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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分析 第四具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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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这一页,四人都沉默了。
因为一个幼稚的戏弄,导致爱自己的母亲意外身亡,这是无论如何也让人接受不了的事实。
徐乐儿冷冷道:“刘丙死有余辜。”
乌探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但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案件本身:“原来刘丙的遗书是从这儿来的。”
刘丙在图书馆上吊身亡,一旁落有遗书,乍看是自杀,没想到遗书本身暗含乾坤。
邱谋道:“等等,既然遗书是玩笑的产物,那他之后的‘自杀’实际上是谋杀?”
乌探眯眼道:“我觉得是,但最好不要那么快下结论,关丁山的日记还有最后一篇。”
易侦伸手,将乌探手里的日记向后翻。
【我……再也忍受不了了。
软弱就会受欺负,我一直以为我对这个道理认识得很透彻,但直到今天我才彻底理解这个道理,为此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我们家实在不幸,父母抛弃了我和姐姐,一直以来,抚养我的都是姐姐,她既勇敢又坚韧,是我理想中的女性。
我被殴打的伤虽然都隐藏在衣服下,但痛感却实实在在,在触碰到伤口时会条件反射地抽搐一下,没想到这一切都被姐姐看在眼里。
“你觉得痛的时候都会闭上左眼,每次吃饭的时候,你都会闭上左眼,像在忍耐什么。”
姐姐那个时候说,她打开工具箱,里面的药物都是新的,她不是很熟练地看着药盒上的说明书,我知道她看盒子的动作只是掩饰,她的眼眶中布满泪花:“为什么要瞒着姐姐呢?”
后来,姐姐想过很多办法,她找过老师,却被随意糊弄过去,她塞给我一把小刀,可我根本没有勇气拿出来。
最后的最后,她只是看着我每天的新伤,然后抱着我哭。
我们都是软弱的人。
接着那一天,刘丙的母亲出事,那天我在学校待的时间格外长,所以知情的姐姐连忙跑来,看到我无事才松口气。
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应该早点回去,不应该让姐姐来学校的!
我绝不应该让方乙安看到姐姐!!!
就是从那天开始,我每天放学都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当时我只是害怕,想着快点跑回家,殊不知这正中对方的诡计。
魔鬼般的一天,也就是今天。
刘丙几天没来学校,赵甲不屑于打我,所以每天欺负我的只有方乙安。
出乎意料的,他今天没揍我几下就失去兴趣,反倒又玩起了老戏码。
他找了根绳子,把我绑在树上,然后把我裤子脱掉。
他再次嘲笑了我的下面,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老二对男人来说是很重要的。”
我当然知道,正当我为接下来的事感到不安时,方乙安猛地朝我下面踢了一脚,我哀嚎一声,模糊中看见方乙安提着包走了,赵甲看都没看我一眼,也离开了。
虽然下面很痛,但我是庆幸的,至少今天结束了,比往常都要早。
姐姐给我的小刀一直藏在兜里,虽然我不敢用来伤人,但割开绳子还是能做到的。
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等了一会儿,确认他们不会再回来后才割了绳子离开。
我为什么要等那一会儿呢?
如果我当时果决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当我回到家时,第一个异常是门没关。
第二个异常,是门外多了双鞋。
我一辈子都无法忘却门内的场景,那是一副让人几欲作呕的画面,我不愿再触碰那段记忆的开关,记忆匣子里装的,是足以吞噬我的黑暗。
我注意到,姐姐周围都很乱,她比我勇敢,她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接受,而是抵抗。
鞋柜上方有个抽屉,因为抽得太用力,整个抽屉都掉落在地上,我记得,姐姐当时就是从那个抽屉取出小刀给我的,而现在这把小刀在我口袋里,被我用来割绳子。
我们被威胁不能报警,原因是赵甲家庭背景强大,如果我们反抗,将会引发更糟糕的反噬。
我们太弱小了,就像地上的蝼蚁,他们带来的威胁不是人类的踩踏,而是足以毁灭人类的天崩地裂。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要反抗,我要报仇。
我是男人啊,伤害我不要紧,但我最亲的姐姐也受到伤害了。
最不能原谅的是方乙安,用恶心下作的方式伤害姐姐的人,无法原谅。
然后是刘丙,对我使用无尽的暴力,丧尽天良地间接害死亲生母亲,那可是我和姐姐都渴望的母爱。
最后是赵甲,我们无法反抗都源于他的家庭势力,虽说他一直是旁观者,但放任恶势力的恶行也是罪,他也在处刑名单里。
为了正义,为了我和姐姐的幸福,这三个恶魔必须受到应有的代价。】
关丁山的日记到此结束。
放下日记后,郁不怕那边也刚好放下获得的新线索,正朝这边看来。
“看来你们把这本很不舒服的日记看完了。”郁不怕道。
郁不怕用了“不舒服”这个词。
的确,这是一篇受害者日记,完完全全记录了赵甲、方乙安和刘丙的恶行,第一人称“我”让人极有代入感,他们看完日记,就好像浏览了关丁山不幸的一生。
乌探看了眼日记,倏地从口袋里掏出某物,朝郁不怕抛去。
郁不怕精准地接住,看清是什么后面露诧异。
“这是易侦代表现场的线索,没有线索卡。”乌探无视几人意料之外的表情,冷静道,“现场很简单,只有一把沾了血的刀,易侦代表的死者是被一刀捅死的。”
作为密室道具的纸刀在郁不怕指尖飞转,纸刀蓦地顿住,被他夹在指尖:“就这样告诉我了?”
“如果是正式比赛,我当然不会告诉你。”乌探看着他道,“但是现在,我想来一场公平的推理。”
两队人手中线索数持平,于是他们再次回到统一的起点,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就看谁的推理更胜一筹。
郁不怕笑了,眼睛却闪着精光:“你好像在给我下挑战书。”
乌探这个人,分明看上去柔弱得不行,除了推理,对什么都兴趣不大,像是遇事会畏畏缩缩的模样,没想到骨子里藏着好斗的血性。
易侦眼睛一亮,盯着乌探的侧脸猛瞧。
他在推理方面,似乎从不认输。
面对挑战书的说法,乌探不置可否,他道:“我们不如总结一下现在的进度。”
“首先在图书馆里,我们发现了上吊的男尸,旁边有一份遗书,署名为刘丙,然而透过日记得知,这份遗书只是玩笑的产物,他并没有自杀的倾向。
接着,是体育馆南器材室,有一具被捅死的男尸,凶器就是这把刀。”
郁不怕冷哼一声,接着乌探的总结继续道:“好吧,那我也总结一下我这边的。”
“在教学楼厕所里,发现了溺死的男尸,同时洗手池里还有积水,男尸手上带着碎裂手表;另外,在体育馆北器材室里,有一具被砸死的男尸,奇妙的是,砸死他的箱子经过了机关设计,目前设计机关的理由不明。”
“还有一点就是。”郁不怕指了指乌探手里的日记本,“在关丁山的日记中我们可以知道,关丁山具有强烈的杀人动机。”
没错,的确是这样。
没有人能在如此身心羞辱下忍气吞声,在日记的结尾,关丁山也强烈地表达了反抗复仇的意愿,更提了极富暗示性的“处刑”一词。
“处刑”是什么?他要怎么惩罚这三个恶魔?
“嗯。”乌探点头表示认同,他道,“图书馆现场发现刘丙的‘遗书’,那图书馆的男尸应该就是刘丙,日记中还提到,他们四个人只有赵甲会一直带手表,也就是说,死在教学楼厕所的是赵甲。”
郁不怕接着道:“排除刘丙和赵甲,剩下的就是方乙安,那么体育馆里的尸体——”
说到这儿,郁不怕戛然而止。
他猛然抬头,恰与乌探不敢置信的眼神撞上。
一直旁听的易侦突然道:“出现的人名,加上关丁山也就四个,而命案一共有四具尸体,请问……凶手去哪儿了?”
意料之外的状况打得几人措手不及,原本顺畅的推理突然打了壳,让乌探和郁不怕一时愣在原地。
谭耿沉稳道:“也许是关丁山在杀死那三人后自杀,这样就有四具尸体了。”
郁不怕摇头道:“不对,四个案件中,能够自杀的死法只有缢死和用刀自尽,可是缢死的已经确定是刘丙了,而用刀自尽虽然可以说得通,但关丁山为什么要跑到体育馆里用刀自尽呢。”
段慧月认可道:“而且,关丁山一来不像会有自杀的勇气的人;二来,他还有相依为命的姐姐,没有自杀的理由。”
邱谋突然用折扇敲击手心,道:“那有没有可能,凶手其实不是关丁山,而是其他人?”
闻言,几人一顿,纷纷朝邱谋看去。
乌探问:“这话怎么说?”
邱谋道:“人无法溺死自己,而设置机关太过繁琐,被砸死也不是个好死法,所以……凶手有没有可能是刘丙?”
乌探蹙眉沉思起来,徐乐儿接话道:“你是说,刘丙杀害了三人,然后选择上吊自杀?”
“没错。”邱谋道,“事实上,缢死的确是大部分自杀者的首选,如果凶手是刘丙,那他在杀了三个人后缢死,凶手就消失了。”
“但是。”乌探认真道,“首先刘丙的动机存疑,而且我觉得,在现场放下假遗书这件事,本身就可以说明很多。”
“如果凶手就是刘丙,那他留下遗书的目的是什么?说明自己是自杀,那又是为了什么?我觉得留下假遗书,恰恰是说明刘丙不是凶手的证据。”
“为什么?”
“关丁山日记的第三篇,他说最近欺负他的人只有方乙安和赵甲,刘丙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你的意思是……”
“刘丙很可能已经死了,那个时候凶手就有杀害其他人的想法,所以刘丙作为第一名受害者,必须以一种能被解释的死法死去,所以凶手就趁着刘丙开玩笑说要自杀,将他缢死。”
见邱谋没再出声,乌探继续道:“之所以说假遗书可以证明刘丙不是凶手,是因为他没有必要自杀时留下假遗书,但留下遗书反倒便利了凶手,因为除了知情者之外,所有人都会认为刘丙是自杀的,不会引起轰动。”
“等一下。”说话的是易侦,他弯眼看着乌探道,“凶手是想杀赵甲、方乙安、刘丙和关丁山中的三人没错吧。”
“没错。”
“那问题来了,将刘丙的死亡现场伪装成自杀的确不会引起别人的过多关注,但是凶手要杀的三个人可都是知情者,他们知道刘丙没打算自杀,那这起凶案多少会打草惊蛇。”
“如果在写遗书到刘丙死亡之间无事发生,那的确会引人怀疑。”乌探看向易侦,缓缓道,“可惜,这中间发生了别的事,为刘丙提供了自杀动机。”
一直沉默的艾仕突然大声道:“啊,他的妈妈!”
郁不怕跟上了乌探的思路:“刘丙的母亲因为他的玩笑而身亡,所以他这个时候选择自杀,对关丁山他们来说,也不足为奇。”
乌探点头:“就是这样。”
易侦道:“原来如此,凶手下了步好棋,他利用了完美的时机,首先杀害了刘丙,经过推理,也排除了凶手杀害三人后自尽的可能。”
还有一句易侦没说,但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冒出新疑问:
凶手是否是一个人?第四具尸体是谁?
还有,凶手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