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雁》歲十二

1、阿雁 我的阿雁再

　　生锈的工厂大门被推开时吱呀作响。地上一条蜿蜒的血迹一直延伸到黑暗里。厂内只有裴南的脚步声，不紧不慢。
　　“裴南，你输了哦～哈哈哈哈哈，”燕清的声音无处可寻：“都告诉过你不要再迟到了，现在好玩了，你的小情人在一分钟之前就死了，你要不摸摸他的脸，说不定还没凉透呢。”燕清的声音里带着丝丝惋惜，当然很假。
　　裴南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为什么他要陪一个疯子玩。他缓慢的抱起血泊中的安雁，慢悠悠的扔下一句话：“希望你在监狱里也能笑得这么开心。”警笛声适时响起。燕清嗤笑一声：“我的几十年牢狱之灾换你一辈子不顺心，我有什么不开心的呢，亲爱的裴、总。”最后两个字，燕清刻意加重了读音，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扭曲。

　　诺大的庄园里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安小姐，节哀。这都不是我们能想到的。”管家站在一旁十分诚恳的劝道。
　　安禧红着眼睛瞪着沙发上的裴南：“是吗？没想到我们神通广大的裴总连我哥都救不了。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为什么不能救活他！你的公司是不是比我哥的命还重要！你他妈说话！”
　　她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靠在墙壁上慢慢往下滑，声音闷闷道：“裴南，我不跟你发火了，我以后不针对你了，你能不能把我哥还给我
　　他最疼我了，他要是看见我哭你死定了。”
　　安禧抬头看见桌子上的玫瑰花，火气又上来了：“你是不是存心的？我哥花粉过敏，你天天摆花，是不是巴不得他早死早好。现在你如愿了，你是不是特别高兴，你还在装什么。”
　　裴南听见这句话，也没空计较安禧的刻薄，他低声问道：“阿雁花粉过敏？”安禧点点头，继续道：“他花粉过敏，最讨厌青椒，喝不了酒，受不了冷风，一吹就会感冒。他胃不好，不喜欢吃辣。他做饭不好吃，特别傻。他……”安禧愣了一下不想再说。
　　裴南突然想起每天早上他的床头都有一支带着露水的花，娇艳欲滴。家里的花瓶里每天一束新鲜的玫瑰，唯独安雁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他曾经问过女仆为什么安雁没有，女仆支支吾吾的说：“安少爷不喜欢花……”
　　他晚上应酬回来的时候，厨房的火上永远煨着一小锅粥，桌子上的醒酒汤凉的恰到好处，刚好可以一口闷下去。他以为是管家的吩咐，从未怀疑。只是那时候，安雁总是要病两三天。裴南以为是安雁太娇弱，结果是安雁怕冷，半夜起床熬粥，火候要小，粥不能熬干，眼都不眨的守着，直到他回家。
　　每天的饭菜无一例外都是裴南爱吃的，安雁很少吃。他以为是安雁胃口小，没管他。只是安雁的胃不允许他吃刺激的东西。后来安雁捂着肚子疼的死去活来的时候，裴南在公司里开会，安雁连一个消息都没发给他，硬生生扛过去的。他不想打扰裴南的工作。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他不知道的辛酸过往。他不知道下大雨的夜里安雁有没有恨过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回家。在他胃疼的时候是不是无数次想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回家陪他。
　　裴南的无力感一阵袭来，他对着安禧说：“你想不想见见燕清。”安禧抹了把脸，又恢复了一如从前的冷漠：“我不想，我只想看见他生不如死，亲眼看着他的家人一个个死在他面前。我不想看见他活的顺心。裴南，你如果连这个也做不到，那我真的很失望。”
　　裴南吩咐人送安禧回家。他当然做得到，他可以千倍百倍的加深燕清的痛苦，他是裴南，没有什么是他最不到的，除非他不想。

　　两个星期后，安禧去了安雁的葬礼，不同的是，裴南也在墓碑上。她手里有一份裴南的信和遗嘱。裴南说，他的家产都给安禧，留下的人绝对忠诚，他要去找阿雁，燕清在监狱里过得“很好”。安禧面无表情的烧掉信，留下遗嘱，给安雁和裴南磕了三个头。她有裴南和安雁给她留的后路，她什么也不怕了。

　　直到后来安禧才知道，裴南的心口插着一支玫瑰，他是失血过多。

作者有话说

　　瞎写，图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