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哀》三月叶青

4、林子皓

　　“哎，我也听说了，好像是那莫大小姐先去拜访，后来过了不久，莫丞相就来了，再后来就看到莫丞相抱着衣衫不整的莫大小姐进了马车。”
　　刚说完，一道声音传进吵闹的人海中，那人也是平民打扮，粗衣布料。
　　那是莫梦依派来散发谣言的人。
　　“若是如此，那难不成是莫大小姐被王公子给…”
　　这话正说到关键时刻，周围的行人也都立足听着，却被一个身穿华服的公子打断。
　　那人身穿棕色华服，头发高高束起，手里拿着的扇子打在了那散发谣言的人的身上。
　　“哎哎，我可提醒你啊，这里可是丞相府门口，若是你这话传到了莫丞相的耳中，你这小命啊，啧，可就别想要了！”
　　那人眯着眼上下打量了散播谣言的人，看他不信，还拿着扇子摆了个砍头的动作，可谁知他善意的提醒根本没有什么用，那人依然对着路人说个不停。
　　那公子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现在的人啊，竟是连命都看得不重要了吗？
　　那公子叹了口气，便向着丞相府走去。
　　丞相府门口的小厮看到他，先是行了礼，便领着他进了府。
　　府内。
　　一个身穿棕色华服，手里拿着一把扇子的公子散漫站在前厅。
　　那便是在府门外好心提醒的华服公子。
　　他懒散的站着，倒不像是在别人府上，拿着的一把扇子在手中不停地摇着，扇子上赫然写着′公子世无双′几个大字，脸上还露出了骄傲的神情，仿佛在说这就是我。
　　一个小厮跑了过来，低着头对华服公子说：“林公子，丞相现在还在大小姐房中，还请您等一会儿。”
　　“好啊。”华服公子笑着回答道。
　　过了不久，莫康齐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那华服公子立即收起扇子站立好，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散漫，妥妥的小辈模样。
　　“见过莫丞相。”
　　华服公子双手抱拳，向着莫丞相作揖，莫康齐伸手托住华服公子的手臂慢慢抬了起来。
　　“不必行礼了。”
　　转身回到主位坐下，桌上放着下人送来的茶，莫康齐手拿起茶杯，品了口茶，又示意华服公子坐下。
　　“子皓啊，关于那王长卿和梦依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林子皓正在品茶，听见莫康齐的话拿着茶杯的手不禁顿了一下，然后放下茶杯，有些拘束的坐着。
　　他今天来的确是因为听到了传言，说莫大小姐被王府的公子给欺负了，而王府只有一个公子，那就是王长卿。但他不相信，谣言终归只是谣言，更何况这里可是京城，但看着说这事的人越来越多，传得东城皆知，他还是有些坐不住，来到了莫府。
　　林子皓点了点头，看向了莫丞相。
　　他望见莫康齐严厉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慌乱，只有无奈，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谁人不知莫丞相视女如命，拿了她那宝贝女儿，可是什么都愿意做的。
　　当年就有绑匪挟持了莫梦依，莫府上下急成了一锅粥，甚至就连莫府私养的士兵都被派出寻找。
　　各大家豢养士兵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这事已摆在明面上，便不那么容易过去。
　　陛下知道此事后，大发雷霆，可又忌惮莫家士兵，且若莫康齐一个不高兴，投奔太后……
　　因此，陛下也只减了莫康齐的俸禄，并且禁止莫家士兵再出现。
　　即便如此，众人也依旧记得莫康齐为了莫梦依不要命的模样，他如今这般冷静的样子，一猜便可猜到。
　　林子皓站了起来，对着莫康齐作揖：“本打算来看看妹妹，但现在怕是也见不了，即使如此，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府了。”
　　莫康齐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没有挽留，只是说让他好好照顾林冉，让林冉有时间再过来看看莫梦依。
　　林子皓不好推脱，只得同意。
　　他那妹妹虽温婉，但却十分有自己的主意，自己的未婚夫与姐妹有不染的谣言，会不会生出芥蒂，更何况他也许久不与林冉见面了也不知她这么多年的习性怎样，他还真没把握林冉会不会来。
　　可出了莫府，林子皓便肯定，林冉一定会来莫府。
　　无他，只因他一出府便听到了他妹妹的传言。
　　出了莫府，林子皓便直奔林府。
　　林府自从几年前的那件事之后，便没落了，但依然有许多小官去巴结林府。
　　林子皓回到林府，知道了他的父亲在书房论事，本不应该去打扰，可现在这事关乎妹妹的婚事，若是晚了恐怕会有人在这件事上作文章。
　　林子皓来到书房门口，正要推开房门，便听到里面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林大人，我认为这就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毁了林府与王府的婚事。”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似乎是在等他说下去，那人看林怀远并没有回答，便又接着说：
　　“我听说那女子是莫府的大小姐，她这早不去晚不去的，偏偏在林府与王府定下婚事的时候拜访，还被人瞧见了去，依我看，这莫府就是想毁了林府与王府的婚事，不想林府崛起，抢了他的位置，这莫府就是…”
　　不等他说完，门便被推开，林子皓从门外进来，走到书席前对林怀远行了礼，又转向那人说：“请问你是？”
　　那人看他只是个年轻人，便一手向后背着，一手抵在腹前，一脸的不屑。
　　“我姓李，李衡，你可知李姓，我可是府衙里的人，你竟是连我都不知！”
　　那李衡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我与林大人讨论事情，你竟是直接闯了进来，我看你像是个富家子弟，怎的这般没规没矩，你父亲没有教导过你吗？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
　　李衡说完，就要去拉林子皓，谁知林子皓一个闪躲，人没拉到，竟是将自己给绊了一跤。
　　那李衡摔向对面的书桌，吃痛的叫了一声，林子皓面向他，打开扇子，露出＇公子世无双＇几个大字。
　　“这位李大人，你可知在背后议论大官是什么罪行？”
　　那李衡本抱着脚喊叫，听到林子皓的话先是一愣，似是想起了什么，指着林子皓：“你…你……”
　　“够了！”
　　林怀远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看着那李大人的模样，便叫了小厮进来。
　　“既然李大人受伤了，那就聊到这吧。”
　　林怀远说完对着小厮：“去，给李大人找个郎中看看，莫要出现闪失。”
　　小厮走过去还坐在地上瞪着林子皓的李衡扶了起来，他撑着小厮，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林子皓的面前，恶狠狠地说：“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治你的罪！”
　　林子皓手拿折扇，挡在脸前，只露出了那双睁的圆溜的眼睛，似乎很是不可置信。
　　李衡看到他的表情，瞬间高兴起来，就连走起路来都带起了风，结果在门口又绊了一跤。
　　“噗哈哈哈哈哈！”
　　林子皓突然收起了扇子，一手拿着扇子指着他，一手拖着肚子，十分不客气的嘲笑他。
　　李衡气脸都绿了，撑着小厮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给我等着。”
　　说完便走了。
　　看着李衡的背影走远，林子皓的笑声也越来越小，最后直起身子，本来戏弄的脸上慢慢阴沉下来，他面对着林怀远，微微弓着腰。
　　“父亲。”
　　林怀远微点了头，又示意他坐下。等到林子皓坐下，问道：“那李衡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是。”林子皓平静的回答道。
　　“可有什么想说的？”
　　听到这话，林子皓挺直了身子，打开他原本合上的折扇，脸上露出有些邪的笑容，对着林怀远说道：“那李大人说的也不全是假的，至少这事是莫梦依亲手安排的。”
　　林怀远脸上有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消失殆尽，依旧是平常严厉的模样，不过林子皓却很快捕捉到了他的这一变化，他笑了笑，说道：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相信他。”
　　林怀远本就严厉的脸上又黑了些。
　　“闭嘴！”
　　窗边的光在书房里，林子皓躺在了椅子的靠背上，又回到了来时散漫的样子。他看着林怀远说：“不是莫康齐。”
　　林怀远愣住，看向林子皓，没有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微低下头沉思，捏着茶杯的手不由收紧。
　　他叹了口气，对林子皓说道：“你去过莫府了？”
　　林子皓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摇着扇子走到门口停下，转头对着林怀远笑道：“这件事恐怕是莫梦依私自做的，莫康齐应该才收到消息便赶了过去。至于莫梦依这样做的原因，我也不知道。”
　　他看着林怀远听后便不再说话，又变成了平常的模样。
　　“我去找妹妹了。“说完，就向着内院走去。
　　“唉，好久没见着妹妹，也不知如今…”林子皓勾唇哼笑道：“罢了，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林子皓走后，林怀远一直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窗外的光一部分打在林怀远的身上，脸上露出些许神伤。
　　来到后院，林子皓看到林冉在修剪花枝，林冉微侧着脸，长发及腰，一身白衣宛若天上的仙女。若说莫梦依穿上白衣美若动人，十分惊艳，那林冉便是出淤泥而不染，单纯，美丽。
　　林子皓一手负在背后，一手执折扇，慢悠悠地走向林冉。
　　“啧啧啧，这么美的美人儿，可惜王长卿他福浅，娶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