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诚意 卖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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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眼进屋后就消失了。
萧渡青正襟危坐。
秦姣今日仍然穿着一身墨蓝色的衣裙，玉器银钗，裙裾上有弯月暗纹，动作间边映进来的月光下浮现。
她狭长的凤眼中眼波流转，打量着端坐在对面的萧渡青。
眼前的少年郎玉冠劲装，芝兰玉树。
玉面小郎君呀。
秦姣饶有兴趣的托起下巴：男儿装扮还真有几分像模像样。
萧渡青感觉到秦姣的打量，稍微有点紧张，比被杜鹃盯着还要不自在许多。感觉像第一次进康平先生的书房背书，背的不好，手心就要挨板子。
秦姣感觉自己看的时间好像有点长了，萧渡青一动不动的，像樽石像。
“萧大人，”秦姣像一只慵懒的狐狸，“杜鹃是本宫的人。”
“微臣晓得，殿下大可放心，她在大理寺会很安全。”
“萧大人既然知道杜鹃是本宫的人，那接下来，大人预备如何做呢？”
萧渡青沉默一瞬，“殿下想要李家，还是李家背后的人？”
秦姣挑眉，“若说本宫都要呢？”
“殿下要到哪一步？”
“本宫要连根拔起。”
“无论李家背后的人是谁，”萧渡青手指轻抚桌面，“凡是我大燕子民，都不能通敌叛国。”
“真不错，”秦姣一听就明白萧渡青的意思，还算满意。
她接着问道，“那你来猜一猜，李家背后的人是谁。”
萧渡青分析，“李家做皇商多年，太低的官也于其经商无助，又如此大费周章，必要师出有名的铲除，此人必然官位不低。朝中能帮衬上李家的大官屈指可数，再加之李贺伟此人行尽不轨之事，在江南一带人人唾骂，爱惜羽毛的自然不愿沾染——微臣想，李家背后的人是左相王不渠。”
秦姣颔首。
李家背后的人的确是当朝左相王不渠。
为官之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又有几个是干净的，千年王八万年龟，王家致力于在朝中搅混水，又没有能捏在手里的大错，这些年像扎在皇家人眼里的一根肉刺，让仁孝帝心中不满。
在秦何川、秦何流、秦姣三兄妹尚未崛起之前，王不渠在朝中还能称得上是肱股之臣，手握重权。不过随着秦家三兄妹这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王不渠越来越难安然稳坐钓鱼台了。
帝王之术最重制衡，只可惜，当皇家足够强大时，制衡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太子秦何川征战沙场，祁王秦何流不问世事，燕京城最能说得上话的第一个数辜月公主秦姣，偏偏这位贵人又是个眼里揉不进沙子的。
再加之右相陈本昂忠心耿耿，在仁孝帝心中的地位是十个王不渠垒起来都够不着的高，只怕再这样下去，大燕在这一朝就没有左右相之分了。
所以王家近来的小动作越来越多，秦姣看的眼烦心乱。边疆战乱，她大哥浴血沙场只为保大燕子民平安，这富丽堂皇的燕京城里，却都是为了权势富贵勾心斗角的蠢货。
老王八！
秦姣很是不乐意。
不过眼前的这个倒是不算蠢，甚至可以说得上聪明，长得也很不错——秦姣又像狐狸一样眯起眼睛。
萧渡青后背一梗。
这是个什么眼神啊……
萧渡青硬着头皮开口，“殿下，臣不知您有何后手，但斗胆揣测，应当是从李家后宅入手，后院起火，让李家先窝里斗。”
秦姣倏然被打断目光，纤手托颌，懒懒的默认。
“李应是被李单亲手杀死，这步棋走的极好。您可知道，李贺尺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秦姣神色一动。
“李贺尺再也不能有孩子了，”秦姣快速回忆了一遍自己得到的情报，皱起眉头。不错，二房是人丁不兴，李贺尺也因此看了不少大夫，但是没有消息说李贺尺不能再生育了，“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恪云“顺手”干的好事……
萧渡青有点头痛，不知道怎么解释，“呃，我的一位朋友，觉得李家都不是什么好人，三年前碰见李贺尺看他不顺眼，就顺手下了点断子绝孙的药。”
秦姣：你这朋友能处啊。
萧渡青试探了看了她一眼，接着说，“他手段高明，看来李贺尺也没有察觉。不过，我们让他知道就是了，死去的李应，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李贺尺虽然只是李贺伟的一条走狗，但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如果他再知道下药的人是李贺伟，他会不会更生气呢？如果此时他手里有李贺伟通敌叛国的证据，那他又会选择怎么做呢？”
“一介皇商，如何通敌叛国，那就是王不渠的事情了。”
听到这里，秦姣已经弯起唇角，她做了初一，准备好了十五，没想到这人直接怼到了三十。
瞧瞧，这才是聪明人，燕京蠢货里难得的聪明人。
绣花枕头一包草，她这装的是黄玉枕啊。
秦姣难得觉得别人顺眼。
但她还是倨傲的微抬下巴，“这当中的关节可不好操作。怎么让李贺尺知道这药是李贺伟下的，通敌叛国的证据在哪里，又怎么交给李贺尺？李贺尺可一向为李贺伟马首是瞻，如果他不交出这份证据，又当如何？”
萧渡青犹豫了一下。
“殿下，”她站起来，走到秦姣面前，半跪在她膝前，手掌贴着胸口道，“如果您愿意相信我的话。”
秦姣的眼神瞬间充满了上位者的威压。
她收起调笑的态度，微微屈身，她的指间莹白，顶在萧渡青的下巴上，微微用力。
萧渡青顺从的抬起头，坦诚的和那双美的惊心动魄、勾魂夺目的双眸对视。
秦姣盯着萧渡青的眼睛。
多么干净，清澈的一双少年人的眼睛——
“萧序舟，”她的声音轻轻，带着微不可闻的蛊惑，“本宫能相信你吗？”
萧渡青喉头发紧。
在这一瞬间，她想到的竟然是，这世人全都低估了辜月公主的美貌。
月光皎皎，萧渡青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是的，殿下。”
“好，”秦姣放开了她，“你的诚意，本宫收到了。”
“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若是做不到，你就滚进公主府的地牢。”
“……是。”
萧渡青站起来，看向窗外的月亮，耳根有点发红。
她郑重的又重复了一遍，“殿下，我不会做不到的。”
萧渡青从望月楼出来之后简直想给自己十个大耳巴子。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只是想跟辜月公主搭上线而已，为什么到最后这么像花魁卖身！
全完了，谈判什么的是不可能谈判的，师父教的东西全教到狗肚子去了。
美色误人啊。
萧渡青在马上晃晃悠悠的发呆，像一只被雨淋了的小孔雀。
她又不无遗憾的想：虽然秀色可餐，可是，我没有吃到望月楼的席面。
萧渡青长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祁王殿下从窗口闪身进了屋。
“从窗户翻进来，你是贼吗？”秦姣嫌弃。
刚落地的祁王惨遭打击：……这到底是什么人嫌狗厌的脾气啊。
祁王：“萧序舟惹你生气了？”
“不，”秦姣高贵的扬起下巴，“看你不顺眼。”
长这么高干什么吃的，还要抬头看！
快点给本宫跪下！
秦姣暗暗在心里把讨人嫌的哥哥和招人喜欢的萧序舟比较了一番，决定把萧序舟收之麾下后立马让她去揍哥哥。
秦姣摸下巴：她看上去很能打的样子，本宫的眼光果真是好。
悲催祁王殿下在宫外是谪仙人物，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无数少女芳心暗许，在画本子里都永远是正面人物。
可惜在宫内地位却是倒数第一，大哥打不过，小妹不敢惹，纯纯大冤种一个。
秦何流一看秦姣的眼神就知道她又在动歪脑筋。
他不知道要遭殃的人是自己，问秦姣是不是按原计划行事，哪料秦姣一口回绝。
“不用了，”秦姣挥手，“萧序舟想到了一个更不错的法子，我让她去做了。”
“好吧，”秦何流又狐疑，“你们之间何时这么熟了？”
秦姣有点心虚，总不能告诉哥哥我俩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见面吧哈哈哈。但是她在她二哥面前作威作福多年，面上分毫不漏，狠狠在祁王殿下的蜀锦鞋面上踩了一脚，施施然的喊上鹰眼走了。
秦何流瞠目结舌：那你好歹告诉我接下来干嘛啊！
我新换的鞋面子哟。
秦何流心疼不已。
萧渡青扒在恪云的窗台上。
恪云被吓了一大跳，“大半夜的，干嘛！”
她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恪云：“三哥，帮我个忙呢。”
“给点假孕药，要普通大夫看不出来那种。如果李贺尺来找你看病的话，你别拒绝。”
恪云也没问为什么，去药屋翻了翻包好给她，“这点粉末倒进茶水里就行，遇水即溶，无色无味，第二日就会有严重的害喜症状，脉象看起来是两个月左右。”
“好，”萧渡青又从窗户探头，“那你有没有洒在烛火上、会让人暴怒异常、神志不清的药？”
恪云一头雾水：“有啊，这个你也要吗？”
“我不要，”萧渡青意味深长的说，“杜鹃有。”
李单就算再愤怒，也不至于失手杀了李应。那夜浴池旁的烛火里有没有加什么东西，想来也只有杜鹃自己知道。
恪云听明白萧渡青的言下之意：原来你是秦姣的人。
萧渡青已经翻身离去，恪云来不及说话，只好挠挠头：我不是辜月公主的人啦。
虽然也确实沾亲带故的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诚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