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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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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公主,你还要伤害多少无辜的人,你知道多少人因为你的一个念想就命丧黄泉了吗?”
一名两鬓染霜头发稀疏的中年人怒视着朝堂座椅上的人,从他紫色的衣袍和身上佩戴的金鱼袋可以看出他身份必定不凡。
座上女子正是青春正好时候,见云之灿烂想其衣裳之华艳,见花之艳丽想人之容貌照人也不过如此了,只是眉宇间的冷厉硬是让人望而却步。
“丞相竟然敢冲犯皇上,是不把规矩放在眼里了吗?来人,把他拖出去。”在这空寂的大堂中一声尖细刺耳的声音倏然传来。
李公公是女帝一手提拔的红人,对女帝的心思?不说了如指掌,也略知一二,见女帝还没有表态,便连忙见机出声。
话音刚落便有两名侍卫将其拖拽出去,一路上还能听到男人的辱骂声。
女帝登位时,先帝在位留下的丞相在朝中呼风唤雨,经过她这四年势力的一点点渗透和拔除,如今也是被她找到了破绽。
丞相晚来得子,对其十分溺爱,她稍微使了点手段,就让他儿子锒铛入狱,果然不出她所料,殿前失仪加上冲撞皇帝,这可是了不得的罪过呢。
早已和皇帝串通好的李公公更是添油加醋的垂手恭立道:“皇上,丞相这般大胆,您早已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了,他还以对待公主的方式对待您,实在罪该万死。”
又回到这天了吗?她恍恍惚惚的想到,今天似乎是她的祭日呢。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中女子当朝是前所未见的,她为此付出了全部的代价,直到继承人仅剩她一人…
这时朝中大多已经变为她的党派,连天下的百姓都已经心向她,也只有不可一世的丞相还沉浸在过去一手遮天的日子里了。
殷曦微微颔首,冷下脸,威严的说:“朕念其为先帝立下汗马功劳,死刑就不必了,近来朕正好为国库紧缺发愁,养着这些废物也无甚用处,就罚他和他族人一块镇守边疆吧。”
朝堂下,一片哗然,虽然边疆的威胁已经被女帝拔除大半,但毕竟还有一些残除的反叛军。若是女帝想要丞相一族灭门,只需随口一提,相信就能听到哪个不成气候的反叛军在边疆杀死丞相一家的消息了吧。
“臣等遵旨。”
还未等朝中大臣反应,慷锵有力的声音就响彻大殿。
叩首的女子头戴进贤冠,身穿绯色罗袍裙,腰旁挂着的玉剑,更是显现她身份的不凡。毕竟大殿之上,能携带武器的也只有被皇帝亲自嘉赏的官员了。
自女帝当政一来,她力排众议,实行全民科举,女子的地位才逐渐上升,越来越多的女子放下绣活,走出深闺,进行科举。
这名女子便是由女帝一手提拔。
朝中的大臣如今多半都已归属于女帝,一些心存异心的人,女帝手中也握着他们的把柄,一个个唯恐牵连自身纷纷附和“臣等遵旨。”
“众爱卿,还有事启奏吗?”
大臣们摇头,冷汗直冒,只等快些下朝。
“丞相一职不可短缺,朕觉得方德珍才华横溢,深得朕心,便由她作丞相一职,没有异议,便退朝吧”
李公公退朝声音落,一群大臣也纷纷悬下心来,后面像是有什么凶禽野兽追赶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殿。
殷曦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她走上这个位置初心确实是为了自己,但在这条道路上她渐渐改变了想法。
在体验民情的时候,她见过太多的女子被当成物件随意摆弄,甚至还不如畜生的性命珍贵。从那时起,她的目标便多了一项。
只是等一切都完成后她完成了心愿,也不知自己存在的意义,便……
画面一转,她似回到了那天。
晴朗的早晨,鸟儿嬉戏,花仍娇艳,皇帝忽然召集了所有未有婚约的公主,各式各样的美人一排排站列,场面壮观极了。
其中一女孩如墨长发,睁着圆溜溜的杏眼忽闪忽闪,她左瞧右瞧如探头的猫咪一样,想让人抱在怀里揉弄。在这百花齐放,各有千秋的公主里,也毫不逊色,反而气质独特一眼就能注意到。
她不知道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只是好奇的左右环顾。
殷曦在年幼时受到皇帝极尽的偏爱,她甚至被允许与众皇子一起学习,殷公主这个以国号为封号的爱称,便是其对她宠爱的最佳证明。
朝廷上中央围有一群头戴衬帽身着异服的男人,其中一人衬帽上镶有金边,身形魁梧,苍髯如戟,他便是此次求婚公主的突厥王。皇帝便是要将自己女儿许给他以换取天下的短暂太平。
这群公主只是换来和平的货物,突厥王毫不在意的随意挑选。
被他充满阴鸷淫邪的眼神扫过时,彷佛被野兽盯上肆意捕杀,不自觉的像鹌鹑一样的战战兢兢。
他停下脚步站在殷曦面前,视线黏在了她的身上。
早就听说她最受宠爱,也最是貌美,果然如此。
殷曦被突厥王冒犯的眼神激怒,但她知道她不能对突厥王发火,只能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与众不同大胆的眼神也吸引到了突厥王的注意力,他也不生气,反而大笑起来。
“就选她了。”
看到突厥王选到自己最宠爱的女儿时,皇帝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内心庆幸突厥王有合适的人选,生怕他反悔似的连忙点头答应:
“好,朕准了,明天就将殷公主嫁给突厥王,来人,朕要下摆酒宴好好招待来使。”
苏阳曦早就知道结果,眼睁睁的看着那一世的自己挣扎,呼喊父皇,却无能为力。
她冷漠的望着已经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的大殿,彷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插曲。
后宫中……
皇帝要将殷公主嫁给突厥王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一些人庆幸,一些人幸灾乐祸,只有屋内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听到这个消息,如春水流盼般的眸子湿润起来。
[母妃]
她努力伸出骨节分明的双手,想要拂去母妃的泪珠,却只能从脸颊擦去,感受到一阵无奈。
陈贵妃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平时一直是宠爱万分,只恨不得不能将自己的心肝肺都给予女儿,哪能接受这个消息,不顾仪容就赶往宴会。
[不要去!]
她伸手一次次的阻止,却只能看着母妃一次次的穿她而过。
无能为力的她深沉的看着一切发展。
“皇上,千万不要啊,你平常最宠殷儿了,她才十一岁啊”充满痛心的声音从殿外响起。
陈贵妃努力推开将她挡在殿外的侍卫,声嘶力竭的向殿内大喊。侍卫们碍于贵妃的身份也不敢造次。
皇帝看到陈贵妃怒上心来,道:“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把她押下去”
虽然陈贵妃衣衫稍有凌乱,眼眸之间充满了憔悴,但这都无损她的美貌,发红的眼尾反而更为其填上一笔艳色。
这一切都引起了坐在殿内的突厥王的注意,当他看到陈贵妃艳丽的面容时,不禁露出了贪婪的眼神,作揖道:
“皇上且慢,公主确实年龄尚小,不如这样,让这位美丽的贵妃嫁给我,不是更能体现皇上想要求和的诚意。”
现场所有人都被突厥王的胆大妄为震惊到,一时鸦片无声,皇上最终还是冷静地开口打破了氛围:“说的也是,那就将贵妃赏给突厥王以显朕的诚意。”
虽然皇家威严不可侵犯,但近年的殷朝已经不像往常一样繁华,边疆又屡次惨遭冒犯,突厥又是边疆冒犯的主要战力。若是拿贵妃能换取和平,那是再好不过的事,对昏庸无耻的皇帝来说不过是失去了一个美人而已。
女人见皇帝话语间没有了扭转的余地,猛的力气尽失,摔下地面眼神溃散,没有了一丝焦距。
陈贵妃虽是知道皇帝昏庸,但未曾想到他能如此无耻,事到如今,只要不让女儿落入毒手,她也只能就此认命。
一晃,她又看着年幼自己拼尽全力地拍打着门窗。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去看母妃,快放我出去!”
“公主殿下,皇上有令,在十日后才允许公主出行。”陌生而严肃的两个声音从外面传来,两人皆是被皇帝派来看管她的侍卫。
在侍卫的严家看管下,她没有一点逃出去的机会。
等到殷曦能自由行动时,一切都晚了。陈贵妃远嫁突厥,三日后便死于室内,皇帝为补偿突厥王又送去一堆美人,突厥王也因新的美人淡忘了陈贵妃。
也许是陈贵妃玷污了伟大的皇族威严,皇帝对这个女儿也变得十分冷淡。殷曦尝尽了后宫中的冷酷,逐渐淡出人们视野,直到所有皇子在内斗中死去,殷曦力挽狂澜,逼宫杀死皇帝才出现在天下。
我的命运,就是这样一切结束了吗?
不,还没有。
眼前画面又出现一阵潋滟,她的母妃转生在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一辈子都过的十分安稳。
她的继承人殷萍更是没让她失望,国家繁荣昌盛,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前行。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以往睡梦中蹙起的眉头被抚平,她好像放下了所有,沉浸美好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