惘，完全料想不到现今会过上这种生活。呵，其实也不是距离现在很久的事，竟被我说得像是好几十年前的事。也是刚上初中我就认识了你，先是同桌，然后就是粘了十年的朋友。那时我没少向你吐苦水，都因自己的郁郁不得志，积累到最后我写给你的信已占去了你两个抽屉。我还笑话你家的抽屉肯定是太小了，去你家仔细看过才发现我是真的写了近乎海量的信给你。其实你应该感到骄傲，因为我只相信你一个朋友。当然，我也感到很幸运，有人一生也找不到一个足够让自己依赖一生的朋友，而我欣幸拥有了这么一个。

　　嗯，我给你写信，是因为我很想你了，如果你还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上个星期我去了一所中学听一位教授的讲座。他说了什么我也没兴趣认真听，不过找到以往读书的感觉真好。我穿着运动服去，挽了很高的马尾，想假装成少女混进学生队伍。好惨，被认出了，那些女学生都不会像我这样打扮了，我想装嫩反而还是显老了……幸而我还是可以坐在最后和学生们聊聊，老师们对我这个怪客人也没啥反感，呼，过关了，yeah！

　　人老了会刻意去寻回以往年轻的感觉，像我，我是向老走了吧。

　　写这信的这几天里，二弟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小妹应了父亲的要挟。原来父亲拿母亲来劝诫小妹，若她走的话母亲以前落下的病就要伤心得复发。小妹心肠软，受不得这番话，只好听命了。我还未说话，连二弟都开口说父亲实在不该，小妹应当有她的道路。这次我倒不是最先想到这一点，而是觉得父亲大概吸取了我那次的教训，懂得用新手段了。我有替小妹想过，我还是那般害怕。父亲固然有他的不合理，我固然有我的执着，但并非对付父亲只有像我这样，我不过是选了某一条已放在我眼前的路来走，对于她却不一定适用。只望她能够不堕落。

　　现在的我也是一个未算完全落地的鸟。还记得我们看的《阿飞正传》里好像有句台词说的是有一种鸟，一生只能下地一次，就是它死的那次。我忽然记起了，觉得至今还是能感觉到那种悲哀。不是我们都会如此吧。整天这样心灵空空荡荡的，焦虑得再没心情专心去做我的事情了。

　　法国那边是晴天吧。以前你说过去法国后就会时常给我写信的，可现在我都没收到。是不是去了更远的地方而来不及告诉我？我原谅你，但愿你能看到我给你的这封信，然后打个电话给我吧，我的手机号码没变。

作者有话说

　　晋江很少有书信的文出现，我是否会过于另类？
也无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