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亦慢慢》涵酱不圆

2、我说如果 银白的

　　银白的月光撒在地上，无处不可照及，秦漫漫看着车窗外，“明天又是个好天气呢”她自言自语道。耳边不时想起车辆经过的声音。虽然白天热的让人心焦烦乱，而现在已经快凌晨三点了，秦漫漫感受到了一丝凉意，从车窗缝里吹过来的冷风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不得不说，豪车就是豪车，车内的配件看着都不一样，看这座椅，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秦漫漫想着想着就快睡着了，她今天算是超越极限了，累的都快散架了，她强忍困意，把车窗打开，晚风顺着车窗吹到她脸上，散掉的头发也一起往她脸上吹，不到五分钟，车就停在了她熟悉的地方，她无法拒绝徐之遇把她送上楼的请求，病情越来越重，再加上今天体力透支，她应该没有力气再拖着宋知上楼，即使是坐着电梯。
　　徐之遇把宋知安全放到隔壁空病床以后，转过身来，面对着秦漫漫，秦漫漫看着他，他的发型好像也乱了一点，衣服好像也乱了一点，她看着他的眼睛，眼里的神情让秦漫漫猜不透他现在的心情，可能是同情，可能是对于今天的遭遇感到倒霉，可能也是其他别的，她不由自主的伸手，帮他把乱掉的西装整理平整，徐之遇愣了一下，秦漫漫也愣了一下，手停在了她的西装上，她急忙解释：“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你为了拖宋知，衣服乱了，所以才想帮你整理整理。”秦漫漫听见对面传来一声轻笑，秦漫漫把因为羞耻而低下的头抬起来，看着他，还是那张清瘦，高冷，让人一看就不想靠近的脸，秦漫漫觉得自己刚刚肯定听错了，窗外不时有冷风吹进来，天色都有点微微亮了，秦漫漫不禁打了个冷颤，徐之遇把她扶到床边，看着她，刚刚散下的碎发因为刚刚吹风，有的还粘在脸上，本来就因为生病的苍白脸色也因为今晚的极限变得更加苍白无力，只有嘴唇是红色，配上这夜色，仿佛变得比刚刚更加性感，徐之遇看着她有点不自在了，秦漫漫动了一下身子，躺到了病床上，她今晚没力气洗澡了，她现在只想睡觉，已经很困了，“不早了，我先休息了，你回去吧。”秦漫漫也不知道这算不算逐客令，反正她已经不在乎了，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人家说两个人见面的概率只有0.00487％，她不相信这种概率也会出现在她一个将死之人身上。徐之遇转身向门口走去，秦漫漫看着心想：就这样，什么都不说就走了？？然后事实真的没有她想的这么简单，徐之遇走到门口，手抓着门把手，准备只差一步就开门出去了，“没关系，我不介意你那样做。”秦漫漫听到他说，她脑子还没转过来，没听懂她的意思，下意识“啊？”了一句，徐之遇什么都没说就走了，留下秦漫漫一人在病床上疑惑，突然想到了刚刚的事情，“是说刚刚帮他整理西装的事情吗？”她自言自语着，“可是什么叫不介意那样做，那样是哪样？”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就索性睡觉了，她实在是太困了，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到这种问题上，她想着，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小时候救他的那个人，那个拉她从黑暗沼泽里出来的人，梦到他们两个一起吹蒲公英，梦到那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通过稀稀拉拉的树梢，撒在他们身上，照着秦漫漫看着他时眼里止不住的笑容……秦漫漫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她看着隔壁病床上已经空空如也，宋知估计早起去上班了，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看来今天不是好天气呢”秦漫漫自言自语，瞟见床头柜上放着早餐，还冒着热气，应该不是宋知卖的，她公司上班时间应该是八点钟，到现在应该早就凉了，那是谁呢？秦漫漫想着，病房门被打开了，“秦漫漫是吧？”一群哀叹白大褂的医生，拿着药，拿着点滴，秦漫漫点点头，刚醒的她还有点头疼，应该是昨天喝酒的原因，走在群首的主治医生又开口了：“刚刚看你还没醒，就没打扰你，反正这药也是中午吃的，你一会儿吃完早餐把药吃了，然后把针扎上。”秦漫漫看着桌上的早餐，犹豫要不要吃，毕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医生看着她，怕她觉得早餐有什么问题，解释道：“奥，那个早餐是早上徐医生拖我帮你带过来的，你放心吃吧，应该还是热的。”“徐医生，哪个徐医生？”秦漫漫更加疑惑了，“我也不知道，今天刚从国外调回来的，我还以为你和他有亲戚关系呢。”说要医生就走了，又是这样，就秦漫漫一个人在病床上疑惑，秦漫漫穿上拖鞋，艰难的从床上起来，去卫生间洗漱，最后她还是没吃桌上的早餐，秦漫漫也不知道为什么，平常没什么，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她的命重要，可能只有快失去了才珍惜吧，从楼下快餐店上来以后，秦漫漫躺在病床上，可能是一个人的时候就喜欢多想，她想着她的以前，想着她的以后，可能没有以后，但是她就是想，剩下的两个月的时间里，她能干嘛呢，还有机会见到他吗？她望着窗外，小雨已经停了，可外面还是阴沉沉的，像自己的人生，这样想着，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来，把她吓了一跳，是宋知。
　　“喂，漫漫，你起来了吗”秦漫漫一接起电话就听见宋知那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所有事情的大嗓门，她淡淡了嗯了一句，宋知就开始了她的汇报，“我今天一醒啊，一看手机已经九点多了，我二话不说就爬起来往公司跑，没来得及给你买早餐，对不起啊漫漫，我也没时间吃早饭，在九点半之前飞到了公司里，老板还让我在他办公室一日游，把我骂的那叫一个狠，我差点就被开除啦。”宋知越说越兴奋，秦漫漫都能想象到她现在的表情，“没关系，我已经吃过了”秦漫漫说话总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让人一听就能想象到电话对面是个病号，生病以前她的声音就不大，柔柔弱弱的，生了病以后更柔弱了。宋知又和她说了几句，就继续上班了。
　　她又想到那个徐医生，到底是谁呢？想来想去，“难道是徐…”秦漫漫猜测的话还没说出口，病房门再一次被推开，进来的人让秦漫漫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她观察着他，时间仿佛静止了，他今天穿着白大褂，发型也像昨天那样，好像每一根发丝都是完美的，那张清冷的脸上好像带着笑，秦漫漫看着他，忽然想到小时候的那个人，他也在漫雪纷飞的时候，悲伤的对她说“我以后要当个医生，这样世界上就不会有人像我奶奶一样了。”她眼前浮现着他说这句话时的悲伤。徐之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秦漫漫，是吗？”秦漫漫思绪慢慢飘了回来，听着徐之遇温柔的声音，好像怕声音再大一点就能把秦漫漫推倒了，她缓缓地点了点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主治医生了，我叫徐之遇，你可以叫我徐医生，如果想亲密一点……”徐之遇说着靠近了秦漫漫，直到距离她只有大概两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如果想亲密一点，也可以叫我，之遇。”秦漫漫不习惯他靠这么近，连忙把他推开，她感觉自己的脸烧的火辣，应该很红吧，她捂着脸，怕被徐之遇看见，不然就太丢人了，“不，不，不用了，徐医生。”突然的紧张搞的她说话都结巴了，徐之遇见她这样，也不再逗她了，“那以后我们共同努力吧，虽然不能避免死亡，但多多少少可以延续一下生命。”“延续那几个星期或者最多一两个月有什么用呢，我活在这世上本就是受罪，还不如早点脱身。”秦漫漫听了这话，自嘲的说着，“至少可以给父母朋友好好道个别，不是吗？”徐之遇看着她，觉得她像是窗外压抑的天气，如果能下点雨就好了，秦漫漫听了以后，笑了笑，她没有父母，从她进福利院那一刻起，就认定她本就是这个命，她不再说话，只是坐着，徐之遇看她这样，又开口了：“如果我能治好你呢？”秦漫漫转头看着他，徐之遇看见她眼里有明显的希望和开心，“如果我能治好你，你怎么报答我？”徐之遇又重复了一遍，“你不可能治好我的。”秦漫漫瞬间像泄了气的气球，她知道她的病，“如果呢？”秦漫漫听着他说，没再开口，“好好想想怎么报答我吧”说要徐之遇就有了，“如果呢，如果呢”秦漫漫仔细品味这三个字，如果真的有希望呢，如果他真的治好了我，如果我活下去，如果……“那也是如果，不是肯定”秦漫漫笑自己太幼稚了，这种哄小孩的话自己也要琢磨半天，自己已经是枯萎的玫瑰，已经是被判刑的罪犯，已经被抛弃了，但即使这样努力想着，却还是忍不住往那方面想，秦漫漫不清楚为什么。这一刻她明白了自己想活下来，就算活下来在世上受罪，她也想，可是徐之遇可能不过只是开个玩笑，也许只是一个让她乖乖治疗的一个口语凭证的希望，但是她还是把他这句话当做一束光，即使只有一丝丝微光，她也愿意。
　　如果她活下去了，她要去把以前一直没去做的事情都做一遍，光是想着都觉得幸福，她现在觉得原来活着是这么幸福的事情，是因为徐之遇那几句话而改变吗，是可能也不是，可能她一直从心里觉得自己想活下去，只是没有希望活下去，她本来已经是自生自灭的野花了，是徐之遇的话让她有了一点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