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念经年》半团圆圆

2、不掉发的年轻博后 纽约说到底

　　纽约说到底是一个闹市，姚婴闹中取静，每日来往于书店与公寓之中，仿佛一个侠女。

　　同行人虽各有奔头，但是住总归在一处。有时候赶得巧，姚婴就跟着大家吃一顿早饭，多数时间凑不到一块儿，她就一个bagel、一杯冰拿铁，直奔书店。

　　店家是一个很和气的黑人大叔，喊姚婴的英文名Irene的时候中气十足，而具体让她干活的时候又是低声絮语，姚婴只觉得十分亲切。

　　书店的志愿工作不多，一是码书，二是提醒人们不要带有色饮料进店，三就是当读者找不着书时，帮个小忙。第三项有时候有些难度，姚婴英文好，但书却不是一概英文写就，什么法语、拉丁语都有，她只能求助于黑人大叔。不过这种情形也少。她虽然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但觉得这也算是长见识，甚至借此机会学了几个法语单词。姚婴虽然戴着有书店logo的工作袖套，但一看就是年纪轻的小姑娘，大家十分包容。

　　说到底是个清闲的活。书店里放着what a wonderful world，老掉牙的歌。中午的阳光正好，她被照得懒洋洋的。闲来无事，姚婴拍照给爸妈保平安。她用手机拍了自己半张侧脸，软软的头发，发梢边上一起趴着几本书。

　　迷迷糊糊间，她感到有人做了过来，“Excuse me, may I trouble you to…”他话尚未说完，姚婴抬起头。

　　对方愣了一下，笑道：“中国人？“姚婴点点头，缓过神来。

　　很高的年轻人，很精神。

　　而且还真帅。姚婴事后想着，不是那种书生气，而是清清爽爽又一身磊落的感觉。

　　但当时来不及姚婴细想，他已经接着说话了：“我正好想找一本书，Corporate Finance，不过要的版本倒不好找，要一个老版的第二版书。”

　　他顿了顿，仍是温柔，但带了些戏谑地问姚婴：“你一个小姑娘，年纪恐怕就十几岁吧，能找着吗？”

　　姚婴保持微笑，经过他时眼角没好气看他一眼，找书去了。这几天下来，她对书店的布局已经熟透，社科、商科类的书只在一角，着起来并不困难。

　　不过倒是让他给说对了，第二版只有一本，大概的确不大好买。

　　既然是孤本，姚婴秉着社会公序良俗，多问了一句：“您买这书是收藏用吗？是否需要给您包起来？”

　　对方一笑，“不必，我买这书是为了给导师修订当年编书时的一个错漏。我是他的博后，得给他干活呢，包起来就浪费了。”

　　“博后？“姚婴歪了歪头，狐疑地看了眼，学着他的样子说：”你一个年轻人，年纪恐怕就二十出头吧，不掉发不长纹的，能做博后？“

　　姚婴歪头的时候，特别像一只小狐狸。尖尖的眼角，粉粉的脸。趁人不备，要挠人一爪，然后得意洋洋的那种。

　　“哈哈，“他忍不住被逗笑了。“我叫陆经年，你可以叫我William。我假期在纽约，你大概刚来这儿，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和我说。纽约虽然中国人多，但你真的是个小朋友，要注意安全。”

　　姚婴抬头看他，可气，这个人明明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却说话像个大人似的老气横秋，白长了一张帅脸。

　　陆经年看她不搭理，笑笑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对姚婴说“have a lovely day”，出门去了。

　　姚婴觉得这个人虽然有些惹人讨厌，但字写得不错。多半是个附近还在读书的学生，出来买过气教辅，被她碰上，不要承认苦逼的读书身份，想打肿脸充胖子。

　　姚婴还是没有丢掉这张纸。就像是去海边玩儿，踩沙子捡到贝壳，她把它作为这趟经历中的一颗小贝壳，就当下乡采风，准备师夷长技以制夷。

　　至于这颗贝壳里头有没有珍珠——陆经年看不起人，觉得年纪轻的小姑娘找不到书，说他是个贝壳都抬举他了，还能结什么破珍珠。

　　油腻男，姚婴没好气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