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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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经常陪着哄着？行吧。
诺拉深刻反省了自己昨天的态度。她也许得多考虑一下小少爷娇弱敏感的心灵。
入驻老林家的第三天上午，提洛斯再三提示诺拉小少爷在卧室等她。诺拉到底还是决定上楼，至少得尽到拿钱办事的本分。
林宅顶层是小少爷的活动区域，整层地板都铺满了柔软的短毛绒地毯，行走其上如在云端，没有一点声响。
诺拉在心里吐槽了句“腐朽奢侈的贵族”。
窗边，小少爷窝在躺椅里阅读，圣星的光芒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上许多。
诺拉自觉地移开眼，打量起他身侧的书架，那里摆着许多军事指挥的书籍，大概是利昂的；还有些书她听薇薇安提及过——跟机甲有关。
维恩正好放下文件，轻软地开口：“你来了。”
诺拉突然想到了提洛斯的未尽之言。
“你会做机甲？”
维恩笑得有些腼腆：“是。但没有提洛斯说得那么厉害，我还在学习中。”
“如果是自学，那已经称得上天才了。”诺拉挑眉，“这么说来，你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
小少爷眼睫一颤，轻声道：“那位也是……Omega？”
“当然。没有什么事，是因为身为Omega就不能做的。”诺拉摸了摸鼻子，补充道，“……我是这么认为的。”
眼前的小少爷却看不出受到冒犯，他面带惊喜，腾地从躺椅上跳下来：“你说得对！”
小Omega的笑容让诺拉心里一烫，她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一步，维恩却贴了上来，轻轻扯住她的右手——
诺拉僵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薇薇安说得对，小公主真是……粘人。
似乎察觉到诺拉的局促，维恩向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笑容带着点讨好。
右手腕刚才被他触碰的那块肌肤开始发烫。
他本不该讨好她的。诺拉越发觉得自己昨天下午的态度有些过分。
想了想，她轻声开口：“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利昂说你很厉害。你，可以教我格斗吗？”
利昂走之前交代她，万事以维恩的心意为准，但诺拉属实拿不准小Omega的请求是不是超纲了。
诺拉觉得，不谙世事的小少爷或许对雇佣兵有什么误会。尽管她打架的确少有敌手，但她不认为自己的路子适合一个贵族出身的Omega少爷学习。
无他。委实不太体面。
诺拉把小少爷的请求报告给了利昂，让她震惊的是，这位溺爱弟弟的兄长竟然同意了——他甚至补充道，这种衣食住行的小事一律听维恩的，只要维恩开心就好。
一个敢学，一个敢批准。那么她，拿人佣金的雇佣兵，只能从善如流啰。
老林家是真的很大，大到有自己独立的模拟训练场。
训练场可以提供人体格斗甚至机甲格斗的拟真环境，通过模拟装备，用户能设置环境参数、创建投影形象，并且对各项参数进行调试。
投影只需精神力支撑，与使用者现实中的体能甚至性别毫无关系，因此，连最柔弱的Omega也可以在模拟训练场进行酣畅淋漓的战斗。
但是这类训练场有一个缺点——能耗高。模拟训练场是星网上的稀缺资源，按小时计价的那种。
所以此刻，诺拉站在老林家私有的训练场中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像个没见过世面的γ星人。
维恩语气真诚：“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随时来这里。”
诺拉拍了拍小少爷的肩膀：“好兄弟，我一定好好教你。”
调试好设备，诺拉操作AI创建了五个敌对目标，向维恩展示了佣兵打架的精髓——左右摇摆，上蹿下跳，敌追我逃，反复骚扰；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出手则瞄准痛点一击毙命。
人称，猥琐流。
诺克斯向来以低开高走、逆风翻盘的赌局闻名。她能在γ星打[.w.]黑[.w.]拳攒钱，除了孤注一掷的疯劲儿，靠的就是她这套让人捉摸不透的身法；她善于观察破绽、伺机而动，往往避免与敌人正面冲突。
一套下来微微出了汗，诺拉只觉得几天的憋闷一扫而空，习惯性地去扯卫衣的领口，又顾忌旁边的小少爷，只胡乱抹了把脸。
小少爷毫不吝啬他的惊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诺拉震惊：“你喜欢这种打法？不觉得它有点……不入流吗？”
维恩摇头，眼底满是崇拜：“一点也不！打架有用就好了，难道还要讲文明礼貌吗？”
“哈哈哈，说得对！”诺拉兴奋地勾住他的脖子，“小朋友觉悟不错嘛！”
小少爷耳根发红，诺拉反应过来，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
气氛太好、她又把跟薇薇安插科打诨那一套用到了维恩身上。
维恩抬头看她，钴绿色的春池水光潋滟：“……总之，我很喜欢。你教教我吧，好吗？”
7.
格斗教学的第二天，诺拉发现，自己小瞧维恩了。
她本打算教小少爷几招防身路数了事，但小少爷的接受能力比她想象的快上许多——这不是一个传说中自小病弱的Omega应该有的身体素质。
“你接受过军事训练。”
诺拉停下设备。眼前的少年穿上了作训服，身形并不瘦弱。他露出的小臂有隐约的肌肉线条。
运动让维恩脸色微微发红，他抿着唇，似乎不欲多谈。
“……行，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诺拉挠头。
“医师夏普请求访问，是否允许？”提洛斯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诺拉呼出一口气。她第一次觉得这个AI善解人意。
夏普是宫廷名医。莱纳斯王储对林德伯格家病弱的小少爷格外关注，维恩各种小病大病都由夏普经手。
尤其最近小少爷临近分化，他更是每周都会到老林家问诊。
“你今天的激素水平比上周高出太多。”夏普盯着仪器上的数据直皱眉，“我建议过你，最近三个月不要进行剧烈运动。”
维恩窝在躺椅里，漫不经心：“格斗练习而已，没到军事级别。”
夏普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你和以前不一样！你……”
小少爷撇嘴，露出一副泫然若泣的委屈模样。
夏普一梗，要是往常这小祖宗早就甩脸色让他闭嘴了，怎么今天就这么……
“小少爷，您的花茶。”
夏普拧眉。维恩不嗜甜，更不会喜欢花茶——他向来嫌弃这种O里O气的玩意儿。
夏普又打量起横插一脚的红发女子。她身形高挑，一身特战队士兵打扮，夏普确信自己没在利昂手下见过她，却莫名觉得这张脸眼熟。
维恩乖巧地接过茶碟啜了口花茶，馥郁馨香的蒸汽染上钴绿的眼眸。他抬眼，目光温软：“很甜，谢谢姐姐。”
好做作。夏普心梗。
诺拉面不改色，转头睨了眼宫廷医师，冷笑。
怎么会有人舍得凶娇弱可爱的乖崽小公主啊。
那双红瞳凌厉地眯起，让他产生了一种被恶犬盯上的错觉——夏普表情古怪，红发红瞳、目光凶狠的女子，这位好像是利昂的……
“姐姐。”
维恩轻轻扯了扯诺拉的袖口，“姐姐这两天也辛苦了，坐下一起休息一下吧。”
小少爷往里挪了个位置，仰头看她。
诺拉摸了摸鼻子，虽然大户人家的椅子宽得躺三个人都没问题，但她坐上去似乎有点不合适……
这边诺拉在左右为难，那边夏普就看见小少爷向自己抛来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呵。夏普冷笑，转身就走。
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宫廷医师，林德伯格家的小少爷对自己的嫂子有所图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D
在场的第三人走了，诺拉再一次败给了小少爷依赖的眼神。她木着脸坐到了躺椅边缘的扶手上。
诺拉侧对着小少爷，维恩坐在躺椅的另一头，彼此之间隔着两个身位。
“我从小梦想成为一名帝国的战士……直到十五岁。”
意料之中。
诺拉看着眼前的书架，想到了维恩在训练场里的表现。
“我自出生身体就不好，夏普说，这是一种先天的弱症。但这没什么，林德伯格家只出Alpha和Omega，我每天都坚持锻炼、读书、练习机甲，我相信能通过努力完成Alpha的分化。
“利昂比我大许多，我自小听着他和莱纳斯王储的故事长大，我很崇拜他们……我想成为一名指挥官，所以，我报名了第一军校。”
诺拉侧目。
第一军校的应试难度很大，通过地方直属预备军校保送入学的学生占大多数，剩下小部分会使用帝国九姓的“提名权”——为彰显九姓家族的荣耀，各家每隔三十年可以提名一位直系血亲，免试进入第一军校攻读。
当年利昂是自己考进去的，林德伯格家这代的提名权还在，维恩却选择了参加考试。
维恩看着她，眉眼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骄傲：“虽然我体能垫底，但战略理论、实战指挥和机甲操纵都排名靠前。”
“当年招五十个人，我排在第八……那年，我十五岁。”
诺拉沉默，她想她已经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Alpha的分化期通常在十四岁之前，稍早的如利昂这样的顶A在十岁就会分化，十五周岁是Alpha分化的最后期限。
据统计，帝国从未出现1例超过十五岁分化的Alpha。
维恩呢喃如梦呓：“……通过考试不久，我就进入了分化的高热。只有一场高烧，什么都没有改变。”
现在，他快满十七岁了。
诺拉回头看他，维恩垂着头，看不见表情。
“我有时候甚至希望，我是林德伯格家第一个Beta。”
诺拉轻啧一声。
她直起身，走到小少爷身前。
烦躁地揉了揉头，诺拉蹲下，这个高度她刚好可以平视维恩。
“第一军校只招Alpha和强大的Beta，这是惯例。”诺拉摸上小少爷的黑发，发尾柔顺——和她想象的一样，手感很好。
维恩抬头，眼眶微红，神色讶然，似是惊疑她突然靠近自己。
诺拉食指绕着他微翘的发尾，漫声道：“惯例，不过是历史。你去做打破历史的那个人就好了。”
维恩笑了。他抓着诺拉的手，贴上自己的左颊。
“姐姐真是懂我。”
他笑得甜美，既有着Omega式的娇弱，又带着几分属于猎手的势在必得。
诺拉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小少爷如幼兽般蹭着她的手心，他的声线如蜜糖——裹着糖霜的陷阱。
诺拉勾唇，倏然拉近两人的距离，贴上他的额头：“你给我写好了剧本，不就是想听我说这几句话吗。”
她眼角飞扬，困住他的红瞳灼热似烈焰。小小的他倒映在那片烈火里。维恩心脏狂跳。他很清楚，焰心是一片永冻的湖。
拥兵诺克斯抬起右手，撸猫似地勾住他的下巴，呼吸倾洒在他的眼眸。
“小、骗、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