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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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粘稠的试剂一滴一滴拖着尾巴落入烧杯，精确的嘎然而止。冷言配好试量后按部就班地去做反应釜实验。她呆呆地看着红色的温屏一步步攀升，从十几度到最后的五百度，时间不长，够她从家坐地铁到研究所，可实际上已经从冰天雪地到了烈焰火山。生活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在你不经意间，慢慢改变，悄悄过渡，渐渐变质，然后当你发现，已经天旋地转，面目全非。
许澈看着对面那个魂不守舍的人影正思考着她少有的不专心的原因，而后他听见他关注的中心发出“嘶”一下的声音。其实冷言发得极轻，轻到几乎掩在叮叮当当碰撞的试剂瓶中，可许澈还是听见了，还箭一般冲到她跟前，于是这样的动静是个人都忽略不了了。原来冷言在收集尾液时靠得太近，反应釜壁管还未完全散热，手背上被烫了一下。其实她觉得不是很烫，本来天气就冷，手更冷，再加上一直在走神，所以便愣在那里没有及时处理。直到许澈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她的手放到冷水管下冲洗才反应过来，一个激灵本能地想要缩回手。听着她冷得倒吸一口气，许澈的心似乎也跟着抽漏了一拍。于是他把自己的手整个儿打湿，借自己手上的温度给她冷敷。
生活不是戏剧，可有的时候生活比戏剧还要戏剧化。
凌锋从教授办公室出来，经过实验室玻璃门前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一个男人如同珍宝般捧着那双两天前还握在自己掌心的手。凌锋下意识地握了下手又放开，他自嘲地笑了笑，心想最近的工作看来还是太清闲，居然还有闲心儿女情长，今天回家该把《经济法》再背一遍。
冷言用余光看见那个身影走向大厅，鬼使神差地跟着跑了出去。许澈这边还在精心照料着那块红印，蓦地，掌心被抽空，灌入一股冷风，好冷。手心，还有，心。
“等一下。”听见背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凌锋转过身背对着光，面前这个裹在白大褂里的人看起来似乎显得更加苍白了。
“教授他……”
“抱歉，我必须保护我当事人的隐私。”声音听起来清冷又强势，让人觉得陌生。可看着面前的人又开始不自觉地咬住下唇，眉头不易察觉得慢慢绞在一起，凌锋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也慢慢放缓：“不用担心，我相信教授自己会处理好的。”
气氛稍有缓和，凌锋试图转移话题：“星期天我给你电话，一起去你家。”
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沐在日光里，清澈而通透。
“好。”
淡淡的一个字，却让他们的心里都起了微妙的变化，也包括转角处的那个少年。
谁的心湖如投下一颗石子，荡出连绵波纹；谁的心湖如落下滴滴小雨，泛起阵阵涟漪；又是谁的心湖表面平静无波实则暗潮翻涌。
风乍起，吹皱一湖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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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不错。虽然是周末，可冷言早早就爬了起来，答应了老妈要带人回家吃饭，怎么也要准备准备。居然有点紧张！在他们家觉得紧张还情有可原，怎么回自己家吃饭也紧张？真是越大越没出息了。冷言到楼下超市拎了两瓶二锅头，又顺了一罐咖啡一盒花茶，觉得差不多了便往回走。这回是自己的主场，那“道具”也理应由自己准备。看着自己手里满满的礼盒，心想怎么弄得真跟上门似的- -
下午凌锋回到上海后便风尘仆仆地接了冷言去她父母家。跟着指示开了二十多分钟，便收到最后一道指令：“就停这儿吧，里面弄堂小，车子开不进。”
下车时，冷言看着他熄火、停车，又从后备箱里拎出两瓶五粮液和一篮水果，一阵错愕，脱口道：“该我准备的呀，我给我爸带酒了。”那人笑笑，好看的眉毛弯出弧度：“那正好，我不喝酒，别人送的，就借花献佛了。”
虽说不是正式见家长，可态度还是要端正滴。凌锋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大衣，内搭藏青色羊毛衫配棉白衬衫，显得得体又稳重。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盒跟着冷言在石库门弄堂里七拐八拐了好一阵，总算是到了“老丈人”家。
冷言站在门外咽了下口水，推门喊道：“爸妈，我回来了。”
冷爸爸在厨房炒菜，拎着铲子就跑来迎接宝贝女儿。“快快，进来，外面冷吧。”
“回来啦。”冷妈妈从里屋走出来，看了冷言一眼，便越过去看身后的那个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才错身让了进来。凌锋恭敬地喊了伯父伯母，冷妈妈客气地接过礼盒，冷爸爸拎着铲子看着酒盒呵呵地乐，冷言觉得这画面……好诡异- -
屋子不大，却很温馨，周遭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冷言帮着爸爸把最后的两个菜端出来的时候，看见凌锋的视线正落在玻璃台板下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上，立马把菜盘覆了上去。凌锋也不恼，若无其事地发起了筷子。冷爸爸平时没什么嗜好，就是喜欢小酌几杯，之前在家老婆管得严，今天总算逮着机会可以喝个痛快了。
“来来来，今儿个高兴，干一杯干一杯。”边说边给凌锋满了一杯二锅头。凌锋只有二两的酒量，白酒更是闻着味儿就快醉了。平时为了时刻保持清醒，应酬时基本滴酒不沾。于是只得连忙摆手：“我酒量不行，伯父还是您喝吧，我只能陪您咪一小点儿。”
“哦，没事没事，图个高兴嘛！来来来，喝。”说完便一杯下肚。凌锋看着这“老丈人”的酒量心想还好自己是个冒牌的。
“小凌啊，你家住哪儿啊？家里还有些谁啊？做什么工作的？父母还在工作么？……”冷妈妈用居委会调查户口的方式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问题，冷言心想该来的还是得来。凌锋倒是不疾不徐，这阵势上庭时见多了，于是他礼貌又淡定的回答了所有问题，唯一和辩护时不同的是他全程都扬起的嘴角。就当提前演习吧，凌锋一边想着一边又再度庆幸自己是个冒牌的。
看来老妈没看出什么破绽，而且貌似还挺满意？冷言心想您老可千万别太当真。饭吃得还算顺利，可现在又有个问题，这180几的大个子喝了两口酒居然觉得有点晕，这要怎么走？
“要不出去转两圈，吹吹风醒醒酒吧。”冷妈妈提议道。“诶，这才喝了几口啊，怎么就倒了呢”冷爸爸站在旁边摸着脑袋直摇头，看到自己老婆瞪过来的眼神才怏怏闭了嘴。
“那我们先走了。”
虽说有点晕，可路还是能走的。两个人并肩走在窄窄的弄堂里，月光像银河般洒下来。冷言想到他们那戏剧化的交集，突然开口道：“我们定个协议吧。”
“呃？什么？”某人还是有些晕乎乎的。
“定个协议，彼此作为对方的男女朋友，出席各项不可避免的携伴场合，时限三个月。”
因为醉酒，凌锋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看起来有些迷蒙，眼神也有些飘忽，脸上的红晕在月光下让他看起来温润又……迷人。
“期间双方可以正常交友，不得干涉对方的私人生活。当然，”冷言补充道，“如果你找到了正式的女朋友，可以立即毁约，只是要提前通知我。所以放轻松，不用太当真。”
“口头协议依然具有法律效应。”某人非常镇定的回答。
冷言在心里翻白眼，职业病啊职业病，您这真是醉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