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祗今生》佐萱

2、爱到痴迷心成灰 (小修）

　　一生一代一双生，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缟色的丝衣上斑斑驳驳满是酒渍，长发慵懒洒落及肩，绝美的容颜惨白如雪，没有丝丝血气。
　　天地之间死般沉寂，只任残风吹拂，携起乌发乱舞。发狂的发丝迷离了他瞳孔迸射的绝望视线，昔日熠熠生辉的眸子，渐渐黯淡。心，亦被熄灭的铅灰沉沉压抑，无法自拔。

　　枯叶剥离于败树，在天地之间肆意飞扬，飘落于他的衣襟，他提着酒壶，仰头大灌，是想麻醉自己失落的魂魄，还是情太伤人，心字已成灰？

　　失色的眸子充斥着血丝，如缕的交织着，何等触目惊心！他的心也如这般被剜的血痕累累，可是，心尖溢出的滴滴血已然没有一丝痛觉，只有那裸露的躯壳在浊世中飘摇。“人生若只如初见，又怎会心伤？我多想陪着你，让你不再痛苦，不再孤寂，我多想抱着你，让你不再颤抖，不再哭泣，我多想爱着你，让你永远不会再害怕失去我……”

　　“珣儿，何苦这般……为了那个女人，值得以皇位相搏吗？这么多年的努力，你想要万般成空吗？”

　　“母后，儿臣此生负她太多……江山相许又如何？那些无用的桎锆再也换不回她一朝的笑颜，而我，则是亲手害死她的罪人。”兰仓珣颤抖着抚着自己的胸口，哀痛道“这里已经不再鲜活，甚至不再跳动，一个连心都守护不了的人，他还有什么追求……如能换她，我愿倾心许于一切……”

　　“啪”死寂中划过哀伤，一干脆的巴掌掩落他的脸颊，苍白的玉颜隐约显露红印，“珣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若还是这般执迷不悟，真是太糊涂了，你生在帝王家，怎能如此肆意放逐自己的心，，那个女人对你而言，只是一种负担，是阻你宏图霸业一种障碍。死了反而干净，可你看看，你却把你自己弄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明黄的凤袍在肃杀中灼痛他的眼，他倒抽了一口凉气，曾几何时，母后竟然这般遥远，难道随着岁月的流逝，感情疏远淡漠，只沉淀下互相深深的伤害和斥责。难道这镜中花，水中月的红瓦高墙在时间的年轮中扭曲昔日的善良 ，腐蚀了纯真的人性……

　　他拂了拂嘴角的血痕，痴狂的冷笑，笑的肆无忌惮，笑的痛彻心扉，曾经的自己不也是这般渴望权利的顶峰，而利欲熏心，良知泯灭，甚至，甚至牺牲了他的至爱，亦或是麻木到爱在身边，而熟视无睹，从此后，忆相逢，几回魂。她的苦，她的伤，她的绝望眼神，至今，才幡然醒悟。道太晚，道太晚，一场惆怅凭谁诉？

　　充斥着血丝的眼眸狰狞的扩张，他一把摔碎了手中的酒壶，壶破酒飞溅，滴滴淌在他心坎上，冰冷刺透，他仿佛看到她清澈的眸子被眼睑覆盖的刹那，划落的冰滴泪，寒彻骨，伤断肠。他扬头沙哑道“栀儿，你在惩罚我吗？你在怨我吗？……你，为什么不回答我？”霎时，灰沉的天一乍白，一乍暗，一道凛冽的鸿闪劈过天边，天地轰然震响，雨无情的咆哮而下，似要泻尽一切怒意，诉尽一切愁伤。“珣儿，你疯了吗？来人……来人……快拉走二皇子。”明黄的袍子在雨中似浮萍般飘摇，幻化摇曳，在他眼前逐渐放大，直至完全被黑暗吞噬。重叠泪痕缄锦字，人生只有情难死……

　　“当初她在我身边，我毫不吝啬地伤害她，她用手锁封啜泣声，恨的是封不住淌血的心，怨的是锁不住忌惮的情。当初她抚着我的脸，望着眼圈已成灰，面容憔悴的她，任心尖闷然，却吝啬说一句‘我爱你’。当初她绝望的离去，望着虚脱的背影，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却始终没有追上去……栀儿，我爱你，原来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刻，我的爱已不由自主，泛滥成海，一发不可收拾，这迟来的爱，束缚了我，也凋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