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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领罚 又接挑战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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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她不过是测一个灵根,便把测灵堂炸毁了?”
轩窗大小的洞口下,接到消息前来修缮屋宇的两名铸铁峰弟子得知事件原委后,呆若木鸡。
陪同在侧的执事堂弟子耸了耸肩,道:“对啊,就是这么迷幻。”
不止他们不能相信,这件迷幻的事亦梗在秦惜心中许久,以致苏泽一句“既已到此,顺便把戒鞭领了”的话语把她打懵了。
在对方温润的注视下,秦惜张了张嘴,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
戒鞭挥在屁股墩的时候,她捏案板的手骨节森森,一张脸藏在发丝下,神情难辨。
倒非疼得难以忍耐,个中心绪,一言难尽。
露天大堂内,些许弟子见是逆袭成功、废柴不废的秦惜,顿时兴高采烈地驻足一旁,大笑:“风头正劲又如何,还不是要挨鞭子!”
那大大咧开的嘴角,就差拍手称好了。
领完难熬的三十戒鞭,秦惜绷着一张脸回到了小竹楼,浑身散发着一股阴沉的气息。
识海内,无名最能感受到这种情绪,他抱紧双臂,一人孤坐寒风中,背影沧桑,深深望着落叶纷飞的眼,热泪盈眶。
无名唇瓣发抖地想,这日子没法过了。
晚间,苏泽处理完四大仙门送来的关乎百年一次仙门大比的信件,预备疗愈在雁山秘境受到的重伤,思及被鞭戒的徒弟,心下一软,趋身来到小竹楼。
察觉到弟子若无其事地在修炼,他寻思半会,敲响了门。
苏泽没有刻意隐藏踪迹,他刚到,依秦惜神识之强大,她早已察觉,听到门声,止住了修炼,起身开门。
无事不登三宝殿,见他立在月光如水,竹影婆娑的走廊上,秦惜问:“师尊,有事?”
苏泽步入屋内,道:“今日测灵根之事,为师心有疑惑,欲小探一下你的身躯情况。”
此话的意思,是需要动用神识探寻她身躯各处的情况。身躯状况,除却医修,师长探寻本乃寻常之事。
只要不动识海,秦惜没意见,正好可以借此打消他的疑虑,何乐不为。
得到秦惜颔首,苏泽闭上眸子,两指点在她光洁的眉心,一丝如水的力量由此流向了她周身的奇经八脉。
各路脉络贯通,无异状,苏泽仔细巡查毕,撤回力量,道:“你的身体状况很好,日后若有人问起你的灵根,你只管答雷灵根,别的无需多言。”
秦惜宛然一个乖巧的小徒弟,点点头,“嗯,听师尊的。”
灵根引爆测灵堂之事,在苏泽这里算是就此揭过了。
修士最不怕的,莫属光阴,晃眼又过七日。
苏泽打从雁山秘境归来后,再次担起了师尊的重责,日日清晨,一声遥音把她唤到羲和殿去听他传道授业。
主讲两个方面,道与剑。
其他方面,譬如医修、炼器、符阵、铸体这些,只做概述,但若与剑有所关联的,他会着重教授。
如此看来,苏泽确凿是个好师尊,所授皆乃精品。常道,学无止境,一些剑道的论述,使她获益匪浅。
兼之其耐性颇足,不像桑老头,讲着讲着往往烦躁了,把书一丢,丢下一句“余者自己琢磨”的淡语,潇然去也。
无可奈何,她只能认命地抱起晦涩难懂的古籍书死啃硬啃。
不过,桑老头有一点甚合她意,从不讲道,用他的话言之,即是:“无道可讲。”
两人若能稍作互换,人生幸事不过如是。
苏泽一口清朗温柔的天籁之音漂浮耳畔,使秦惜如临世外仙境,有风抚过,一抹树荫轻晃头顶,身前横贯了小溪一条,哗啦啦的动响,不疾不徐地流入耳中,水花簇簇。
——听着,她眼皮子不觉打起了架,生而为人的本能竟在诸如“大道三千”,什么“玄清子之道”,“云阳山人之道”,还有什么“上寂散人之道”的列述中昏昏欲睡。
最后,大大小小的“道”字跑到了她眼前,旋转起舞……
“砰”一声,秦惜倒下蒲团,意识陷入沉睡。
“……故道法自然。对此,你有何见解——”
苏泽的问音戛然而止,只见座下弟子姿势不雅地睡倒在地,眉清目秀的脸正对一侧落地窗,红光爬了半边脸,贴浮脸颊的细发随风微动,鼻下呼气绵长,一派娴静貌相,全然不见平日若隐若现的冷傲之态。
滚到唇间的唤语不禁散得无影无踪,苏泽扬手一个易物诀施下,安睡的少女立时躺在了一张小榻上,身披一领薄被。
他行至榻前,徐徐道:“今日到此为止,明早带着你对‘道’的领悟来上课。”
话语飞入秦惜识海,融入了她的梦境。
梦中,苏泽仍在授课,她听得聚精会神,苏泽口中的“道”字,一一化作了小人,男女有之,穿着各异,俱是嬉笑着问她:“秦惜,你的道是什么?”
不待她回复,他们把脸凑到她跟前,指着自己的鼻子,争相道:“你瞧,可是我?”
问完,秦惜眼前划过一幅幅画面:
或,一人仗剑天涯,拔剑只为不平之事,他道:“不求长生,但愿天下平。”
或,一人剑指天下,脚下累累白骨,他道:“宁我负天下人,天下人休得负我。”
或,一人笑应万事,经欺、辱、轻、贱、傍,他道:“如云如水,和光同尘。”
……
画面更迭,有景有人,秦惜看得目不暇接,不可计数的小人争破了嗓子,执意教她给个答复,颇有不答不止的意思。
他们如此喧嚷,秦惜内心无道可表,甚至只觉得吵闹。
烦躁萦绕眉宇,她忆起一切根源在于苏泽,是他把这些小人讲出来的,该由他来解决。
定睛一看,席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苏泽的身影?
这时,一道缥缈的声音响在虚空:“道法自然,本籍上承天道,内有妙法万千,汝可愿一览?”
秦惜怔愣,一列列文字呈现在了前方,字形似是被什么隔档住了,总辨不出到底是何字何文,瞪眼盯了半晌,两眸格外灼痛。
那声音复道:“精诚所致,金石为开,切记,切记。”
秦惜琢磨着这话,头皮突如其来地一炸,打破了她的注意力,文字哗地飞散了。
原来,一个小人见她心神恍惚,二话不说,跳上背部,调皮地扯住她发丝玩,嘴里不忘说:“快想,快想,你的道是什么,少做些三心二意的事!”
秦惜恚怒,反手一巴掌,拍飞了他……
隔了一层地板的寝室,素衣男子三千青丝在脑后起伏,醇厚的灵气荡漾周身,眉心炫亮着一点黄光,蓦然,墨染的修眉微微蹙起。
雁山一行,他身受重伤,皆因一本古籍。此籍自藏身体内后,同死物无异,今时今日,不明是何缘由,生起了变化。
苏泽神识看到那本玄青书籍在丹田气海处闪闪发光,一股难以名出的幽深气息涌上心头。
他心念微动,当即明白,古籍这是愿意向他开放探索权了!
苏泽气沉丹田,尝试打开古籍身上的结界。
所料不差,他畅通无阻地掀开了裹在它身上的那层神秘面纱,一列列玄黄的字体展露了在识海内。
苏泽自幼身具慧根,世间鲜有能难倒他的问题,未想,今日这本古籍却令他苦思不解,难勘其义。
秦惜醒来时,发现殿内唯剩自己一人,她看了看身上的薄衾,掀开下榻,步回小竹楼,向无名问道:“你说,世间会有奇书会生就灵识吗?”
“自然有,”无名道。
“有的书籍,纸张取之上古神木,运气使然,历经岁月沉淀,有幸开得灵识。譬如:渡厄之地,有一经,名曰:戒 ,属此种状况。
“另一种,与笔者干系莫大,修士大能为能留下传承,以精著书,书中自有玄通,等一个机缘巧合,自会生出灵识。譬如:有一位得道前辈箸出一本奇书,名曰:玄天经。”
渡厄之地的戒经,秦惜知道,至于后者,她倒是闻所不闻,“这本玄天经今在何处?”
无名竖起指头,摇了摇道:“此书你是没福气肖想了,它随暮白一道消散世间了。”
秦惜听罢,寻思梦境里出现的那本书,大抵是她凭空幻想的,并不存在。
刚把古籍放下,道下有一缕气息小心翼翼地想引起她的注意。
秦惜一时好奇,飞身到了山脚,不见其人,惟见一纸留书贴在山壁上:明日下午,飞云峰一战,不去为狗。
“幼稚。”看到尾句,秦惜难得鄙夷地吐出俩字。
“那你去否?”无名问。
秦惜销毁纸张,折身上山,道:“去。”
人肉沙袋,不要白不要。
翌日,卯时正刻。
秦惜到羲和殿时,熟悉的清雅身影端坐在席,在静候她的到来。
礼过,她落了座,苏泽把昨日的问题重述了一遍。
秦惜不假思索,答:“道不可言,然道心稳固,何愁大道不通。”
苏泽笑着颔首,未置可否,开讲今日的课题:剑意。
他道:“听谭峰主言,你对剑的领悟颇有造诣,今日,你我师徒不妨对上几招,为师也好了解具体情况。”
室内不便动手,两人站在了殿外的空地,苏泽依旧以木为剑,鹤立在了她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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