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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总会改的 八月底是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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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是李东荷最忙的时候。
早上六点起床就去市中心培训,日暮才回来。
有上辈子的基础,她练习并不吃力,但架不住脑力和体力双重消耗,每天回老宅都无精打采。
这天她傍晚回到小楼,在二三层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李马克,寻思着可能是去了中院陪爷爷聊天,便也往那去。
还好她习惯从竹林侧边的小路进,刚露个影,慧姨在亭子里瞄见她,冲她动作极小摆摆手,她心领神会,弯着腰矮下身形,没让院里的人瞧见,先进了亭子。
“你二伯伯在呢。”慧姨低下声音,“老爷子不愿见他,白让人在那晾着。”
慧姨口中“李东荷的二伯伯”就是老爷子的次子,李长修。
李长修是不世出的商业奇才,用第一代奋斗出来的资金投资了股市,之后进军服务业,这几年又开始向娱乐业迈步。他总是赶上每一个行业的风口,精明睿智到李东荷总怀疑她这二伯伯是财神爷转世。
但事业如此成功,婚姻却不幸。
倒也没有出轨之类的常见狗血剧情,只是李长修身处的婚姻本是一场商业性质的联姻,但他的妻子,却是因为爱情才嫁给了他,是实实在在的痴情人。
要说李长修有错,他也只不过是真的把这场婚姻看成事业上更进一步的工具;要说他没错,二十多年夫妻,他从未对身为他妻子的女人动过心,这还不叫残忍吗。
大家都知道的是,二伯母在生下小儿子后精神愈发不好,甚至小儿子尚未满周岁,她便状况糟糕到被直接送去瑞士某疗养院疗愈。
李东荷前世隐隐约约听说过一些秘闻,包括大哥哥当年独自远赴瑞士探望母亲,回国后心灰意冷到遁世,至今还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
李东荷私心不想李马克也变成那样。
小小年纪被送到温哥华,身边只有保姆和安保人员。
她记得前世李马克身边一直没什么亲近对象,即使后来成了很厉害的人,漫漫长夜,也太孤独了。
和慧姨在亭子里耽搁了会,里面老爷子贴身的看护走出来,说刚刚二老爷被叫进去说了两句话,现在已经出来。
李东荷琢磨着也到吃饭的点,想喊李马克回小楼吃饭,她下厨,毕竟爷爷这边的软口饭菜他们年轻人是真吃不惯。
她走到中院,刚拐进左边厢房,可巧就看见李长修和李马克父子俩,两人坐在同一侧的两张沙发上,距离也不算远,却生生像隔了个安全社交距离。
“小哥!”李东荷明亮的声线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她今天穿的鞋子有点高跟,哒哒的走在瓷砖上,贴着李马克的胳膊坐下,“我找你好久呢。”
本来处于两个人之间的冰冷环境瞬间消解,李长修看向她,李东荷识趣,乖巧打招呼,“二伯伯好。”
她和李长修打招呼,是因为对方是长辈,按礼貌要这么做。但她不想让李马克不高兴,觉得没人站在他这边,所以决定要先喊她小哥。
“好。”李长修平日里在商场上纵横天下、呼风唤雨,在自己亲儿子面前却施展不开,谨慎找话题,“囡囡找哥哥什么事?”
囡囡是老爷子常喊她的,家里长辈亲戚都顺着这么喊她,李东荷倒也觉得亲切。
她回道,“我来找小哥回去吃饭。”
她没问李长修要不要一起,虽然她很想帮助李马克修复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但她摸不准李马克的态度和想法,还是小心为好。
李长修果然有些失望,“原来敏亨还没吃饭啊……”
二伯伯这副模样,让李东荷心里有些为他发酸,她瞅了眼波澜不惊李马克的微表情,大胆道,“二伯伯要不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
这话一出,李长修精神气骤升,李马克却眸色一暗,
显然这个提议超乎了预期。
李长修想答应,但自家儿子的神色实在算不上欢迎,他只好苦涩地笑,“今天有工作,下次吧,下次请你……和敏亨吃饭。”
李长修主动下的这个台阶让李东荷直呼感动,她赶紧圆场,“那说好啦,下次二伯伯和我们一起吃饭。不过不用二伯伯请客,我下厨就好,我做的菜可好吃啦,小哥都说我是小厨神!”
小楼厨房冰箱里一半都是李东荷逛超市的战利品,她轻车熟路的翻看食材,预备和早就拿出来解好冻的虾仁一起炒个菜。
图省时间快速,两个人肚子都快饿瘪,李东荷最后拿了三个鸡蛋,做个虾仁滑蛋。正逢夏天,又拌了个凉菜,木耳千张腐竹烫熟盛出来,沥干水分,浇上她自己做的油泼辣子。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就端上了桌。
“开饭啦。”李东荷盛好饭,把筷子递给李马克,自己才转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踢着小腿抱怨,“肚子好饿。”
今晚做的凉菜是李马克平时最爱的口味,但他没夹几筷子,象征性扒拉两口饭,整个人气氛低沉。
“明明都快入秋,天气还这么热,最近又总是不下雨,闷闷的。”李东荷给他夹菜,装作不知道李马克心情不好的原因,“这鬼天气真让人心情不好。”
“明天做鸡丝凉面,葱蒜末、白芝麻、辣椒面,再淋一勺热油,那味道可绝了。”李东荷绘声绘色描述,“来两勺醋,特别开胃,小哥你一定喜欢吃。”
李马克垂下眼睑,轻轻地嗯了一声。
晚上李东荷照常去敲她小哥的门,李马克现在高三,但因为早就通过了全国竞赛,倒是有很多时间可以给李东荷说题目。
李东荷趴在桌子上哀怨:“生物就不是我这种美少女可以学的,美好的晚上应该用来追剧,而不是在这研究染色体。”
李马克毫不留情地把错的题目推到她面前:“别偷懒。”
她懒洋洋的,光盯着题目不动笔。
她不是不会,而是这种基因型表现型的题目,她一见到就烦,有的同学做这种题目老老实实把每一种列出来,她是看了就头晕。
生物老师不止一次说过她,要沉下心,才会收获更多。
李东荷心思不在这,随手算起来,三分钟不到就宣布大功告成,得意洋洋地炫耀:“好啦,我算出来了。”
李马克瞥一眼,指骨分明的手指弹了弹李东荷的额头:“分离比是2?这么离谱的答案你怎么能写上的?”
机智的李东荷猜测:“喔,那是2:1?还是4:1?还是……”
李马克打断了她的话:“都不是,表现型就不止两种。还有,别以为你第二个空是蒙的我看不出来,重新算。”
李东荷只好鬼鬼祟祟地把草稿纸挪回来。
李马克数独已经做了好几题,李东荷才吞吞吐吐、磨磨唧唧的列几行,还时不时瞅他几眼。
几分钟之后,李东荷轻轻地勾了勾李马克的胳膊:“小哥,你现在,是不是没事情啊?”
李马克静静地看一眼她的那小半张纸:“有事。”
“什么?”
“算数独。”李马克云淡风轻。
她差点吐血,捶胸顿足:“这算什么事情呀?”
李马克不理她,李东荷只好继续蹭他:“小哥,好小哥,你就帮我算一题呗,就一题,不麻烦的。”双手合十,李东荷虔诚的看着李马克。
李马克合上杂志,手指轻轻扣在桌面上:“这种类型,自己算。”
她顶嘴:“反正只是平时作业,小哥你帮我算一题又没有关系。”
李马克说:“现在帮你算,考试谁帮你?高考谁帮你?”
这把李东荷给问住了,她扭过头,中性笔在草稿纸上哗啦啦的响,像是赌气。
真是拿她没办法。李马克把笔抽过来,认命了,“下不为例。”
李东荷这才高兴起来。
慧姨到小楼来喊他们去中院陪老爷子吃饭,刚到三楼的转角,就听见李东荷的娇笑和李马克清冷的声线。
“你的卷子,那几点错得真离谱。”一向严肃且一丝不苟的李马克说。
李东荷嬉皮笑脸地扶着他的手臂:“反正有小哥嘛,我当条咸鱼就好了。”
李马克似乎是想叹气,“说你多少次才会改?”
“只要小哥一直监督我,我总会改的。”李东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