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罪[破镜重圆]》野里茶

13、能不能还给我 一路狂奔回

　　一路狂奔回酒店，还好雨势没有变大，毛毛细雨飘飘洒洒落在身上，无声打湿衣服和头发，湿漉漉的黏在身上。
　　她回去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开始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收拾。
　　28寸行李箱装得满满当当，大半都是lucky的东西。
　　看见夹缝里的一抹明黄，钟杉杉顿住了手上的动作。这是lucky雨天穿的雨衣，特地选的很醒目的颜色，它在家里拉不出粑粑，外面刮风下雨下刀子，也要出门排泄的，雨衣尾部贴了反光条，lucky在雨里走起来屁股一扭一扭地发光。
　　想起那些场景，钟杉杉鼻头涌上酸涩，忍不住红了眼眶。
　　江萍去世后，是lucky陪着她，她居然把lucky送人了。
　　它有严重的分离焦虑，离开人就会一直躲在窝里不出来，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会不会把自己藏在窝里。
　　钟杉杉：【lucky现在还好吗？】
　　周礼：【很好。】
　　钟杉杉：【可以给我拍张照片吗？】
　　周礼：【不可以。】
　　周礼：【钟小姐，我很忙，请不要借着lucky的名义骚扰我。】
　　他回得决绝，钟杉杉也不好再厚着脸皮骚扰他。
　　一头栽倒在床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沾湿枕头。
　　她的生活。
　　真是糟透了。
　　从十七岁开始，一直在失去，一开始不习惯，拼命地挽留，幸福就像沙子，握得越紧，流失的越快。现在她已经习惯接受一切，默默地松手。
　　网上很流行的一句话，完蛋生活完蛋过，她深以为然，普通人活在世上，光是活着，就很难了。
　　道理她都懂，可是还是很难过。
　　于是破罐子破摔，她拨通了周礼的电话。
　　周礼电话接起的很快，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
　　钢琴声响了一个音符后戛然而止，对面环境嘈杂，周礼应该是已经到基地了，随着他的脚步声，周围嘈杂的声音渐小。
　　钟杉杉不想扮可怜，忍住哭腔。声音低哑，听起来像是情绪低落：“周礼，你能不能把lucky还给我？”
　　“不能。”隔着手机，本就没什么感情的声音更是冷冰冰，“钟小姐，注意你的用词，是我领养了lucky，给它一个新家。”
　　自觉理亏，钟杉杉下意识嗯了一下，委屈巴巴：“可是我真的很想它。”
　　“你可以来见它。”
　　对面松口。
　　听到这个消息，钟杉杉不免心情雀跃起来，说话的尾调上扬：“真的吗？”
　　“明天我会在心动宠物医院预约上门洗澡服务。如果你能接到洗澡的订单，我可以允许你见lucky一面。”
　　“没问题，我把钱转给你。”
　　“不用了，没有剥削廉价劳动力的癖好。”
　　“明天我不在家，钥匙放在门口地毯下面，自己拿。”
　　……
　　廉价劳动力擦了擦眼泪：“好的。”

　　心动宠物医院
　　干净敞亮的走廊两侧墙上挂着宣传栏，展示着医院的专业资质和医生团队的介绍，走廊尽头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绿树成荫的小花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干净的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草地上有几只小狗在追逐打闹。
　　钟杉杉走到一扇门前，整理好工作服和额前碎发后，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请进。”
　　门口传来嘹亮有力的女声。
　　推开门，钟杉杉微笑问好：“院长好。”
　　医院有十几家分店，分店员工鲜少有见到院长的机会，进入心动宠物医院工作以来，这是她第三次见到院长。
　　一位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来，坐。”
　　办公桌前坐着的短发女人妆容精致，穿着干练职业装，见到钟杉杉，她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她坐下。
　　“杉杉，我记得你不是临川本地人吧。”
　　“嗯，我老家在晋远市。”
　　沙发的女孩坐姿笔挺，穿着深蓝色工作服，身形清瘦，短发用黑色橡皮筋简单扎起来，露出精致瓷白的瓜子脸，她瞳孔颜色是柔和明亮的琥珀色，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两颗梨涡，浅浅的，很甜美。
　　完全看不出来她经济拮据。
　　听闻她母亲前段时间去世了，成了孤儿，眼神中不□□露出对她的怜爱。
　　同事对她的评价都很不错，国内兽医专业排名第一毕业，容貌惊人却一点都不傲气，工作能力也突出。
　　因为缺钱，值班值得很勤快，得知公司打算开拓自媒体平台，毛遂自荐想调入新项目。
　　她很欣赏这股劲儿。
　　“离得还挺远的，怎么想到来临川工作的呀？”
　　“亲戚家在这里。”
　　其实还有母亲在临川大医院治病的因素，钟杉杉刻意隐去，没有提及。
　　“哦，八卦一下，你现在谈恋爱没呀？”
　　“刚分手。”
　　“哈哈哈，那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院长靠在椅背上，爽朗地笑了，“没事，你还小呢，那么漂亮，性格又好，肯定不缺人追，好好挑，不着急。”
　　钟杉杉摇摇头：“不打算谈恋爱了。”
　　“看这架势，是要封心锁爱专注事业？”
　　她一直提倡，年轻人搞钱最重要。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这大半年你表现的不错，下个月你就可以提前转正了。”
　　提前转正的人屈指可数，转正后可以做手术，工资能翻一倍，这是意外之喜。
　　“还有一件事要通知你，自媒体项目要落地了，项目落地前期，公司只招了一个主播，你的意向我了解了。你的长相是符合主播要求的，但毕竟缺乏经验，专业的事情给专业的人做，不要浪费你的学历。”
　　钟益兴欠下的债务和江萍看病花的钱都是大伯承担的，自己赚的工资无论怎么节省，每个月只有两三千，相比起那些钱，不过是杯水车薪。
　　除去衣食住行，已经没有空间可以节流，只能开源。
　　自媒体账号是风口，如果做成，工资会有质的飞跃，无论如何，她要争取下来这个机会。
　　“院长，我可以在工作之外的时间跟班学习，请您给我一个机会，三个月时间，如果没有起色，我自行放弃。”
　　看着钟杉杉坚定的眼神，院长满意地点点头，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从院长办公室走出来，钟杉杉去接待中心的饮水机前接了杯冷水一饮而尽，接待台前闲聊的林医生和江乐乐围上来打趣她：“杉杉，院长找你有什么好事呀？”
　　钟杉杉捏着水杯笑道：“我提前转正啦，晚上你们吃饭。”
　　提前转正、争取到直播的机会、下午还可以去看lucky，可谓三喜临门。
　　“哇！”江乐乐比她本人还激动，抓着她的双肩，“太优秀了！杉杉！提前转正的实习生没有几个诶。”
　　“低调。”
　　林医生竖起食指来回摆动：“杉杉这大半年的工作我们有目共睹，辛苦付出有了回报，必须高调起来。以后就跟着我进手术室了嗷。”
　　钟杉杉笑容明媚：“以后请多指教。”

　　趁着中午午休的时候，钟杉杉约了中介看房子。看的小区就在凤凰花城附近，一个女生找合租舍友分摊房租压力，房租很便宜，是这一片里的最低价，与之对应的，房龄也是最大的，中介提前给她看了屋内装修图片，和毛坯房差不多。
　　小区没有物业，门口是一个老大爷，见到中介带着人来看房子，很爽快地打开门。
　　房子旧得超出想象，她要看的那间房在七楼，没有电梯，需要沿着积灰的楼梯爬上去，天气潮湿，墙壁鼓起白色大泡，墙皮一片一片脱落，碎在楼梯上。犄角旮旯里满是蜘蛛网，层层叠叠，一楼入口处甚至有一个鸟窝，中介说这是喜鹊，好兆头。
　　爬到七楼，映入眼帘的是立在门口的两个大鞋柜，两边都不甘示弱地放了两个同等大小的鞋柜，里面歪七扭八堆着干瘪的皮鞋和褪色的球鞋，本就狭窄的空间更加逼仄。
　　中介挤在两个鞋柜中间，敲了敲门。
　　钟杉杉看见两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歪靠在鞋柜旁，一次性筷子戳破了质量不好的垃圾袋，外卖的汤汁流了一些出来，已经干涸。
　　“吧嗒”
　　门开了。
　　一股酸臭味夹杂着食物腐烂的味道钻入鼻腔。
　　女生披散着头发，穿着宽松的睡衣裙，睡眼惺忪。
　　“这是来看房子的钟小姐，我昨天不是跟你约的十二点吗。”中介看她忘了，提醒道。
　　“哦，我睡过了。”女生侧身，“看吧。”
　　茶几和餐桌上堆积成山的外卖盒，头发丝落满地，角落里缠绕着几天头发丝更是像海藻一般。
　　钟杉杉愣在门前，这没有下脚的地方吧。
　　中介也被眼前的景象惊住，忍不住吐槽这房子半月前还好好的，怎么被糟蹋成了这样。
　　女孩无所谓地耸耸肩，她看出钟杉杉是嫌她邋遢，生活习惯不同，做不了室友：“不看就算咯。”
　　钟杉杉脑子里飞快地计算，一晚上酒店是一百二，和老板娘商量了长期打折价，一个星期七百，一个月两千八，这间出租屋的次卧出价一千五，不包含水电煤气物业费，总金额每月相差不超过五百，这么一算，她好像也不是那么着急搬出去。
　　“就不打扰了，我再看看。”
　　“OK。”女孩干净利落地关门，回床上睡回笼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