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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发作 所谓招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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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小院显然清幽极了,穹顶高挂一轮圆月,月光洒在窗前种着的那棵芭蕉树上,碧绿而明净,在地上投下朦胧斑驳的树影。
天地间沉静一片,连夏夜里的蝉鸣都听不见,只有他踏月而来衣袂翻飞的娑娑声。
此刻他只穿了一件里衣,头发编成细细的辫子用银冠高束,信步而来的模样好似哪家的风流公子乘兴赏月,可他微眯的目光森然,天然透着一股子阴冷,任谁见了都再说不出一句风流雅致。
他夹着一身危险的凌然在她两臂远处停下。
“夜半擅闯三白山庄,阁下胆子不小啊。”
解忧下意识拂上脖颈,没认出我?
“公子误会了,我是成岭的……朋友,前几日有事与他分开的急,未得及和他好好说说话,听闻他今日已至三白山庄,故前来拜访。”解忧压下心中的紧张,镇定和他解释道。
“哦?深夜前来拜访,姑娘颇有些与众不同。”蝎王摩挲着指间冷冽的飞刀,歪歪头朝她笑道。
解忧眼神有些飘忽,声音下意识小了许多,“……啊,因为白日未赶上宴会,我会友心切,擅闯山庄,公子勿怪。”
蝎王拍了拍手,扯起嘴角,“怎会怪,客人远道而来,我自会好好招待。”
他话音未落,一枚飞刀飞速而至。
“唰——”冷刃划过空气,发出嗜血的低喃。
解忧眉目一凛,踩着流云九宫步往他身后躲去,“公子,”她笑了笑,将散落的碎发别过耳后,“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招待不周,还请姑娘见谅。”蝎王客气的轻声细语道,回声猛地轰出一掌。
解忧早有防备,这病娇打人从来不讲道义,她从乾坤袋里抄出纸伞,蓄满内力旋身一挡。
蝎王眼里略过一抹惊奇,原来是她。
半月前在镜湖山庄渡口遇到的那名古怪的女子,前几日毒菩萨还把人跟丢了,他虽笃定她跑不了,却不承想这么快自己送上门来了。
蝎王心底冷笑,送上门的兔子他可不会再让她跑了。
他暗中催动体内的母蛊,母蛊嗡然一身轻响,低低回应。
生死蛊,满月发作,每逢发作蛊虫便会蚕食心脉,胸腹绞痛,令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故得名生死蛊。
蝎王看着眼前这女子毫无异样的神情,唇角勾勒出一道阴邪的弧度,果然如他所想,她并无痛感。
这可真是太好了。
不过,生死蛊又岂只有彻骨的疼痛,它会令母蛊控制者如至冰窟,切心的阴冷似跗骨之疽,摆脱不掉。
解忧紧握着纸伞,防备他的攻击,却见他突然停下了动作,拍了拍衣袍,侧身让出路,悠悠地伸出一只手,“客人要进屋坐坐吗?”
“?”这是做什么?解忧茫然。
很快,解忧就知道这人打的什么主意了。
一股阴冷突如其来的爬上了胸口,透骨奇寒似一阵浪潮猛然把她埋葬。
那是漫无边际的冷,一丝一丝拼命往里钻,仿佛冷在了骨头里去,每动一下都好像能听到骨头发出“喀拉喀拉”不堪重负的声音。
解忧冷的好想蹲下身抱紧自己,可她不愿在他面前露怯。
“你,对我做了什么?”断断续续的问话,方才还清晰娇俏的声音变得沙哑含糊。
蝎王嗤笑一声,“没什么,蛊虫罢了。”
解忧紧紧咬着牙,攥着纸伞,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她在这种剧烈的阴寒里快速想着,蛊虫?他什么时候下的?她方才并未让他近身。
那……只能是上一次了。
呵,真是一心搞事业的好反派。
解忧从小习医,可系统里的医术只有大陆内流通的医术,蛊虫所属南疆,南疆地处偏僻,族人轻易不出谷,蛊术早在中原失传了。
之前也未逢满月之夜,蛊虫不曾发作,解忧也就没察觉这坏东西给她下了蛊。
呵。
解忧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自觉的发颤,她掐着掌心,保持清明,“公子,上次之事不是已经扯平了吗?我们之间并无仇怨,为何要下此毒手?”
蝎王抱着手,悠悠靠近,围着她打转,慢慢打量她痛苦的神色。
“认出我了?终于不装蒜了?”
他停下步子,俯身对上她的脸,上挑的眼尾晕着一抹浅红,“上次之事是扯平了,可这次没有啊,小姑娘。”
近在咫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浅浅的呼吸拂过脸颊,黝黑深沉的眼睛里含着不达眼底的笑意。
“呵,坏东西。”解忧全身冰凉,额间沁着冷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啊,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以后你便知道了。”蝎王浑不在意的笑道。
解忧能清楚的看到他眼里的兴奋,这种恨不得把她拆吞入腹的眼神是什么鬼?
解忧毛骨悚然,一时分不清是冷的还是被吓的。
蝎王看见了女子眼底的惊惧,心底久违的有些许愉悦,能被研究改造他的药人,是她的荣幸。
今夜三白山庄为那张家小公子举行宴会,他担心义父饮酒过多身体不适,便匆匆赶来照顾他,这处小院是他临时起意住下的,她是怎么会知道?
难道她一直跟着我?
不可能,这女子武功那么差劲,倘若跟着他早就发现了。
蝎王此刻心里不免想了很多。
她说为张成岭而来他半点也不信,据义父所说,琉璃甲还在张成岭身上,她并不是为了琉璃甲一直跟着张成岭的,可若不是为了琉璃甲,又怎么会半夜还冒险前来三白山庄,不是更加引人怀疑吗?
蝎王可能从未想过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这样的东西。
哼,不管她是为何来,如何来,总之是运气不好碰见了他。
义父大事未成,不能让旁人知晓他与义父的关系,若不是她对他还有点用,第一面就应该把她杀了。
蝎揭留波阴恻恻的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