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病危 ...
-
哪怕是全知全能的神也有失算的时候，更何况爱丽丝不是。电话那头越发呼啸着的警笛声音让爱丽丝几乎有瞬间窒息了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快？从自己做出预言到真的发生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仿佛，这不是什么预言，而是一个实况转播一般。
“爱丽丝，爱丽丝。发生了什么？”没有心思去在乎那个该死的玛利亚是否出现在了这里，爱丽丝如今的状态就已经足够让贾斯帕心绪大乱，拥有能力的自己可以清晰的感知到爱丽丝如今的情绪。哀伤，怀疑，痛苦，这些都不应该发生在爱丽丝的身上。
“贾斯帕…”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终于爱丽丝握住了贾斯帕的手，那双金色的眸子看着自己爱人，一点点的寻找自己的声音，虽然不太成功，但是还是一点点的努力着，“贾斯帕，你要保证，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你一定要制止卡莱尔。”
“卡莱尔？”皱了皱眉，贾斯帕将爱丽丝从地上扶起来，不过一下就想到了其中的关节。“是奎尔特发生了什么吗？”
点了点头，爱丽丝看着贾斯帕。“已经发生了，我的预言没有起作用，现在奎尔特应该被送进医院了。”
“我给卡莱尔打电话，起码让他做好思想准备。”贾斯帕说，将拨给爱德华的电话挂掉，直接拨通了卡莱尔的电话，但是不幸的是电话的那边一直是忙音。卡莱尔现在大概还没有做好自己上一台的手术。
狠狠的闭眼，爱丽丝仿佛溺水的人一般疯狂的汲取着冷空气，再加上贾斯帕的天赋，爱丽丝原本纷乱的思绪渐渐的平静下来。卡莱尔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成熟，也比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自制力都要强大，他们要相信卡莱尔，相信他不会暴走，也相信他会治好奎尔特。
眨了眨眼，爱德华看着被强制挂断的电话，眉心不受控制的皱在一起。爱丽丝不是急性子的人，又或者说身为拥有无穷尽生命的吸血鬼，他们倒是很乐意让自己的时间拉长，所以除了有什么要紧的事，爱丽丝不会是这个样子，甚至连个简单的再见都没有说，就那么直接的挂断了电话。
不过，自己现在也没有能力去探寻发生了什么，哪怕发生了什么，爱德华也没有能力去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所以他只是将手机重新放在了桌子上，轻轻的用咖啡勺搅拌不知道被搅拌过千百次的咖啡。
将口罩从耳边摘下，卡莱尔的脸上依旧是温和的微笑，轻车熟路的去应付病房外担忧的人。
“卡莱尔！三号手术室！布兰德他们已经去了，快！”
只是今天可能没有时间了，卡莱尔看着骤然间变得焦躁的走廊，带上口罩向三号手术室走去。三号手术室啊，卡莱尔记得是在一楼的一间手术室，也是急诊室。虽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什么意外，但是卡莱尔还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楼下走去。
突兀的，卡莱尔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手指紧紧的攥着自己胸前的布料，那颗坚硬无比的心脏仿佛在瞬间被揪的紧紧的，卡莱尔无法控制的向手术室飞奔，不敢去相信，也不想去相信。
机械的任由护士给自己带上一副新的手套，卡莱尔只觉得自己的视线和神经都有些模糊，就仿佛有谁接替了自己的身体一样，机械的听着护士的报告，一声一声，恍若擂鼓于胸腔。
病床上的人带上了呼吸器，白色的雾气在呼吸器透明的罩子上出现又消失，那本应健康的白净的脸颊如今成了苍白，就连卡莱尔无比喜欢的温度都在一点点的褪去。一边连接的心电监护仪上，绿色的线条不规则的向前延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一条直线。
“我记得他没有什么家人。”
“那我们也不用抽时间找人下通知书了。”
“卡莱尔，我记得你和他关系不错，如果，发生了什么的话…”
“不会有意外的，不会有的…”
他还那么年轻。
青春的气息就像悦动的蜂鸟一点点将他坚硬的外壳啄破，露出内里娇嫩的柔软，小孩似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的欢快的小调。却并不恼人，他只是在那站着，一点点的敲开你的外壳，然后暖暖的握着那被他敲掉的壳子，快乐的向你显示。
“卡莱尔…”
我听到，我都能听到…
浓郁的玫瑰花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蔓延，一点点的抓住那颗坚硬的心脏，让它紧紧的揪在一起，又让它再次跳动，哪怕每次跳动带来的都是彻骨的严寒。
这是一台大手术，看着站在手术室的阵仗就会知道。他们的手上都沾着一层难以冲刷的血迹，连身上也是。
手术室外的灯亮了好久，知道那个不知道被缝合了多少次的少年被推出了手术室。
没人知道这场手术的成功与否，也没人能和任何人分享如今的忐忑与不安。手术室外的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的存在。
所以，你千万不能有事啊，如果你真的出事了，那谁会哀悼你呢？
骗人的，我会哀悼你的。
重症病房迎来了他年轻的客人，少年躺在床上，明明应该活泼快乐的年纪却像个植物人一样躺在床上，靠着呼吸机和氧气罩过活。
没有下一场接替的手术，卡莱尔将已经满是血迹的手套丢掉，任由敞开的窗吹散自己身上过分浓郁的花香。
没事的，没事的。
卡莱尔这样的安慰自己，但是却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安慰自己。因为，他现在已经觉得自己整个人已经死掉了，那个躺在床上的少年带着自己那早就应该消失的灵魂一起生死不知的沉湎，直到少年睁眼，或者绿色的线延伸成为直线。
走廊的灯渐渐熄灭，卡莱尔忘了自己站在这来多久，也忘了自己和多少人道别。
“卡莱尔，你还好吗？”夜半，已经收到完整消息的爱德华走进了医院，借着送饭的名义找到了一直站在办公室外窗边的卡莱尔。
“...没什么，现在还没有定论不是？”卡莱尔说，转头和爱德华一起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因为申请过，所以卡莱尔的办公室距离奎尔特不算远，甚至于还能嗅到淡淡的玫瑰清香。
“卡莱尔…”大概从没有这一刻，爱德华如此讨厌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显示他的存在的天赋，和卡莱尔说的不一样，那压抑的心声无比的空洞，只是在轻轻的唤着一个熟悉的名字而已。爱德华认识卡莱尔百年，却从未遇见卡莱尔这样的时候。
“我出来的时候爱丽丝说了，奎尔特不会有事的，你也不要……”爱德华说，虽然不能让卡莱尔彻底放心，但是至少能安慰安慰他。
“不用担心。”卡莱尔说，艰难的扯出了一个微笑。“我毕竟是主刀的人，我知道，他现在只是看着危险而已，大概用不上几天，或者更久一点他就会醒过来的。”
“只是，爱德华，我觉得我得先说出来，大概，等他醒来之后，我就会告诉他所有。”
带着卡莱尔的话，爱德华回到了家，和自己的家人们分享了这个消息。
“卡莱尔终于冲了一次！”艾美特说，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知道我早就知道了，在奎尔特进入手术室之后。”爱丽丝说。
有了自己家人的理解，爱德华也没有耽搁，直接给卡莱尔编写了一封短信息发了过去。
没有看手机上崭新的短信息，卡莱尔知道，又或者说他早就清楚了自己家人的决定，他们不会介意自己的决定，而自己，也将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不论是在即将到来的玛利亚面前，还是将会面临的沃尔图里面前。卡莱尔自然也是，也会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奎尔特的状态，又或者说，是他们面临的对于彼此的定位。转头，卡莱尔看向一边的ICU病房，因为已经接近黑夜，蓝色的窗帘挡住了里面的人。
没有家人的期盼，也没有亲人的忐忑，那个无根的男孩就那么一个人躺在里面。
意识仿佛在瞬间坠入深空，奎尔特清晰的记得在自己的摩托车前车轮突然爆胎之后发生的事。他的意识大概从未有过一刻像那时那般清晰，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连成了线，似乎是来自五毒的技能，他从摩托车上跳下，尽管之后车子的失控带来的摩擦和碰撞将他不受控制的甩向了一边的广告牌，但是尽管如此，他依旧记得紧紧的护住自己的腹部和脑袋，不让自己受到致命的伤害。但是之后，他看到了温斯顿。
一身藏蓝色运动装的少年肌肉虬扎，一头被剪得杂乱的寸法，手上还拿着半个剪刀。那一刻，恍若死神。
奎尔特清晰的意识到这个人的出现不是为了拯救而是为了杀戮，尽管双腿手臂和后脊都疼得尖叫，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向后挪去，尽量让自己远离他。
“为了，我们的自由！”温斯顿说，一把抓住了奎尔特的肩膀。
“危险——启动自我防御！启动自我防御——”
“防御失败——强行控制躯体”
“防御失败——强行控制躯体”
破败的身躯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灵活，伸手挡住了那半个致命的剪刀，手肘撑着地，向后跃了半步。
“看啊，你究竟会给我多少惊喜！”
那双紫色的双眼冰冷恍若机械，手臂也仿佛带上了机械的僵硬感，没有蛊笛在手，自然就代表奎尔特无法使用任何的五毒技能，能够使用的就是游戏里的拳脚功夫和唯一一个不需要蛊笛就可以使用的逃命技能，化蝶。
但是一切，在温斯顿将奎尔特狠狠的按在地上的瞬间结束，在意识的最后，奎尔特记得的就是一片刺目的猩红和耳畔渐渐弱下去的机械的声音。
只是现在，一切的一切却又逐渐清晰，奎尔特觉得自己仿佛深处于一个陌生的黑暗的空间，身畔唯一的颜色就是那渐渐流动的机械代码，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芒。伸手，奎尔特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陌生，手腕银色的苗镯和手背的那只张牙舞爪的银色蜘蛛，还有飘散的紫色飘带都昭示这现在的自己并非是自己熟悉的自己。
抬头，奎尔特看着眼前，哪里渐渐浮现一个熟悉到陌生的身影。
少年而立，紫色的抹额中心是银白的苗饰，长发用银饰扎起一般，紫色的双眼和那一袭的紫色愈发相配。黑色的上衣，露出结实的肩膀和手臂，纠缠的黑色与银色布料以及胸前大大的苗疆项圈，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奎尔特记得清晰无比，那是自己如今的身体和曾经游戏里五毒门派里一套名为鹤梦的校服。
伸手，眼前的少年也伸手，直到双手的指尖相触，眼前的一切瞬间消失。
“滴滴滴滴滴——”
病房的机械疯狂的尖叫，卡莱尔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换上消毒后的衣服，和其他的医生护士一起进入病房。
或许是因为没想逃，也没想否认，在警车和救护车一起来的时候，那个衣服上染着血的少年便展示这手中由剪刀拆成的刀片举起了手。
坐在警车上，温斯顿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即将被送去警局，甚至于更可怕的是他可能会被送到监狱，他只是看着路边一点点后退的景色笑的格外开心。
他虽然不喜欢奎尔特，但是也不至于真的想杀了他，他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理由真的逃离沃夫家，哪怕理由是因为故意伤人而被监禁，哪怕逃跑的后果是自己没法设想的。奎尔特身上伤看着吓人，其实也不至于致命，虽然之前的小车祸也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是起码这么长时间的针锋相对，温斯顿和清晰的知道这些伤绝对不至于致命，尤其，当中不是还有那个卡伦在，实在不行转化了不就好了？
不过自己现在就有些事要做了。温斯顿想。转头看着自己身边的警察，似乎因为并不是太过严重的事，又或者说，有自己和安东尼的亲戚关系在，他们对自己大多是不理解，但是却不至于荷枪实弹的押送，身边的警察甚至连手枪都没有拿到手里。
上帝啊，如果自己身上真的有所谓的狼人血脉的话，就在现在全部显现吧。温斯顿做着最后的期待，开始了自己的最后的挣扎。
双手迅速的翻转，在前面开车的警察还没有发觉的瞬间用手铐直接将自己身边的警察敲晕，之后迅速将手铐链子扣住前面开车的警察的脖颈。
窒息带来的眩晕瞬间让他无法控制自己手下的车辆，后面的车子似乎也发觉了这里的不对劲，踩着油门开了过来。
毕竟还不是狼人，既是温斯顿的体力再好也没有办法在对付完两个人之后依旧云淡风轻。但是现在也由不得他休息，被手铐铐住的手行动不便，温斯顿想挣开却也做不到。只能用这样别扭的姿势猛地打下方向盘，将马路上的车子开向了一边的泥土地。不远，再过不远就是森林，温斯顿只要保证自己在进入深林之后将车子迫降，然后在这两个警察身上搜出来自己的钥匙，就自由了，之后之后就只剩下了克莱森特。
“砰——”
艰难的从破废的车子上爬出来，温斯顿看着林间猎猎树影，终究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昏了过去。
“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病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