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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我相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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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苏念再次回到秦逸家,门口的保安说秦逸给所有下人放了假,他本人已经三天没出门,助理来送文件给他签,他也闭门不见。
苏念进入院子,用指纹解开门禁,房子里没什么人气,空荡荡的。她换下拖鞋上二楼,秦逸的房间开着门,他没在里面。她沿着走廊又去书房找人,依旧不见他的踪影。
最后回到她的房间,才看到秦逸倚着床坐在地上,身边散落一地酒瓶。他闭着眼睛头枕在床沿上,像是睡着了。手腕上绑着绷带,有斑斑血迹渗出来,苏念心中一痛,上次见面袖子挡住了伤口,她没察觉,如今看到愈发心疼。
走近以后,秦逸脸上的倦容看得更清楚,他微张着嘴呼吸,睡着了眉毛依然不得舒展,微微锁着。
苏念伸手轻抚他的眉峰,刚碰触到他,他就醒了。抓住她的手腕,惊喜万分而又不敢相信,低声问:“悠悠你回来了吗?我不是做梦吧。”
扯到伤口他面色痛苦,却不放手,被疼痛刺激地清醒反而高兴,这不是梦。
听不到对方的回应,他松了些手上的力气,抱歉又讨好:“是不是疼了,对不起悠悠,对不起。”
他越卑微苏念越难过,她抽出手哽咽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对我温暖的像太阳,对别人残忍的像魔鬼。”他侧头倾听她的控诉,眼中流露出悲痛欲绝的神色,他不晓得如何去爱她,如何更爱她。这个世界充满无法预料的恶意,他不想看她再次被伤害,只想把她养在温室里避免风吹雨打。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他总觉得他们可能会在未来再次伤到她,只好把他们从苏念的世界里驱逐出去,他才安心。
他不想解释,解释再多都难以抚平苏念心中的沟壑,他沉默不语,苏念却以为他默认了他的行径恶劣无理。
无处发泄的愤怒冲击着苏念,她想听他解释,可他却一言不发。他们僵持着,秦逸摸到酒瓶,猛灌进一口烈酒,无言诉说着他的无奈和为难。
苏念夺过酒瓶,退到一旁,非要他给个解释不可:“你为什么要把爸爸送到养老院虐待?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你竟忍心那样糟蹋他的身体!”
酒被她抢走,秦逸伏在地上摸索其他的酒,他想立刻醉死过去,失去意识就听不到苏念的质问,心也不会这样痛。
她已然在心中对他下了定义,又何必问他?
“回答我!秦逸,你为什么不说话!”苏念扔掉酒瓶,玻璃瓶落在地板上碎成几块,空气中弥漫着烈酒的味道。
猛的一声响,秦逸下意识偏过头躲避,意识到是酒瓶破碎的声音,他神情凄然。瞎了眼果然胆子变小了,他总想保护苏念,如今的他当真有这能耐么?
手杖被他一气之下不知扔到哪去了,他撑着床边勉强站起来,膝盖一阵刺痛,他顿时冷汗涔涔。
苏念看的十分清楚,虽然生气,但还是走过去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赌气一言不发。
苏念隐忍啜泣,放在他腰间的手指微动。秦逸抬起手犹豫地复又放下,僵持了一会,听着她的哭声越来越大,他心如刀割,沙哑的声音打破一室寂静:“我没什么好辩白,你觉得我可怕也好,说我冷血无情也罢,我做过的事情我承认。”
苏念哭红了眼睛抽噎着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太在乎你,没保护好你,我甚至觉得我也有很大责任,也应该被惩罚。”秦逸神情哀恸。
膝盖反复恶化发炎,手腕上无法愈合的伤口,秦逸对自己一点也不手软。
苏念捧着他的脸,不让他闪躲,“不要再执着于无法改变的过去了,我现在好好站在你面前的。珍惜现在好不好?你已经把我照顾的很好,特别好,谁都比不上你给我带来的安全感。就让过去过去,不要再钻牛角尖了好吗?”
她的话回响在耳畔,秦逸眼前的黑暗仿佛有了点点光亮,一点一点驱散他的心魔。
他抬起手,轻轻触摸她的脸庞,满是未干的泪痕,“我又让你哭了,抱歉,我总是让你难过。”
他的女孩为什么总被他弄哭,他不想让她哭,他想给她快乐无虞的人生。
苏念握住他想要收回去的手,“只要你放下仇恨,我就不哭了。说实话,离开家的这些年,我比你想象中坚强。还有很多比林立阳更过分人,具体如何过分我早忘了。我长大了,不是非要躲在你身后才能生存。小叔叔,你相信我好不好,别人想要伤我没那么容易。”
秦逸总是当她还没长大,谁欺负了他家小女孩,他就愤怒值飙升不管不顾的还施彼身。他单方面认为苏念还小,却不知在他缺席的那些岁月里,他的公主早已磨炼的比他想象中更强大。
秦逸摸了摸她的发顶,感慨着叹息:“我总觉得你还是小女孩,是啊,你已经长大了。”
苏念把脸埋在他胸口,碎碎念:“恢复理智了没?暴君被关回去了吗?你答应我不再计较这么多了嘛?”
“我尽量,有的时候我想冷静,却忍不住。”他想控制住他的冲动,却难以自控,非要替她出气不可。
他认真又无奈的模样倒很可爱,苏念才不相信他有什么精神疾病,她知道他只是对她太在意。
“不许再和爸爸置气,他那样的身体,你不心疼吗?”犹记得当初她刚回来,秦逸多么注意秦迟的身体。
“我气他趁我不在非但不为你挡风遮雨,还那么逼你。把他送到养老院本来是想让他远离你,可我不知道那里条件那样差。”他苦笑:“底下的人以为我得势故意送大哥去受罪,我没过问,直到那天你们把他带走我去了那才知道。”
他知道这些说辞更像推脱责任,可确实是真的。
想到他目不能视,苏念相信他不会那般无情残忍,“我相信你,小叔叔。改天我们一起去看他,从前的事谁也别提了,爸爸每次见我都要和我道歉,我不喜欢这样。”
秦逸抱紧她,紧张地神经渐渐放松,“好,过去的事不提了。”
站了这一会,膝盖打弯疼起来,秦逸不得不承认:“膝盖疼得厉害,悠悠,我要坐一下。”
苏念立刻扶他坐下,缓缓揉着他突出的膝盖骨,“这里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好,你到底有没有认真治它啊?”
秦逸迷蒙的双眼看向她,想象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向她保证:“以后一定好好治,你放心。”
许多年以后,坐在沙发上,秦逸的右腿搭在苏念膝头,她为他膝盖敷药,不住地埋怨:“若不是你当初反复磕碰,怎么会落下这么严重的后遗症。不知道说你什么好,现在受罪知道乖了。”
秦逸精准地捂住她的小嘴,伏在她耳边得意地说:“好了老婆,你都说了千百万次。你给我上药我一点不觉得是受罪,反而很舒服。谢谢老婆。”
苏念放下他的腿,丢给他一句,“懒得理你。”去厨房端熬好的药。
离开苏念的搀扶,他甚至没办法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摸了一圈手杖被苏念没收,只好耐着性子等她回来。
不多时,接过她端来的汤药一饮而尽,照例嚷着苦,苏念则一如往常送他一枚香吻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