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蛋汤白

1、海 意外

　　我的男孩救人牺牲了。
　　被救的女人拿走了救生衣，她甚至不关心我的男孩的死活。
　　但是被救的人不为此感恩，甚至于觉得理所当然。
　　我很气愤，我找到她，我骂她，她说：“人死了就死了，我又没让他救！关我什么事？！”
　　我听着她尖酸恐怖的话语，我看着她被我抓破皮的脸，我很奇怪，为什么她正常人的体温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我没说话，我回了家，我处理好了我男孩的遗物。
　　我把那个女的绑回了家。
　　没人看见，我头一次觉得我的知识起了作用。
　　但是我知道我的男孩看见了，我听见他让我别报仇，让我好好生活。
　　可是怎么可能呢？我要让她痛不欲生。
　　我把她关在我郊区别墅的地下室，我日日折磨她。
　　我最喜欢把她的头按在水里，我想看她挣扎。
　　突然我有些心疼，我的男孩是不是也这么挣扎过。
　　于是我更狠了，每当她撑不住我就把她捞起来。
　　我觉得她要疯了，于是我学了医，我为她治疗，她好了，我再折磨她。
　　我问过她出事之前做了什么。
　　她说她喝了酒。
　　于是我买了很多酒回来，多到我数不清。
　　我往她嘴里不要命地灌，我灌到她面色发紫，我又对她开始急救。
　　她衣不蔽体，发丝凌乱，她的脸不再像之前一样浓妆艳抹，有的只是口水鼻涕，还有她的泪水，那她的泪水会有一丝对我的男孩的悔恨吗？
　　她醒了后对我大喊：“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你不能死。”我回答得很平淡。
　　她开始哭，她开始嘶吼，她有些绝望。
　　我任由她大哭，反正她逃不掉的，我要让她掉足了眼泪给我的男孩赔罪。
　　你怎么能死呢？你不过才两个星期而已，两个星期之后你或许就能重见阳光，而我的男孩永远都不能了，他一辈子都只能待在那个黑漆漆的骨灰盒里。
　　我的男孩一次都没有托梦给我。
　　是我做的太过分吗？为什么他一次都不来我的梦中找我。
　　那过分就过分吧，我不能回头了。
　　我看着她每天哭了睡睡了哭。
　　我觉得我是怜悯的，我每天给她吃的饭可好了，鲜鱼，我花很多钱进来的鲜鱼，我想她很喜欢吧。
　　我只是有个癖好，我喜欢在她睡着是把她的头按在水里，让她对呛水的感觉深之入骨。
　　我的男孩那么痛苦的感觉，你怎么能轻易忘记呢？
　　终于有一天，我温柔地把她叫醒，我对她说再过两天我就放她走。
　　她的眼睛突然燃起希翼，但又马上磨灭，我知道她不信，我好脾气地说：“我要去找他了，所以我放你走。”
　　显然她信了。
　　我没有再折磨她，她很兴奋。
　　到了时间，我解开锁在她身上的铁链，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对上我怜悯的眼神，她从地下室跑了。
　　我慢慢地从地下室走出来，我看见她停在大门口，她很傻，她对我说等她出去就让人报警把我抓起来。
　　我无奈地笑了，我说好啊。
　　我看着她突然疯狂大笑，我为她感到悲哀，为什么她明明不知道大门密码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她打不开密码锁，我向前走，她眼里又出现了绝望。
　　我把她又重新带回了地下室，她甚至不再哭闹，所以呢，在人最绝望是将他的希望夺灭，那才是最狠心的方法。
　　谁让你把他最后的希望拿走了呢？
　　你不拿走那件救生衣，今天的一切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是你拿走了。
　　我依旧每天去折磨她，我觉得我已经没有折磨她的快感了，我的男孩一定也等我等得不耐烦了，我要走了。
　　那天，我长时间地把她的头压在水里，她会不会觉得今天在水里的时间长了一点，她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了呢？
　　但是我赶在她要死之前，救活了她，我用药将她迷晕了。
　　我笑了，我拖着她的身体，我到了那片海域，我男孩去世的那片海域。
　　我看着蔚蓝色的大海，我还是忍不住质问为什么大海不包容一下那个心底一片赤诚的男孩。
　　我等着她醒来，等不及她的眼里绽放出惊恐的神色，我将她推下了海。
　　我看见了，她眼里的绝望，她不会游泳，那就感受一下在深不见底的海底里意识涣散的感觉吧。
　　我看着那片身影消失了。
　　我开始大笑，虽然你不喜欢我的方式，但是我为你报仇了呀。
　　深不见底的大海，淹死了一个男孩心里的一片赤诚。
　　我带着他的骨灰，换了片海域，跳海了。
　　我不挣扎，我感觉到鼻腔进水，一直流到我的肺里。
　　肺里的空气要没了，我低头亲吻了骨灰盒，看着面前的海水颜色越来越深，太阳越来越模糊，我的意识越来越涣散。
　　我说：“我来找你了，别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