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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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话，是最温柔的谎言。
人类勇者历经千辛万苦，最终救下被恶龙囚禁的公主。即使赤手空拳，即使伤痕累累。
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谎言终有被撕碎的那一天。
恶龙在今夜化身为血族少年，星辰赐他帝袍，银月为他加冕。勇者奄奄一息，褪去主角光环，奇迹永远不会发生。
苏煜维护少女的身躯残若败叶，不过荒诞笑话一则。
凡人之躯如此普通，他却将生命燃烧，在恶龙的心谷掷下引火，燎起孑然妒火绵延万里，直至灼烧至宇宙的尽头，星辰也熄灭，只剩下丑陋的灰烬。
他们明明拥有相似的轮廓。
他凭什么可以拥有生于光明的灵魂？
实力如此悬殊，胜负分得容易。君佻看得明白，几乎是本能，她选择了苏煜。
苏黎面无表情，宛若地狱修罗。他的每次出手快绝狠辣，全然没有留活口的打算，眼看干净的少年人如何被鲜血浸染，生气被逐渐剥离。
阻挠无果的君佻心一横，身子隔在男人间，心脏正对攻击的轨迹，将苏黎的攻势硬生生逼退。
君佻顶着阴鸷的目光，大声质问：“苏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正在发疯，你最好让开。”
“你想报复折磨的人，不就是我吗！”
“是。”
“那冲我来啊！”君佻咬牙切齿，“为什么要迁怒他？”
“因为我舍不得，他只能是你的替罪羊。”
答复直白得残酷，令君佻几乎无法呼吸。万籁俱寂，风将胸膛下的跳动无限扩大，在乾坤间回荡。
“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放过苏煜好不好……”
“他叫苏煜？”苏黎眼底泛起嘲弄的神色，“哈，他就是我姓苏的原因。”
所谓牵强附会，换了角度便是顺理成章。君佻几近绝望地渴求：“苏黎，你放过他吧，他只是个人类啊！”
“我只保证不伤害你，让开。”
少女守在男生跟前，倔强昂首：“你执意这样，我……我只能对你动手了！”
“呵，你尽管试。”
少年漠然逼近，伸手欲将少女拨开。
“苏黎我求你……不要逼我……”
喘息低伏耳畔，沉重而急促，像是邪恶的古咒。君佻突然五感俱盲，身处一片混沌中。蛰伏在血液中的野性被唤醒，占据娇小的身躯，骤然冲破禁锢，给予外界即临的危险最致命的一击。
混沌被撕破，黑暗在消退，一切归于平静。
少女已徒手洞穿少年的左肋，胸骨被撞断。
恶龙或许因一己私欲绑走公主，勇者或许因无上荣誉寻找公主；公主或许嫁给拯救自己的英雄，或许心许带自己飞出牢笼的反派。
事实上，勇者救不回公主，恶龙也留不下她，公主不会爱上谁。三个人的故事，不存在鲜花，掌声和白鸽，只有纵横的伤口和破碎的心。
“你还真是……”少年咳出一口鲜红，喷溅少女一身。
月色清澈得令人厌，将对方的震惊照得一览无余。
君佻没想伤害苏黎。
她只想将他推开——如果他执意杀死苏煜，她已做好牺牲自己的准备。
那一瞬，是有魔鬼控制了她——
而苏黎对她，从不设防。
君佻整个人止不住地战栗，慌忙将手从那血窟窿里撤离。手腕却被冰冷的大手捉住。
“我，我没想这样的……”
“君佻，我想知道，你究竟有多狠心。”少年的眼瞳渐退猩红，浸满化不开的神伤，口吻充满偏执的赌气。
手腕上的力量紧得发疼，似乎不愿它就这么离去。君佻几番折腾，终于挣脱开。
少年的眸色再不见光，他单手捂住伤势，趔趄后退，仍由血柱顺指漫溢，蜿蜒成河。
“你选择了他是吗？”
“我说过的，我只希望你放过他。”君佻全然注意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心下意识抽疼。
少年却像幡然醒悟，点点头，咧出自嘲的笑：“我明白了。这几天我也想通了你曾经说过的话，我为了你能活命，不惜代价将你转化，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是一种拯救，但其实是用错误在弥补另一种错误。”
“那天的话都是气话，我只是太害怕……”
“是我一直缠着你，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我咎由自取。”
“我选择放手，我会永远离开你。”少年向少女作最后的告别，像昔日安静的窗沿，在夜色下隐没，轻盈地像一阵风。
“姐姐，就此告别，各自珍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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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凄清，将孤影拉得极长，像是易折的枯枝。
苏黎的抉择若巨大的棉絮填塞入君佻的躯干，它吸收所有的泪水，沉积在五脏六腑。
她木纳地走到苏煜身边，时断时续的呼吸又成了一团棉花，再次挤入已超负荷的躯壳。她试着抬起他，却力不从心。
前方有若隐若现的反光。君佻举目而望，半干的血渍在水泥上浇灌出妖艳的牡丹，并在目不能及的远方无尽延伸。
那是苏黎淌下的血。
君佻顺迹寻去，血迹不减反增，刺.激着她的神经。
不对劲，按照苏黎的修复能力，流血程度不应如此——那已近乎可以收走一只吸血鬼的性命。
他在今夜贸然出现，又决绝离开，身后或许还有警局或者同类的追杀。身负重伤，他该如何活下去。
前有因她而伤的苏黎，后有因她濒死的苏煜。
恶龙和勇者，谁来告诉她该选择谁？
混沌的意识牵引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寻找救援。无论是苏黎，还是苏煜，亦或是言臻，那些帮助她却又被她伤害的人们，这次换她来拯救。
仓皇的身躯突然撞上一个魁梧的人影。
那是苏黎刚才踩在脚下的黑影！
往事中的秋毫走马灯般闪现：从韩料店归家时的跟踪；莫名其妙地被闯空门；今夜连苏黎都未阻挡住的追杀。
身后有张密不透风的网，它正静观其变，待猎物意志消磨，庇护消失，再轻松将她玩弄于股掌。
君佻折返逃亡，却正中敌人下怀，逃窜入布下天罗地网的死角。
后颈一记疼痛，最后薄弱的意识至此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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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煜一度认为自己的终局，是殒命在这静谧的社区中。
意识逝入指间沙，记忆支离破碎。苍茫之境，他看见梦里的白纱少女像自己走来，带着朦胧的光辉，温柔地向他伸出手。
他向天使伸出了手。
手腕却被一双小手拽得生疼，紧接着，冰冷的身体靠上一片纤弱的温暖。
黑发蹭过他的鼻翼，冷冽的薄荷香让他微微清醒。
他听见了带着剧烈喘息的命令：
“苏煜，不许睡！听到没有！千万给我清醒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