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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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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一段日子中似乎蒙上了灰色,令人迷惘,身处雾中摆脱不了又有些喘不过气来,浑浑噩噩的。
依照方见意的性格,他会去问温知真,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惹她不高兴或者生气了?
就像很久以前他耍小性子,胡闹着用弹弓打碎了她的花盆让她哭泣,恼得不同他说话。
他真心实意道歉就能得到她的原谅。
可夜晚里突然再次冒出来的,不受控制、乱成一团毫无逻辑的关于她的身体的梦,让他在早晨洗内裤时将时间推迟。
第二天再去学校找她吧。
方见意这么想。
他再倒了些洗衣液,誓要将这些难闻的气味去除掉。
“反正她还不一定想见我呢。”
他喃喃细语,顺着发散的思绪说出心中所想。
就她昨晚那冷淡的态度与语气,确实不大待见自己。
“谁不想见你?”
方见意猛地手一抖,手腕磕到洗手池,那处马上青了一块,他疼得歪眉斜眼,“爸,你不要这么神出鬼没行不行?”
站在门口的方和一脸无辜,“我刚敲门了。”
“我没听到。”方见意侧了侧身子。
方和早就看到他试图遮挡住的黑色内裤,觉得有些好笑,不想他过于尴尬选择假装视而不见,说:“等下我给你妈做早餐,你想吃什么?”
以往没有他的份,他赶得上吃上午饭就不错了。
“肠粉。”方见意顺口说。
方和笑了笑,“你这不是为难你爸吗?”
他只会些简单的。
方见意扯了扯嘴角,肠粉在温知真那里就一基本操作,“那算了,等会我跟阿许他们出去吃。”
佘许他们就这样大清早被他喊了起来,懵逼的坐在闹哄哄的人来人往的快餐店。
连带着罗萝,她睡眼惺忪,小短辫毛毛躁躁的,被佘采伸手抚弄了几次还是翘起来。
佘许稍微清醒了,看不过去,吐了口唾沫在手掌心里,“小萝卜,我来帮你。”
“滚。”佘采说。
“无情。”
佘许坐了回来,继续拿起刚扔下的油条啃,看到身旁的方见意低头沉默着用筷子戳肠粉,似乎心情不大好,他问:“干嘛了?回了趟你外公家整个人都焉了?”
方见意摇了摇头,“没有的事。”
熟悉的老板娘端着小碟排骨路过,肥胖的屁股挤了方见意一下,笑说:“不合胃口啊?”
“噗嗤。”佘许笑了笑。
方见意闷声,“没有。”
老板娘又问:“耗子怎么没来啊?”
秦浩性子温吞,之前来这边吃饭经常给她上二年级的女儿讲题,在一群生气蓬勃做什么都风风火火的少年们中显得格外不一样,因此她对他印象深刻。
方见意皱眉:“他不想来。”
老板娘诧异:“我家的饭菜已经这么难吃了吗?”
在厨房掌勺的的膀大腰圆的老板耳尖,探出头来大吼,“谁说我做饭难吃的?”
客人们都看了过来。
方见意向老板娘解释,“他就是不想出门,不是嫌弃难吃。”
“这么说还是难吃咯?”老板娘还是大声嗓门问他。
方见意被老板盯得冒冷汗,“不难吃,不难吃。”
就是没有温知真做的好吃。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瞟了眼老板。
又加了句,再瞪也是这样。
老板娘不再逗弄他,笑呵呵走开。
“耗子这段时间都喊不出来,怎么回事?”佘许说:“他表嫂过来这边生孩子,他还要陪着坐月子啊?”
方见意张嘴刚要说话,顿住了。
他突然灵光一闪,反应过来了:秦浩在躲自己。
就像温知真这段时间渐渐疏远自己一样。
离家前,方见意喊他去打球,他推脱说有事不去。
什么事?
他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过年时,在群里方见意发起大小包游戏——就是发五十块钱红包,谁是运气王就继续发五十块钱红包,下一个运气王又继续发红包,他也不参与,几乎连个屁都不放。
方见意专门艾特了他。
他也没理。
私聊追问了他就说忘记了。
方见意回来后,他更是借着要看表嫂婴儿的理由,只要有方见意在就怎么都叫不出来。
方见意眉头紧锁,敢情在摩天轮上,他们身形叠在一块说着悄悄话,是约好了一起排挤他?
这么一想,不得了。
昨天傍晚的怒气腾的又跑回来了。他也不等佘许他们吃完早餐,说了句要回去就抓起外套离开。
要去找秦浩问个明白。
快餐店就在小区附近,没几步就到了,进去了绕过前面的绿植刚拐到楼下,他又一次顿住脚步。
温知真正与秦浩在说话。
两人言笑晏晏。
秦浩怀里抱着个黄色的包布,里面还伸出只粉嫩的小手,应该就是佘许说的他表嫂的小孩。
温知真垂眸看着婴儿,问:“我可以抱抱他吗?”
“可以。”
温知真动作熟稔,小心翼翼托着婴儿的头接过婴儿,很轻很轻摇晃,温声哄着。
“他笑了。”温知真脸上有些惊喜。
“他很乖的,除了饿了拉了喊两声,醒着的时候他总喜欢笑。”
秦浩看着她侧脸,半晌,问:“知真姐,你这时候不是……”
“回来拿身份证。”温知真说。
秦浩点头,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慌张,“我就是随口问问,不是要干嘛的。”
他想干嘛?
他们要干嘛?
方见意听得稀里糊涂。
光眼睛看着他们这好似一家人——父母带一孩子的画面还不够,耳朵接受破碎支离的信息,还要费脑子去想象猜测那些未知的情节。
想得头疼。
方见意大步走过去,“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见到他都愣了愣。
一模一样的惊讶的神情。
似乎他打扰到他们了。
方见意脸色不好看。
气氛凝滞了几秒。
温知真开口,问方见意:“你不是去吃早餐了吗?”
这话从她脱口,在空气中传播,直到他耳里过程中转了好几个弯。
他竟不知道自己的阅读理解能力什么时候增强了:秦浩告知了她他去吃早餐的行踪,然后她才避着自己回来拿东西并且两人愉快的带着孩子玩耍了起来。
越想越顺,越想越有道理。
事实就是这样!
方见意怒火心烧,突然发难:“哈,是,我还能再去吃两个小时。”
他不应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
阴阳怪气的语调一展无遗。
温知真与秦浩都愣了愣。
“阿意——”
“阿意——”
两人同时开口。
这个默契——
方见意被他们神同步气得火更大,“别叫我。”
说完,也不管两人反应,一股脑气冲冲上了楼。
他也是有脾气的。
既然两人都不想理他,那他也不要再理他们。
战争就此打响。
方见意把要送温知真的碎钻发卡锁在抽屉里,把专门给兰花浇水的水壶扔在储物间,把上回秦浩过来看的电脑里海绵宝宝缓存全删掉。
出去玩不喊秦浩。
碰见假期回家的温知真也不打招呼。
就像小时生气了就不理人。
方见意有时会懊悔:当初答应了不跟温知真吵架冷战,却没有做到。
但见她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有一次她又回来,两人同时出门碰上了,方见意抬腿走在前头,她叫都不叫他,又把这些服软的念头踢出脑海。
他前思后想了很多次,百分之百确定自己没有犯错。
他绝对不低头!
这样的状态持续到开学。
方见意当着秦浩的面,跟前桌的齐安安换了座位,与祁纺坐一块去了。
秦浩对此没有说什么。
二月份中旬,气温转暖,回潮天哪儿都湿漉漉的,天花板、墙壁、地板浮泛着一层细小的水珠,连人身上的衣服头发都散发出一股霉味来。
楼梯转角处有一道道水滑痕,那是玩闹疾跑的学生们造出来的,不少人摔跤,甚至把腿摔骨折了。
秦浩也摔了一次。
下楼梯拐弯时一个不留神,脚跟踩着水落了空,身体往下跌。
方见意就在他身后,伸手要去拉,本来是能拉住的,结果秦浩躲了躲,直直坐在了地上。
摔着了。
秦浩尾骨发疼,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看着秦浩裤子上的水渍,方见意脸色极其难看。
后来学校领导特地开了会,三申五令同学们不要在走廊楼梯间玩耍。
散会后是体育课,方见意跟着体育委员去拿篮球,经过高三教学楼时,看到了温知真。
他们正在楼下拍照,估计是为了高考准考证等证件准备的。
学生们排着队,在后面挂了一块红布的凳子上坐了不到两秒的时间就被摄影师叫起来。
拍完了。
快到温知真时,她微微倾首,黑色的头发瀑布似的倾泻下来,然后她把夹在耳边的发夹摘了下来。
纤细的手指与发卡上的珍珠一样白。
方见意怔怔看着。
才几天不见,她好像大变样了,但又什么也没变。
这么阴沉的天,温知真整个人却好像在发光。
哪里都亮亮的。
手是亮的。
脸是亮的。
眼睛里也充盈着柔和的光亮。
“啊,你知真姐。”体育委员也注意到了。
上个学期她时不时过去他的班级,同学都知道他们是邻居。
“啧,是好看的都跟好看的玩,还是长相也能传染?”体育委员看了看方见意,又看了看温知真不由感慨。
方见意的视线依然停留在温知真身上。
拍完照后,有个男同学过来跟她说话,她把发夹放进口袋里,没有再戴回去了。
那是他送她的发卡。
方见意脸色发沉。
上完体育课,去小卖部买水回来,距离下一节课还有十分钟,教室里人不多,第四组只有秦浩一个人在,从后面走过来要经过他的座位。
秦浩正在整理东西。
方见意瞄了眼,他把一本黄色格子封面的笔记本与试卷放一块。
试卷是上学期期末试卷,这学期老师讲解完已经没用了。而笔记本是校运会上,学校给颁发的奖励,他讨他要的。
两个东西,秦浩都不需要了。
方见意不由嘴角往下压。
就连处理他送他们东西的方式,都一样。
这两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背着他开始好起来的?
方见意实在想不通。
郁闷得要死。
“思考国际形势呢,这么严肃?”跟着一块回来的祁纺问。
方见意被打断思绪,给了他一个白眼。
“嘿,我好心逗你,你还迁怒我了。”
方见意感觉到背后的视线,挺了挺背。
气势不能输。
“谁说我生气了。”
“是是是,你没生气,”祁纺多多少少也察觉到他跟秦浩之间闹矛盾了,看了下秦浩关心的眼神,对方见意说:“没生气笑一个呗。”
“我是卖笑的?”
方见意顿了顿,问:“一百块一个,你买吗?”
居然还认真起来了。
祁纺十分惶恐,捂住口袋,里面是他仅剩的几十块压岁钱,“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