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罪[破镜重圆]》野里茶

8、为什么不分手 在医院上班

　　在医院上班将近一年时间，迎来送往那么多客人，钟杉杉自认为已经锻炼出来处理问题的能力，面对要求最苛刻、脾气最火爆的客人，她也能从容应对，把人接待得笑容满面。
　　即使内心再不愿意，面上还是本能堆起了谄媚的笑容。
　　看热闹的人群一看她的脸色便知事故的另一方主人抵达现场，自动为她让出一条通道。

　　通道的终点是两条屁股粘在一起□□的狗。
　　绿油油的草地上撒了几滴鲜红鲜血，萨摩耶脚上纯白毛发一缕一缕，沾染血色，看上去像是被咬到了脚部，叫声格外凄厉。

　　“不好意思，这只金毛是我养的狗，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钟杉杉满是歉意地九十度鞠躬致歉，面朝大地的时候，心里还残存着周礼没有认出她这个可笑的希望。
　　惴惴不安等待几秒后，她没有听见任何回复，直起身仰望面前高瘦挺拔的身影。
　　后者表情陷在阴影里，下颌线清晰优越，紧绷的唇角让她心里止不住忐忑。

　　与她对视几秒，周礼缓缓开口：“这话说得未免太笼统。”
　　什么意思，是嫌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吗？
　　钟杉杉进一步解释：“我在宠物医院工作，有兽医资格证，如果它不幸怀孕或者发生任何状况，你都可以联系我，无论何时何地，我一定会确保它的安全。”

　　“您是兽医？”
　　称谓尽显生疏，很符合周礼的性格。
　　倒也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
　　陈一鸣适时补充：“我女朋友目前是心动宠物医院的兽医。”
　　“只是还没过实习期。”
　　周礼蹙眉给了陈一鸣一个眼神，那眼神算不上友善，里面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敌意，陈一鸣本就不占理，被瞥了一眼，气势愈发弱。
　　几秒后，他听见周礼冷冷地说：“行吧。”
　　听起来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如果您工作忙，我可以把她带到医院照顾到生产完毕。”钟杉杉提出更多的解决方案，只想让眼前的场景快点结束，“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她抬头，眼巴巴地等待周礼的高抬贵手。

　　场面很安静。
　　持续约莫三秒，对方悠悠地说：“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啊？”
　　她想起来自己拉黑了周礼的所有联系方式，对方的嘴脸全然没有被拉黑者的窘迫，倒是身为拉黑者的自己，一时间羞愧。
　　“是想飞鸽传书？”
　　“哦，好。”钟杉杉在他的注视下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设置，手指顿在了屏幕前，迟迟没有落下。
　　她只拉黑过周礼一个人，自然不知道怎么把人从黑名单移出来。
　　头顶的男声冷冽，和那晚直播道晚安时的缱绻声音判若两人：“朋友权限。”
　　钟杉杉点开朋友权限，打开最下方通讯录黑名单，里面只有一个账号，名字是Li。
　　找到从黑名单放出来的账号，钟杉杉给他转了一千元：“刚刚给你转帐的是我。□□完怀孕的概率不是百分之百，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去医院看病产生的费用我也会承担的。”

　　说话间，□□结束，两只狗的身体离开彼此，萨摩耶受了惊吓，浑身颤抖。
　　周礼手里拎着末端空空如也的牵引绳，想来是萨摩耶挣脱了绳子。
　　钟杉杉蹲下身子，查看前爪的伤势，一小块肉被爪子或牙齿刮掉了，伤口处血已结痂。
　　她抬头，视线对上同样蹲下的周礼，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可以把它带到诊所给伤口消毒、包扎。”
　　“嗯。”周礼一只手抓着萨摩耶的后脖颈，骨节分明的手指没入毛发深处，萨摩耶受了惊吓，不配合地扭动身躯，周礼轻轻拍拍它的屁股，温声安抚：“奶油，听话。”
　　奶油……
　　眼前一大团蓬松的白色团子，很符合这个名字。
　　钟杉杉伸手固定住奶油的前爪，二人配合默契，把奶油套进牵引绳。
　　陈一鸣去远处接了个电话，挂断电话，他一脸歉意地跑来：“杉杉，项目有急事，领导喊我回公司。”
　　钟杉杉纵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也只能微笑点头：“没事，你先回去吧。”
　　眼看着闹剧有了解决方案，双方握手言和，没有起争执，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两人两狗。
　　钟杉杉给lucky套上绳子，挂上微笑：“诊所就在附近，我们走过去吧。”
　　周礼垂眼，牵着奶油。
　　钟杉杉立刻转身，牵着lucky在前面走，生怕和背后的周礼再产生眼神接触。

　　一前一后走了十分钟，一路无言，来到心动宠物医院。
　　心动宠物诊医院临川最大型的连锁宠物医院，这家店是比较新的，是一幢坐落在居民小区间的三层独立小楼，每层楼都是窗明几净的落地窗，从外观看上去很是高端。
　　“这是我工作的地方。”钟杉杉介绍。
　　“心动宠物医院的见习医生，您男朋友介绍过。”
　　哦，对。
　　他记得很完整，加上了见习二字。
　　钟杉杉低下头，暗骂自己的没话找话，他不会以为自己在骗他是兽医，所以无情拆穿吧。
　　感应门打开，钟杉杉牵着lucky进入大厅，前台小姐姐艾米丽看见她很是惊讶：“杉杉，有假都不休的啊。”
　　看来被张松尾随的事情全诊所都知道了，钟杉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概括今天发生的事情，含糊道：“突然有点事。”
　　艾米丽的视线从钟杉杉转移到她身后紧跟着的周礼身上，本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上班的地方霎时间有一个大帅哥出现。
　　这破诊所一下子蓬荜生辉了起来，地板砖都比平时亮一点。
　　她的视线又落回钟杉杉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杉杉，这是雇了个保镖？”
　　“不是不是。”钟杉杉佩服艾米丽的想象力，急忙否认，“他的狗受伤了，我带来包扎。”
　　“哦。”艾米丽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是带了个客人来。”
　　“是lucky闯祸啦。”钟杉杉吐舌。
　　告别艾米丽，她带着周礼前往外科。
　　lucky住惯了医院，奶油就不一样了，本就遭了罪，受了伤，又被带来医院，嗅到周遭不详的气息，已经是一副期期艾艾小媳妇模样，一步三抖。
　　今天值班的医生恰好是林医生，林医生看了眼奶油的前爪，摆摆手：“这点小伤口，杉杉你给它消消毒，上个药就行了，不用挂号收费了。”
　　钟杉杉给奶油的右前爪沾血的毛剃掉，伤口暴露出来，是一个创口不大的出血点，有一定深度，说明是被lucky咬伤，她先用盐水对伤口进行反复冲洗，清创?完毕后，喷上消毒杀菌喷雾，一套操作结束，她对周礼交代：“如果它这几天精神不好，就告知我。”
　　“好的。”

　　“真的很抱歉，陈一鸣他总是遛狗不牵绳。”
　　钟杉杉看着生理和心理都遭受折磨的奶油，内心十分愧疚。
　　“那为什么不分手。”
　　怀疑自己的耳朵，钟杉杉错愕抬眸，周礼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很认真，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
　　就因为遛狗不牵绳？
　　不至于吧……
　　“你很爱他？”
　　早就听闻电竞圈选手换女朋友速度堪比换衣服，更有甚者同时脚踏好几条船，这种恋爱风气在圈内很普遍，周礼是受到影响了吗？
　　如果不算很爱就要分手，那她大概永远都无法恋爱了。
　　对于这场恋爱，陈一鸣曾和她形容就像是两个玩家共同经营一场游戏，两个人都要上线打卡完成任务，等待副本通关的一天，曾经钟杉杉对此感到迷茫，现在潜移默化下竟也习惯了。
　　钟杉杉舔舔了嘴唇：“我不随便分手的。”
　　“哦。”周礼嘴角勾了勾，自嘲般笑笑，“就我例外。”
　　“你在说什么？”钟杉杉拧眉，这段对话的内容出现了一些和她记忆不相符的内容，“我们什么时候分过手。”
　　这话听起来有歧义，她急忙改正：“不对，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周礼淡淡道：“那是我记错了。”
　　钟杉杉一头雾水地眨眨眼，恰好林医生从办公室走出来，看见他们还在，问：“帅哥，我刚刚就想问，你看着有点眼熟啊。”
　　“他大众脸。”钟杉杉想到医院里还有爱看比赛的乔巧和江乐乐，抢在周礼前面回答。
　　“这……大众脸？”林医生摸了摸自己的脸，“钟杉杉你脸盲吗？”
　　“对啊，林医生你不知道吗？我脸盲很严重的，我们先走啦。”
　　此地不宜久留，钟杉杉牵着lucky往外走，周礼牵着奶油跟在她身后。

　　走在路上，又是一路无言，气氛沉默到令人窒息。
　　快到凤凰花岸的时候，钟杉杉问：“你住在这里吗？”
　　“嗯。”
　　“我也住这里。”钟杉杉摸鼻子，“好巧，我以为职业选手都住基地的。”
　　周礼抬手拎高了牵着奶油的绳子：“要养它，就搬出来了。”
　　“你看是把奶油带回家，有事情联系我，还是寄养在我这里？如果你工作忙，没空照顾她，我可以照顾她的。”
　　“不用，有事再联系。”周礼的眼神很淡漠，一副不想再和她多沟通的模样。
　　“好，那再见？”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陈一鸣家楼下。
　　“再见。”

　　回到家，钟杉杉如释重负，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上，她拿出手机给沈佳煊发信息。
　　【佳煊，我今天遇见周礼了。】
　　几乎是发出消息的同一秒，沈佳煊打来电话。
　　点击接听，沈佳煊的大嗓门穿透力十足：“什么情况！钟杉杉！你要旧情复燃？红杏出墙啊？”
　　“什么旧情复燃，佳煊，你也觉得我和他在一起过？”
　　钟杉杉很是不解，她和周礼同学一年半，一直是她对周礼死缠烂打，他俩的关系才得以维系，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恋爱好像不是这样谈的吧。
　　至少应该两个人两情相悦，而不是单相思。
　　“在不在一起，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现在两个当事人记忆出现了分歧。”
　　沈佳煊后知后觉捕捉到她言语间的细节，“你这个也是指周礼觉得你俩谈过？”
　　“嗯。”
　　“他怎么说的。”
　　“他说我甩了他。”
　　“你甩了他？”
　　“没有呀，当时家里出事之后，我们俩又见了一次面…然后我就把他拉黑了。”
　　“杉杉，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通讯录里不一定全是好友，黑名单里一定是故人——有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