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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正文 第十 ...

  •   正文第十节.少林之变
      玉文秀一脚踏进禅房内,只见无尘此时正神游在虚,像尊神像,屹立不动。文采(和武其)正举剑要刺向无尘。玉文秀大急之下,忙用浮光掠影的手法,把头上一只玉钗向采肩进穴打去。这是围魏救赵之法。如果这时文采继续向无尘刺去,无尘帮然性命不保,文采的肩进穴也必然受制。他杀了少林方丈,被制后也自然会被对方一剑穿心。好个文采,不慌不忙,侧身伸手用捕光捉影的手法,把玉钗捏在手中。这只不过一闪电的功无,玉文秀已抢先挡在无语大师的身前。文采见是玉文秀,心中一愣,觉得好似在那里朝过面。猛地记起在玉门关外见过一面的神秘少年和这少女几乎是一模一样。此次回京,听说姨妹离京,心中就对那神秘的少年起了疑心。正是暗自寻访,那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就在这功夫,无语大师等人也已赶到。见两个师侄正在浴血苦战,任他禅性再好,也不由得怒吼一声,加入战团。

      文采也不答话,一抖手,两团白光向无尘大师疾射。玉文秀纤纤玉手一抄,原来是两枚金针。罗继刚见玉文秀一人对文采,怕她吃亏。一抖剑,跟了过去。玉文秀也自腰间摸出玉笛,与罗继刚双战文采。三人在云房内游斗起来。文采一人对付二人,仍然是游刃有余,不过要想在短时间内制伏制伏玉罗二人也是不易。更别提加害无尘大师了。何况他又疑心玉文秀是他的姨妹,更是不肯痛下杀手了。但对罗继刚却是绝不容情。幸好玉文秀危急时总是能拼死相救。文采亦无可奈何,心下愈是怒火中烧。把气全发在罗继刚的身上,一招紧似一招,全向罗继刚的身上招呼去。好好的一座佛门胜地,霎时成了修罗屠场。

      “阿弥陀佛!住手。”一声朗喝。声震九天。屋瓦簌簌下落,众人全是一惊。无尘大师不知何时已功行完毕,站了起来。原来无尘大师功力已臻化境,又用的是正宗心法,进境神速,已然提前出关了。

      文采眼表演滴溜溜一转,阴沉沉道:“好一个佛门狮吼功,晚辈未学后进领教了。”

      无尘哂然一笑,道:“文檀越,适可而止吧!怨怨相报何时了。”

      文采自忖,现在形势易变,又是在人家少林的地盘,怎么也讨不了好了。小不忍则乱大谋,随即奸笑道:“晚辈打挠大师清修,实在是不好意思。改日定当再登门请罪,晚辈就此告辞了。”

      罗继刚怒道:“想跑,没门,今个不把你的六阳魁首留下来,别想走,。”

      文采冷笑道:“就凭你。“无尘一摆手,道:“罢了,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让它去吧!只望施主从今以后,莫在为非作歹了,不然定有恶报。

      文采恋恋不舍地看了玉文秀一眼,眼神里没有了奸滑狡黠。有的只是爱慕之情,并把玉钗深藏怀中。玉文秀却恍然不觉。只是看着无尘大师,心想:“这就是傅大哥的师父了。傅大哥就是在他手里长大成人的。“

      罗继刚悖然大怒道:“你再敢看阿秀一眼,我就把你的狗眼剜出来。

      文采淡然一笑,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动,忖道:“原来她叫阿秀,跟表妹不是同名了吗?”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文采一行三人在月光下向山急奔而去,文采欣长的身影,一袭白衣,飘向山下。

      自此以后,玉文秀就留在寺内。无尘大师感其相救之情,亲自指了她一下武功要诀,她的功夫无形中提升了不少。

      物抱星移,又是一度春秋。玉文秀看出罗继刚对自己颇费心思,而小刚对自己依赖心也是很重的。几乎人人都认为她们是对。玉文秀心中苦笑,只得时时留意,步步提防,尽量避免与他碰面。

      一日晨曦微露,玉文秀在院子里打了一趟罗汉拳,这时执僧智一进来,告诉他罗大刚等人在禅房内等她。原来玉文秀是个女孩家,住寺院落多有不便,方丈特意拨了一间独门独院的云房给她住。

      踏入禅房内,玉文秀立觉气氛不对。原来罗大刚见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想再闯京城,把万人血书交给乾隆帝,正在此商议此事。

      众人蜗居了一年,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当下一拍即合。马上收拾东西,立马就下山了。

      一路上,众人见有许多差官拉民夫做苦役,一打听,原是抓去建文渊阁和文源阁的。原来清庭时,文风甚盛。偃武修文,乾隆时更甚,清代七大藏书阁全是乾隆时所建(笔者按:文渊阁建于乾隆四十年,北京故宫内,文源阁也建于乾隆四十年,位于北京圆明园内,后为英法联军焚灭,委实是一滔天之罪。这里把建期提前了三十年。)

      众人唏嘘不已。玉文秀想起促织。心下忖道:“帝王偶有一需,往往劳民伤财。而帝王其实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罢了。”

      这日路过鲁地,众人游赏了趵穴泉,黑虎,珍珠等明泉。又泛舟大明湖。其时正值盛夏,先入眼帘的是星罗棋布,玉立婷婷的荷花。但见红荷垂露,盈盈欲滴。白荷带雨,皎皎无瑕,怒放的,嫩蕊的,摇黄的,含苞的,娇羞,欲语。再加绿盖叠翠,首盘滚珠,好一幅迷人的景色,众人流连忘返,直到水映斜阳。暮色苍茫时,才返回客栈。

      翌日,孟大虎到街边买了十来个大果子。回来时和两个店小二擦肩而过。只听其中一个道:“小黑子,你听说了吗?金鑫客栈昨个来了几个阔绰的客官。为首的文公子,把客栈都包了。每个小二还都赏了五两银子。啧!啧!这种好差事何时轮到咱哥俩好了。”

      那小黑子笑骂道:“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你当你家祖宗冒青烟了。依我说,那几个人肯定是江湖中人。这种人是出了名的挥金如土。可这种人也不好伺候,动不动就拿刀动枪的,说要你小命就要你小命,官府也管不了他们。”

      孟大虎闻言一惊,急忙奔上楼,把在楼下听到的事讲了一遍。

      罗大刚道:“看样子是姓文那帮人,想不到这小兔嵬子竟然又跟来了。”

      玉文秀摇首道:“我看不像。要真个是冲你们来的,早就对付你们了,何必等到现在。这样吧,今个晚上,我就去探个虚实。万一是同姓的别人呢。就算是他,也别乱了自己的阵脚,摸出虚实,再想想怎么办?”

      罗继刚点头道:“也好,我陪你,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孟家三虎也要跟着去。罗大刚把脸一沉,道:“就让他们两个去吧!人多反而误事,又不是去打架。她二人见机不妙还可以溜回来。就这么办了,你们两个多加小心点。”

      玉文秀何尝不明老爷子的意思。一时间也不好拒绝罗继刚同行。

      没有行,也不见月,正是夜行活动的最好时候。两人穿房越顶,飞檐走壁,轻快敏捷,真个是比猿猴还要灵敏。

      二人在房顶站立须臾。罗继刚道:“玉妹,你说,文姓这小子会在那间屋呢?”

      “罗大哥,我看正中那个房间最大,文姓小子是些人里的头头,我想,应是住在最大的那间客房吧!”

      “那好,我们过去。”

      “罗大哥。”

      “嗯!”

      “我总觉得有点怪,这客栈里太静了。静得不同寻常。虽已是三更天了,但习武之人,稍有动静就能惊觉。咱们听力也不比寻常人。怎么连鼾声也听不到。我有一种感觉,这好像是一个圈套。我们要不要投石问路一下。”

      “秀儿,你太紧张了。没有声息,正表明他们睡着了。如果他们是老江湖,你一投石问路,反而把他们惊醒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运气好的话,没准今夜能趁机结果了那狗贼的命。”

      玉文秀见劝不了他,只好由他。两个人飘然落入院中,真个是不带一点声息。两人一前一后,徐徐向正屋走去。小心地进了屋后,玉文秀越发觉得诡谲异常。整个屋子阴惨惨的,冷风一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急忙叫罗继刚别进来。

      可是为时已晚,罗继刚已推门而入。刚一进去,顿觉不妙。再想奶回,只见门上迅速吊下一张大网,刚好把他网住。就听一阵哈哈大笑声。只见文采同柳一刀,万杨由里屋走了出来。手里还悠然自得地摇着一把玉骨扇。一付如沐春风,洋洋自得的样子。

      “本公子就知道你们会落入法网的。本公子的妙计如何?这叫引蛇出洞。”

      玉文秀见恩从这子被捉,急怒攻心,一式举火燎天,冲将过去。文采不敢大意,轻摆玉骨扇相迎。玉文秀得了无尘大师的指点,已非昔日吴下阿蒙。连劈带点,堪堪打成平手。

      时间一长,玉文秀毕竟体力不支,功力又不如文采深厚,渐落下风。三十六天罡刀本就不如七十二路地煞指。无相神功倒是地煞指的克星,怎奈玉文秀只是从无尘大师那儿粗浅地了解点皮毛,并不曾真正的习得。不能发挥妙用。心中暗自叹息:“要是傅大哥在就好了,定能将这厮打得落花流水。”当下只得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战。右手一挥,三宿摘星,四宿腾云,七星追月,二四宿伏魔,二十六宿消煞,二十七宿偷天,鱼贯而出。文采刚是以不变应万变,始终时划山分界,保持一定的距离。玉文秀一咬银牙,欺身上前,一招七步叨心“霍!”地一声,手中的刀向文采胸前劈去。好个文采,临危不乱,一个鹞子翻身,轻轻巧巧地落在玉文秀身后,扇子一合一点,说时迟,那时快,已然点向玉文秀麻穴,膻中,幽门,天机四穴。玉文秀“哎呀!”一声,娇躯一软,翻身倒地。
      正文十一祸从天降
      一日,春和景明,鸟语蝉鸣,清凉宜人。美男,倩男,如男借着采办之机,相约郊外踏青。

      一路上,三人吐中珠,清脆的笑声向黄莺出谷,七十二峰环绕,再加上颠倒众生的容颜,三神如玉般的神韵,直引得路人侧目而视,但坐观罗敷般。暗自猜测这三位淑女是那家名媛闺秀。

      此时,一辆华丽的翠幄青绸车停在街心,车帘半开,露出一个身着二品朝服,五十上下模样的人,尖眉鼠眼的,一看就知是异常圆滑世故之人。

      一个小斯模样的人,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小心地陪着笑道:“老爷,您动心思了。这三个丫头好像是玉府格格的贴身待女。先前跟着大老爷时,上她们府里去过几趟,所以还记得。”

      “噢!原不过是三个小丫头,派头倒不小。”

      那小斯有些惶恐不安道:“老爷有所不知,这三人虽是待女却是玉格格的心腹,和玉格格那是情同姐妹。生行即好,又同玉格格学了些诗琴书画,略通文武。就是大老爷的姑娘,您的侄女,先头也亏得她们舍命相救,才没有在小孤山丧命在狼口。俗话说得好,主大奴也大,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仗着主子威名,难免崖岸自高。等闲纨绔,膏粱子弟全然不放在眼里。把那些公子哥恨得直牙痒痒,却无可奈何。何况她那主儿,也是极难惹的主儿。真个惹恼了她,跺跺脚,可弄得天下大乱呢。奉劝二老爷一句,趁早莫打此主意的好。”

      那二老爷,一听是玉府中的人,心下凉了半截。玉肌乃是皇上的新宠,不敢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也是红透了半边天的人,更何况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和坤连着襟呢?但听得小斯这么一说,心中无名火起。心下忖道:“我乃堂堂二品官,又是礼部待郎,就是向他要三个待女,总该不会什么难事罢。罢了,我就走回桃花运给你们看看。”心下暗自拿定主意,非要这三名待女不可了。

      这个二老爷,不是别人,正是兵部尚书李渔的弟弟李冰。李盼盼的叔叔。李冰此人一肚子的坏水,家口实已是姬妾成群,偏还要沾些花带些草的,处处留情。

      这日,玉肌正在书房闲坐,忽听门子传报,礼部待郎李冰大人到。急忙整衣冠,降阶相迎,李冰刚经过垂花门,穿过游廊,正往书房而来,拱手道:“李大人一向可好?”

      “好!好!托福,托福,今日特来拜见玉帅,不知玉帅一向贵体安康。”

      “托福,托福,还不是老样子,里面请!”

      镇西王玉肌把李大人让入书房,寒嘘了一番,进入正题,道:“李大人公务繁忙,今日抽空到府上,不知可有何贵干?”

      李冰有些面有难色,半响道:“这,这个嘛?今日来此,一为看望王爷,你我份属同僚,理应多亲近亲近。二来,昨日偶然在街上遇见贵府的三位待女,甚合吾意。愿以重金赎之,只不知王爷意下如何。肯否割爱放人呢?”

      玉肌心中好笑,心下忖道:“真是个色中饿鬼,竟打到我府上人的主意来了。”转念一想,:“此人是礼部待郎,又是兵部尚书的弟弟,手中颇有些实权,自己虽不惧他,可又何必为了三个丫头强出头而结怨于他呢”当即便呵呵一笑道:“李兄真是老当益壮啊!只不知我府上那个三个丫头得入法眼,有福待候李兄呢?说不定李兄又要添子添孙了。”

      李冰见玉帅居然肯放人,真个是心花怒放,喜道:“听说是叫美男,倩男,如男的三个丫头。”

      郝男这时正端了茶来,正待要推门而入,闻之色变,此时秀男路过,忙叫了秀男代已送茶,急忙去长美男诸人去了。

      华灯初上,咏春居内死一般的沉寂。

      若男第一个按奈不住,道:“这该怎么办?要不,就杀了那个老色鬼。”

      美男等三人已是泪满衣襟。厉男忽地一拍玉腿,道:“我们何不找李小姐想想办法,格格临走时不是说了吗,有事可找李小姐帮忙。也许李小姐会为我们出头。”

      云男一瞪眼,娇嗔道:“你疯了,人家是叔侄,能帮你才怪。”

      超男:“可也不能坐以待毙啊!死马权当活怪医吧!急病还投医呢。但愿李小姐是帮理不帮亲。”

      胜男叹道:“要是格格在就好了,我们也不至于无依无靠,任人欺凌。有格格作主,我们当真是什么都不怕的。”

      “这不是废话吗?”郝男道。一句话引得众女想起格格在时的种种好处,一时间,众人都咸默不语。

      “小姐,门外有几个玉府的丫头要见您,您看?”萍儿望着李盼盼道。

      李盼盼微微一频秀眉,道:“有请!”

      美男等人由穿山游廊,至仪门,在正房厢庑游廊停住,只见李盼盼率众女婢相迎,满面春风道:“呦!今个刮的什么风,把众位姐姐们的侠驾吹来了,快里面请!”

      美男等人的泪珠禁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落。萍儿此际端了茶过来。李盼盼道:“姊妹们这是怎么了,来,先到屋晨喝杯茶,有话慢慢再说。”

      众人进屋。李盼盼听完事情后,微微嗔笑道:“这还不好吗?以后几位姐姐成了我的婶了,就是主人了,咱们也就是一家人,有得是机会亲热了。姐妹放心,我二叔这人最会怜香惜玉了,况且有我在,没有人会欺负你们。”

      美男等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道:“好姑娘,快莫说笑了。求姑娘救救我们吧!”

      李盼盼脸色一沉,道:“怎么?做我的婶婶还委屈了你们不成。难道你们愿意一辈子给人家做丫头,为奴为婢?你们的骨头就这么贱?”

      美男等人一时俱都愕然。

      李盼盼的脸色稍稍的缓和了一下,柔声道:“姐妹们,不是我李盼盼不念旧情,不想帮三位姐姐的忙。想我是辈份低,人微言轻,怎么敢管我叔叔的事呢?再说啦,这可也不是什么坏事,女孩子总都有这一天,嫁谁人不是嫁呢?这可是你们一步登天的好机会。换了别人,还没有这福气呢?三位姐姐还是回去好好准备当个新嫁娘吧!”

      美男还想再求求情看,如男噌地一下站了起来,道:“姐妹们,别求她了。就算我们当初救错了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咱们走。”不由分说地拉起美男等人就走。

      李盼盼一时气得脸皮铁青。:“你,你……”

      刚回到咏春居,一个小丫头喜雁远远地叫道:“姐姐们去了那里,怎的才回来,王爷叫美男,倩男,如男姐姐去见他呢?”

      众人心里雪亮,益发得难过。

      到了书房门口,美男等人小翼翼地推开房门。

      玉肌正在看书,见了三女满面堆笑地道:“坐,坐,我这叫人找了你们半天,怎么才来?”

      美男胆颤心惊地道:“王爷,您找我们有事?”

      玉肌含笑不语,把美男,倩男,如男三人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心中叹道:“果真是三个尢物。”美男等人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益发的惴惴不安了。果然不出所料,只听玉肌道:“这事本来是因该夫人跟你们说的,本王怕夫人说不明白,才亲自说与你们听。先要恭喜你们了,礼部待郎李大人看中了你们,以后,你们就是妾待了,一步登天了。”

      倩男连连摇首道:“不,不,王爷,求求您了,我们情愿一辈子服待格格和夫人。”

      玉肌一甩长袖,道:“哼!说到秀儿就一肚子的气,你们的格格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越来越没规矩了。偷跑出去一年也不见回来。玉府的脸面都让他给丢尽了。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影,你们伺候谁去?就算格格回来了,她也是要出嫁的,她与和府的亲事自幼已订,也到了时候,只等武其回来,就准备完婚了。你们这么多人,总不好都去跟她争风吃醋吧,我也总不能白白养着你们吃闲饭吧!老实告诉你们,我已经收了聘礼,你们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这事我作主,现今只是知会你们一声,你们好好准备准备吧!别看了几本《石头记》什么的,就给我当起二小姐来了。”言罢,佛袖而去。美男等人顿时呆若木鸡。

      是夜,美男,倩男自缢身亡,如男失踪,整个王府被愁云惨雾笼罩着。李盼盼闻之,亦是大吃了一惊,亲自过府吊唁了一番。云男等则是横眉冷对,李盼盼自觉没趣,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就匆匆而走。
      正文十二仗义救人惹火上身
      傅念尘夫妇由江南回京。这日,傅念尘估计玉格格也该回来,就携同桂圆前来谒见,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心中暗自惋惜,想不到红颜溥命,这么好的女孩子,就这么去了。

      若男等人见他和桂圆在一起,心下也是好生生诧异不已。忙追问玉格格的下落。见傅念尘吱吱唔唔的,心中犯疑,只有桂圆心知肚明,推说在瓜洲失散,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才特地回来看看格格是否已安全回来。

      众女益发的难过起来,但闻哭声随处可听。

      回府后,傅念尘抓住桂圆的玉手道:“圆妹,她们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还要撒谎骗他们。使她们痛不欲生呢?还是,你知道了什么事?”

      桂圆轻轻挣脱他的手,倚窗而立,遥望着月色,喃喃道:“不知为什么,我总有欲感,好像格格已经出了什么事?”

      傅念尘一摆手,道:“不可能的,玉格格可是天山神女的传人,武功高强,决不可能出什么事,除非,有人暗算她。”

      桂圆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也希望是我的错觉,不过,玉格格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呢?要是格格回来了,就不会发生这么惨的事了。”

      却说傅念尘在昌平府衙门里谋了个差事,因他武功高强,知府很是欣赏他。这个昌平知府姓郑名海,是傅念尘的同乡,因此交浅言深,相交不久,就成为了刎颈之交。

      这日,秋高气爽,清凉怡人,衙门里无事,傅念尘就提前回家了。推开院门,四周静悄悄的,傅念尘凭他多年的江湖经验,欲感到事情不妙。果然,靠近正房的窗户里传来微细的说话声。忙疑神听之。

      只听一人道:“帮主,这批货明天运到,你得派人提货,顺便把帐清一下。”

      “没说的,还是老样子,三七分帐。”

      “这?帮主,这次兄弟们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朝庭现在管得正严,一个不小心,那是要杀头的。”

      桂圆略一沉吟,忍痛道:“这样?那就四六分成。回去告诉兄弟们,只要你们好好干,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那人喜道:“多谢帮主。”

      桂圆不快道:“行了,告诉弟兄们,我不会亏待你们就是。快回帮里吧!外子快回来了。让他撞见,免不了又要费一番唇舌。”

      “不用了,我就在这儿。”傅念尘踹门而入。

      桂圆神色大变,颤微微道:“尘哥,今个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傅念尘哂然冷笑道:“看样子,我回得真是不巧是不是。你答应金盆洗手的,现在,你的承诺呢?”

      顿了一下,又转向那个人。此人短小精悍,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脚蹬青缎粉底小朝靴,一望而知是个有些脸面的人。傅念尘看着此人,一时气往上冲,劈头就是一掌。桂圆暗自一惊,悄没声息的使出一招划山为界。傅念尘忽觉身后有异,急忙回身招架。桂圆冲那人喝道:“成当家的还不快走。”此人才如梦初醒般,急急如丧家之犬般逃了出去。

      傅念尘见桂圆放走了成当家,又同自己为敌,心中愈是气恼。同桂圆拆了二十余招。桂圆内力不继,苦苦哀求道:“尘哥哥,你听我说。”傅念尘置之不理,发疯了般的猛打。

      桂圆估计着成当家已走远了,虚晃一招,跳出三丈外,一张嫩脸上梨花带雨颤声道:“尘哥哥,你别生气,你先听我说好不好。”

      傅念尘恚怒道:“什么都不用说了,你还在干你还在干你的老本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会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你知不知道,我下山时,家严就是因为过量吸食大麻而亡。”傅念尘愈说愈气,伸手又要打。

      桂圆抢前一步,倔道:“打呀!你打呀!我给你打!”傅念尘气得瞪圆了眼。伸出的手怎么也狠不下心打下去。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桂圆见有机可乘,缓步走过去,柔声道:“念尘哥,别这么想不开好不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也是为了咱们家好啊!”

      傅念尘烦燥地推开桂圆的手,起身叫道:“这了这个家好?为了这个家,你就不该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你就不该瞒我,你,你根本就没把我当你老公。”说罢,甩门而去。桂圆急忙追出门,傅念尘已消失在街上。从此,傅念尘天天借酒消愁。

      这日,傅念尘又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过市。只见几个妇人正领着幼儿跪在街边。幼儿的背后都插了根草棍。一个女孩的娘亲抱住他的脚道:“大爷,你行行好,买下这个孩子吧!她很能干的。”

      傅念尘蹲下身子,摸摸那小姑娘的头,道:“丫头,你叫什么?”

      小女孩一脸很稚气的样子,道:“回老爷的话,我叫晓燕。”

      “晓燕!好名字。”傅念尘又问那妇人道:“大婶,今年光景还算是不错的,没什么虫灾旱涝的,收成也好,更未增什么捐税,您为什么要卖小燕呢?”

      那妇人闻言,更是泣不成声,哭道:“想我们原本也是个小康人家,衣食不缺的。更用不着卖晓燕的。可她爹偏偏后来抽上了大麻,竟把个房产,家产全抽完了。就自吊南山了。如今只剩我们母女俩,没法度日了。想跟着先夫去吧!晓又太小,不舍得让孩子就这么随我去了。只望她能去一个好人家,有口安稳饭吃就中了,钱不钱的倒也不算什么,多有就多给,少有就少给。我看您像个善人,到您家,我想晓燕也不会吃太大的苦吧!”

      傅念尘叹口气,又问另一个妇人:“这位大婶,您又为什么也这样呢?”

      那妇人擦了擦眼泪,泣道:“孩子他爹也是抽大麻,真抽得面黄肌瘦,家徒四壁,还要卖了孩子再抽。恐怕到时,连我也卖呢?只望孩子不要这么命苦,能进到一户好人家就行了。”

      傅念尘叹了一口气,殷身上的银票散了去。且不说这些妇人如何千恩万谢。他直奔郑海府上。

      郑海闻报,把傅念尘迎到正屋,笑道:“贤弟,您可是好一阵子没来家了,我叫人弄些吃的,咱们哥俩先杀上一两盘,如何?”

      傅念尘一罢手,把门关紧,郑海诧异道:“贤弟,你这是……”傅念尘叹道:“小人不才,愧对大人的栽培!”就讲桂圆贩大烟一事讲了出来。

      郑知府神色一变,忽尔哈哈大笑道:“贤弟,我看你是不是喝糊涂了,怎么能把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在弟媳身上。谁不知弟媳是个温柔贤德,通情达理,守本份的妇道人家呢?切莫乱说此事了。”

      傅念尘急道:“郑大人,下官所言具是实情啊!你道我想这样吗?我是看在咱们交情莫逆的份上,才知会与你。事到如今,大人您帮我出个主意吧,我都不知如何是好了。眼看那么多卖儿鬻女的,我,我就觉得对不起人家。”

      “这!”郑知府一捋小胡子,道:“这么大的事,得由朝庭作主,咱们手上又没凭据。你且莫声张出去。容我请了圣旨,再做计较如何。只是,怕到时你也会受到牵连。”

      傅念尘抱拳道:“受牵连小弟到不怕。只要这烟能禁了,大不了这官也不做了,回家卖红薯去。只是大哥此举可谓是功德无量,拯救百姓于水火了。”

      郑海干笑两声,道:“那里话,贤弟义薄云天,悲天悯人,大义灭亲,才真是令人可敬可佩啊!”

      傅念尘道:“我这也是没办法。大哥如果没有旁的事,念尘就此告辞了。”

      “那,愚兄不送了,这就写奏文。”郑海望着傅念尘的背影,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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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圆大概是心中有愧,对傅念尘千依百顺,仿佛要生离死别似的。傅念尘有些后悔那日太孟浪,把桂圆的事捅了出去。事到如今,也没有转环的余地了,只好狠狠心,把这台戏唱到底了。

      翌日,傅念尘练了一趟剑,出来散步,刚走出家门几步,忽听前面有人喊“救命。”虽很微弱,傅念尘已听了个一清二楚。急忙施展紫气东来轻功,俄顷,已奔至那间民宅,傅念尘一脚踢开门,只见一个大汉正压在一个妇人身上,那妇人衣衫已被撕破,露出雪白的肌肤。

      傅念尘也不答话,举剑冲向那名汉子。那汉子也非弱者,一个鲤鱼打挺,放开地上的妇人,挥拳朝傅念尘俞穴,天泉,中庭,渊,鸠尾,云门,少海等处打去。傅念尘听了一惊,想不到对方有这么好的功夫。遂使出追云剑法,又用无相神功护体。二人你来我往,半了不下百余招。傅念尘剑式突变,仿佛一张大网压向大汉,这一招正是追风剑法中的星月争辉耀天河。“傅念尘一心想生擒只用了六成功力,不然,怕不将那汉子绞成肉泥。

      那妇女似乎看出傅念尘用意,左右手飞杨,银光一闪,两柄尖刀真刺入那大汉心窝,那大汉一手捂胸,一手指着那妇人道:“你们……好狠毒。“语毕就一命呜呼了。

      傅念尘大惊失色,正想质问那妇女,门口忽然闯进十几个差役,傅念尘认得这几个是知府里的人,心下正在奇怪,他们怎么来得这样巧。

      一个叫李源的衙役对那妇人道:“大嫂,别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女子突然痛哭流涕,指着傅念尘道:“民女世居此地,今晨去园子里摘些菜,这人见我略有姿色,尾随上门欲行非礼。我外子欲与他评理,他……他竟将外子杀死子。夫君啊!,你死得好惨哪!诸位大老爷,你们可要替民妇伸冤啊!“

      傅念尘登时大惊,直气得火冒三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万万料不到好心救人,反弄得一身骚。

      李源拱手道:“傅捕头,不好意思,只好委屈您跟我们走一趟了。”

      知府衙门正中挂着明镜高悬的大匾,两旁站满了三班衙役。

      郑知府一拍惊堂木:“下跪者何人?”

      “下官傅念尘。”

      “民妇何秀芝。”

      关知府又装腔作势地道:“何秀芝,你有何冤屈,可速速招来。本官一向是清如镜,明如水,绝不会官官相护,自当替你作主。”

      当下何秀芝呜咽着将适才对李源讲的话重复了一遍。傅念尘大叫道:“大人,她在胡说。”又对何秀芝侧目道:“我跟你无怨无仇的,为什么你这样害我。”

      郑海一拍惊堂木,沉喝道:“傅念尘,想不到你是这么一个无耻,卑劣下流,龌龊不堪的小人。枉费本府对你一片栽培的苦心。来人,把他押入死死,验明正身,待我禀明圣上,明日午时法场斩首。”

      傅念尘忽似有所悟,怒极而狂笑。

      郑海又是一拍惊堂木,道:“傅念尘,你活日无多,为何还笑,可是不服本府所判。”

      傅念尘悲愤欲绝,惨笑道:“我笑我,现在才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我原以为知府大人是个青天大老爷,谁知竟是金钱帮的走狗。”

      郑海大怒,再拍一下惊堂木道:“什么金钱帮,银钱帮的,来人,快给我把他入死牢。”
      正文十三玉文秀巧出魔掌
      鸟语蝉鸣,习习凉风吹入耳际。暖暖的,好不舒服。渐渐睁开迷茫的眸子。红色的床,粉色的帐帏,绿色的纱窗,紫色的窗棂,古色古香的家俱……玉文秀吓了一跳,勉强着要坐起来。

      “不要乱动,好好躺着。”一个甜美温柔的声音传入耳际。

      玉文秀“噌”的一子坐了起来,只见榻过坐着一个身着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采丝攒花结长穗官绦。七上系着一个金缡璎珞锁。下面半露着桦花撒绫裤腿。正是那风流倜傥,桀骜不驯的文采。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玉文秀的娇颜,似乎要从中找出那个儿时玩伴的音容笑貌。

      玉文秀轻叱道:“你看什么?”

      文采若有所思地道:“你叫什么?”

      玉文秀一仰头,道:“你不配知道。”

      文采也不生气,道:“那我就叫你玉姑娘了,因为我听姓罗的贼子叫你玉妹,我自然不屑的他同样的叫法了。玉姑娘,你可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玉文秀花容倏变,颤声道:“你,你把他怎么样了。”

      文采似有酸酸的道:“想不到,你竟这样关心他。”

      玉文秀冷嗤道:“笑话,我们是一起来的,我不关心他,还会关心你。”

      文采耸耸肩,一个倒翻跟斗,从从容容地落在了门口,轻摇玉骨扇道:“走吧!”

      玉文秀一怔,道:“喂!干什么去。”

      文采好整以暇道:“怎么,不见见你的罗大哥了,你不是很关心他的吗?”

      玉文秀忙下塌,略一拾掇,发现玉还别在腰间,心中暗喜。

      文采领了他到客栈的后院,在一个煤棚前立住,一呶嘴道:“去吧!你的情郎就在里边了。我可告诉你,我希望,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所以,有什么话,都把它说完吧!”

      玉文秀瞅了瞅,摸不透他的心意,一弯身,进了煤棚里。迎面扑来一股恶臭味。玉文秀忙用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乱扇着,煤棚里阴暗漆黑。深手不见五指。这可苦了玉文秀了,自小被娇生惯养着,那曾到过这种肮脏的地方。

      “文采,你个小兔嵬子,给我滚过来,有本事光明正大的一决胜负。”暗中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的叫声。

      玉文秀循声找了过去:“罗大哥,是我!”

      罗续刚喜忧掺半道:“玉妹,是你吗?他们把你怎么样了。唉!都怪我,真是没有,不能好好的保护你。”心里一时又是愧疚,又是自责。

      玉文秀煤棚的一隅找到了罗继刚,隐约可见罗继刚此时双手已被反绑在一根大柱子上,全身已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上下可谓是体无完肤。外面的肌肉已经腐烂,化脓了。适才的臭味,正是他身上所散发出去的。

      玉文秀也顾不得肮脏了,用绢帕轻轻地擦拭他身上的血迹,煤灰。罗继刚刚道:“玉妹妹,你别这样,这里太脏了,你快离开这里。”

      玉文秀失声哭道:“都是我不好,我明觉得有理伏,却未及时警告你。”

      罗继刚淡然一笑,柔声劝慰道:“算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一切都是命,一切自有命中注定。”

      玉文秀跺跺小蛮靴,道:“什么命中注定,什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全是骗人的。”

      罗继刚则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讨回公道。”

      却说文采等了半天,不耐起来,杨声道:“玉姑娘,说完了没有,再不出来,我可要放火烧煤棚了。”玉文秀闻言这才缓缓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文采冷冷道:“怎么样,看到他是什么德性了么。我真不明白,你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淹淹一息的废人。”

      玉文秀道:“你好狠的心。”

      “不!”文采打断她的话道:“你太嫩了,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是江湖,这条路不是你应该走的。”

      玉文秀颤声道:“你以为什么是江湖?”

      “江湖就是铁血的江湖,是弱肉食的江湖。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你有本事,可以把别人踩在脚下,别人有本事,自也会如此。善泳者溺于水,将军难免阵上亡。一个杀手最终也会死在别人的手下。也许有一天,我会被罗大刚他踩在脚下,这就是江湖。在江湖中,人命是最微不足道,最不值钱的东西。”文采冷冷地道。

      玉文秀不安地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他,已经被打成这样,只剩半条命了,你就放了他吧!”

      文采看了看玉文秀,意味深长地道:“那得看你肯不肯救他,他的命实在是全操纵在你手中的。”

      玉文秀讷讷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别过身子去。

      “其实,你是明白我的意思的。”

      “那,我若不明白呢?”

      文采道:“那我就索性说明白点,除非,你肯嫁给我,不然,我会一直折折磨他,让他受尽酷刑而死。”

      玉文秀倒退两步,嗔怒道:“你痴心妄想。”

      文采淡然一笑,道:“我不逼你。你随时可以离去。救不救他,全在你一念之间。你好好想一想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只怕他挺不过去。”转身走开。

      八月金秋,丹桂飘香。玉文秀独坐在塌前,愁肠百转。思绪万千。这个涉世不深的姑娘,头次卷入江湖就闻到江湖上特有的血腥味。凭心而论,她只是把罗继刚当作哥哥一样看待的。可是她,又怎能见死不救呢?况且,这条命还是罗家给予的。玉文秀越想越心烦。不知不觉靠在塌上睡了起来。

      翌日,窗前叽叽喳喳的鸟儿叫醒了她。玉文秀揉了揉腥松睡眼,发觉文采已立在塌边。文采温和地道:“想清楚了吗?看你一夜没有睡好,我真的是很心疼的,真的是不想逼你的。请你宽宥我的无奈吧!”声音是那么柔和,那么的动听,加上温文尔雅,潇洒的神态,如果不是玉文秀昨天亲眼目睹,决不会相信这个看起来似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翩翩浊世佳公子,竟是这样的狠毒,恁地可恶。

      玉文秀盯着他,半响才一字一顿道:“好,我想通了,你去放人。”

      文采不禁喜出望外,忙不迭声地应道:“好!,好!我马上放人。今个晚上,咱们就拜堂成亲。”只要能娶得佳人,就算是变成一个大魔头,他也在所不惜的。

      “什么?”玉文秀一呆。道:“这么快?”

      文采颇耐人寻味地道:“这还不算快,我怕夜长梦多。

      玉文秀心下念头急转,忖道:“看样子,今晚必须得逃离客栈。可是,怎么样才能逃出去呢?救苦救世主难的观世音菩萨,诸位过路的神仙,您可千万要保佑我逃过此难。真要是逃不出去,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传了出去,不但自己声名受损,就是阿玛,额娘,也要身败名裂的。唉!谁让爹是镇西王呢。出头的椽子先烂,除了自家所在镶黄旗,其余七旗子弟,不知有多少人想看咱们家的话呢。“

      玉文秀深吸了一口气,道:“也好,不好,我要你现在就放了罗大哥,不然,我是不会从命的。”

      文采看了看她,没有知声,只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文玉秀随着文采来到煤棚,柳一刀,万杨将罗继刚从煤棚里拖了出来。

      玉文秀道:“我想跟罗大哥说两句话。”

      文采颇有君子风度地道:“请便,可不要妄想去逃,他现在行动很是不便呢。”

      玉文秀瞪了他一眼,扶着罗继刚到一隅。“玉妹妹,他们怎么会放了我呢?”

      玉文秀道:“这你就别管了,你尽管放心去,今个晚上我定会逃出去。你先走,让大伙放心。”

      罗继刚摇摇头道:“你一个弱女子,怎么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呢。虽然你会功夫,可是比起他来,差得太远了。”

      “这你就别管了,不用为我耽心,我自有我的办法。这只烟花你且拿着,万一他们要出尔反尔,你就把烟花放出来,我看见烟花,就知道他们并没有放你了。你可不要瞎放,到时就耽误我的事了。”说着,把一个烟花藏进罗继刚的袖子里,才随文采回去。

      一天相安无事,玉文秀放了一半的心,夜幕将临,炊烟缕缕。金鑫客栈内,张灯结彩,虽然是客居异乡,采办得到也想当隆重。玉文秀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来到礼堂,几个喜娘正在布置,见新娘来了,齐齐向她道福。玉文秀心中苦笑一声,忖道:“实在对不起了。神色倏变,手指微一晃动,那些喜娘均被点中麻穴。失去知觉。玉文秀选了一个身材与自己差不多的喜娘,换下衣物,把那个喜娘抱在礼堂正中央,其余人皆放在礼堂外。然后又从案桌上把花烛取下来,扯下帏缦点着,放火烧了礼堂。并从后门逃离。须臾,礼堂的火愈烧愈旺,只见大火中,‘玉文秀’惊慌失措的东躲西藏,文采闻讯赶了过来。见状就欲往里冲,万杨忙抱住他道:“公子贵体,千万不能涉险。”

      柳一刀急道:“公子,你看那几个人,像是被点穴道。”

      文采这才发现礼堂外还躺着几个喜娘,待女,朝柳一刀点了下头。柳一刀会意地伸手解开她的穴道。文采急忙问道:“倒底出了什么事了?”

      一个喜娘道:“我们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适才新娘过来,不知怎的,用指点了我们几下,我们就身子一麻,晕倒了。”

      文采此懊悔不已,好几次欲冲进去,柳一刀等人拦住了他。心中难过已极,忖道:“早知如此,何必逼亲,应徐徐图之。”眼见得香消玉殒,再想一亲芳泽,已是不能。顿时心恢意懒。几日后,安殓完毕打道回府了。

      玉文秀自从金鑫客栈逃出,总是心惊肉跳的。专往小巷无人之处跑。子初,才逃回了泰安客栈。罗大刚深觉此地不宜久留,几个人商议了一下,决定次日进京.

      十四-抽丝剥茧水落石出

      罗大刚一行人经过长途跋涉,这日终于抵京,住进三兴客栈。

      次日用过早膳后,玉文秀想回家看看,见罗大刚正在练剑,走过去,道:“罗叔叔,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罗大刚收势笑道:“有什么事,就跟罗叔叔说吧!”

      玉文秀期期艾艾道:“是这么一回事,罗叔叔,我有个姑母住在京城,我很久没有见她老人家了,想去看看她,可能的话,还会住上几日,您看,行吗。”

      罗大刚爽快地道:“去吧!孩子,只是路上小心点,别让文采的人盯上你。”

      玉文秀喜道:“多谢罗叔叔,我会小心的。”

      出了三兴客栈,玉文秀穿过王府进大街,突然看见三三两两的人围着一张告示,便也挤上前去看,这一看,直吓得玉文秀花容失色。原本告示上所公布的,正是今日午时外斩傅念尘一事,急忙往刑场菜市口奔去。

      若男此时正在街上采办菜蔬,远远地见玉格格慌慌张张地往刑场跑,急忙追了过去。玉文秀此时心急,发足狂奔,那里省得身后有人。俄顷,把若男远远的甩在身后。文采此进也在街上,猛然间看见玉文秀,惊喜交集,正想拦住她,又见一少女在后追赶,不由得止住了脚步。只见那少女喃喃自语道:“奇怪,怎么刚才那位小姐这么像格格。不可能呀!如果是格格,怎么会不回府里呢?”摇摇头。

      玉文秀赶到刑场时,恰是午时三刻,才要喊‘刀下留人’,只见刽子手已是手起刀落,傅念尘的人头已是落地。玉文秀“哎呀!”一声,痛昏了过去。半响,才缓过一口气来,徐徐爬到尸身前,凄惨叫了声“傅大哥!”已然是泣不成声了。星眸滚珠了。桂圆远远地,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跟她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关系。

      玉文秀失魂落魄地回到咏春居,若男等人见格格回来,兴奋得不得了。俄尔,王爷和福晋闻得爱女归来,也自前来探望。玉福晋拉住玉格格的纤纤玉手,眼含热泪地道:“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这一年多不见,你都去了那里,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吧!看你,人都瘦了。”

      王爷叹了口气,扶着福晋道:“秀儿,你饿了罢,我已叫厨子给你弄了两样你喜欢吃的小菜,待会就送来。”

      福晋还要再问些什么,王爷拉起她道:“咱们走吧!你没看她都累了吗,就让她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吧!。”

      王爷,福晋走后,玉格格发觉若男等人神有异,又不见美男,倩男,如男三人,心下犯疑,道:“如男她们呢?她们不晓得我回来了吗,怎么的也不来见我。”

      若男,郝男等再也忍不住了,爬在玉格格腿上痛哭了起来。玉格格大惊之下,忙问怎么回事,秀男就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玉格格是又气又恨。几又疼昏了过去。厨子这时正好送饭过来,玉文秀长身而起,“啪!”的一声,把托盘打翻在地,又哭又笑,又跳又叫道:“气都气饱了,还吃个屁。”吓得那厨子夺路而逃。

      玉文秀忿忿不平地对秀男道:“明个一早,你去替我约李小姐,就说三日后,我约她到福来酒楼小酌。”

      次日一早,她让云男去买了一堆烧纸,又让若男,郝男选了具上好的楠木棺材。又亲自在西郊区选好墓地,安葬了傅念尘。若拿来纸钱和香,玉格格上好香,摆上祭品,暗自祈祷道:“傅大哥,你放心去吧!我一定会找出害你的凶手。为你洗清不白之冤的。你英灵不远,指点我一条迷津吧!”

      翌日,玉文秀昏昏沉沉地在塌上躺着,若男端了洗脸水进来,见玉格格还在躺着,放下洗脸水和面巾,推推玉格格道:“格格,起来吧!表少爷来了”玉格格睁开眼,坐了起来,道:“表少爷?你是说和武其表哥。”

      胜男这时推门而入,道:“是啊!格格的表哥,姨母,姨丈都来了。还不快些起来。王爷叫你去呢?去晚了,当心要挨骂的。”绞好了面巾弟过去。

      玉格格接过面巾擦擦脸,苦笑道:“这两日忙坏了,心情又没有好,那里又提得起劲来,近来血腥也闻得太多了。”匆匆忙忙的梳妆好,穿过游廊,直接进入大堂。福晋拉过玉格格道:“来,见见你姨丈,姨母。看还记得不。”武夫人把玉格格拉了过来,牵着她的手道:“这就是我的外甥女了,生得可真好。唉!你们表兄妹也是多年不见了,怕不认得了吧!”说着,把和武其也拽了过来。玉格格勉强笑着抬了抬头,蓦地,笑容僵住了。这不是文采吗?和武其处变不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王爷惊异地看着她们道:“怎么?你们见过面了。”

      玉文秀一摸后脑勺,心道:“这世界也真是小得够可以了。”口中慌忙道:“不……不,只是回来那日,在街上照过面而已。”

      和武其心道:“这倒是真的。“也顺口笑道:“我同表妹确实在街上碰过面了,只是不知罢了,所以未曾亲近。”

      和坤笑笑道:“见过就好。你们年岁小,就好玩,不用陪我们这些老家伙了,怪闷的,出去走走吧!都是亲戚,多多亲近些也好。”

      玉格格同和武其出堂屋,来到怡心池。此时正是暮春三月,池里的荷花还未开放,不过也吐出新绿,一派生机盎然了。

      和武其笑笑道:“我们真可谓是千里姻缘一线牵了,你使得好个金蝉蜕壳,连我也鼓里了,着实让我难过了好一阵子,幸好你没事,不然,我也没法向姨母,姨丈交待了。可是,不管你怎么躲着我,还是避不开我,你说,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呢。”

      玉格格心情恶劣已极,冷冷道:“和大公子,我现在无暇与你开玩笑,我烦得很,你不要理我。”

      和武其怔了一下,随即哂然一笑,道:“你还记得小时候吗?你常来我家玩的,我们一起玩过家家,你给我做老婆,给我做饭。我给你当相公,帮你梳头,那时候两小无猜,多好啊!真个是的,怎么人一长大,就都生份了呢,要知这样,我情愿永远不长大好了。”

      玉格格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儿时是最高兴的时候,人要是永远不长大,该多好啊。人一大了,心眼就多了,那一抹纯真也就失去了。尔矞我诈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可人不长大,又怎么能生存呢.生老病死人情之常情,弱肉强食,是永远颠扑不破的至理.

      这时一个老妈子抱了一个南瓜过来,玉格格道:”王嬷嬷,这么沉的东西,怎么你亲自搬呢?叫别个人帮你搬就好了.”

      那王嬷嬷笑笑道:”谢谢格格,不过不用了.我是搬回去,不好打挠别人的?”

      玉格格奇道:”你要搬那里去?”

      王嬷嬷回道:”是这么回事,许大家的姑娘不是前年嫁出去了吗?至今也未生个一男半女的.我闲话时跟福晋说过.福晋就让我在园子里摘个南瓜给送去,这个叫秋瓜送子,娶个好兆头.”

      玉格格心道:”想不到额娘还会管这些琐事.”便道:”王嬷嬷去吧,路上小心点.”

      那个王嬷嬷应了声,走了出去.两人闷了半响,和武其道:”想不到姨母还这么细心,我想,她是想自己抱孙子了吧!”

      玉格格瞪了他一眼,因道:”你又都知道了.”

      和武其转过身去,道:”蒙的,我们去那边走走吧,我记得小时候,你好像最愿意在那儿玩捉迷藏的.”
      正文十四抽丝剥茧水落石出
      罗大刚一行人经过长途跋涉,这日终于抵京,住进三兴客栈。

      次日用过早膳后,玉文秀便想回家看看,见罗大刚正在练剑,走过去,道:“罗叔叔,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罗大刚收势笑道:“有什么事,就跟罗叔叔说吧!”

      玉文秀期期艾艾地道:“是这么一回事,罗叔叔,我有个姑母住在京城,我很久没有见她老人家了,想去看看她,可能的话,还会住上几日,您看,行吗。”

      罗大刚爽快地道:“去吧!孩子,只是路上小心点,别让文采的人盯上你。”

      玉文秀喜道:“多谢罗叔叔,我会小心的。”

      出了三兴客栈,玉文秀穿过王府进大街,突然看见三三两两的人围着一张告示,便也挤上前去看,这一看,直吓得玉文秀花容失色。原本告示上所公布的,正是今日午时外斩傅念尘一事,急忙往刑场菜市口奔去。

      若男此时正在街上采办菜蔬,远远地见玉格格慌慌张张地往刑场跑,急忙追了过去。玉文秀此时心急,发足狂奔,那里省得身后有人。俄顷,把若男远远的甩在身后。文采此进也在街上,猛然间看见玉文秀,惊喜交集,正想拦住她,又见一少女在后追赶,不由得止住了脚步。只见那少女喃喃自语道:“奇怪,怎么刚才那位小姐这么像格格。不可能呀!如果是格格,怎么会不回府里呢?”摇摇头。

      玉文秀赶到刑场时,恰是午时三刻,才要喊‘刀下留人’,只见刽子手已是手起刀落,傅念尘的人头已是落地。玉文秀“哎呀!”一声,痛昏了过去。半响,才缓过一口气来,徐徐爬到尸身前,凄惨叫了声“傅大哥!”已然是泣不成声了。星眸滚珠了。桂圆远远地,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跟她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关系。

      玉文秀失魂落魄地回到咏春居,若男等人见格格回来,兴奋得不得了。俄尔,王爷和福晋闻得爱女归来,也自前来探望。玉福晋拉住玉格格的纤纤玉手,眼含热泪地道:“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这一年多不见,你都去了那里,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吧!看你,人都瘦了。”

      王爷叹了口气,扶着福晋道:“秀儿,你饿了罢,我已叫厨子给你弄了两样你喜欢吃的小菜,待会就送来。”

      福晋还要再问些什么,王爷拉起她道:“咱们走吧!你没看她都累了吗,就让她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吧!。”

      王爷,福晋走后,玉格格发觉若男等人神有异,又不见美男,倩男,如男三人,心下犯疑,道:“如男她们呢?她们不晓得我回来了吗,怎么的也不来见我。”

      若男,郝男等再也忍不住了,爬在玉格格腿上痛哭了起来。玉格格大惊之下,忙问怎么回事,秀男就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玉格格是又气又恨。几又疼昏了过去。厨子这时正好送饭过来,玉文秀长身而起,“啪!”的一声,把托盘打翻在地,又哭又笑,又跳又叫道:“气都气饱了,还吃个屁。”吓得那厨子夺路而逃。

      玉文秀忿忿不平地对秀男道:“明个一早,你去替我约李小姐,就说三日后,我约她到福来酒楼小酌。”

      次日一早,她让云男去买了一堆烧纸,又让若男,郝男选了具上好的楠木棺材。又亲自在西郊区选好墓地,安葬了傅念尘。若拿来纸钱和香,玉格格上好香,摆上祭品,暗自祈祷道:“傅大哥,你放心去吧!我一定会找出害你的凶手。为你洗清不白之冤的。你英灵不远,指点我一条迷津吧!”

      翌日,玉文秀昏昏沉沉地在塌上躺着,若男端了洗脸水进来,见玉格格还在躺着,放下洗脸水和面巾,推推玉格格道:“格格,起来吧!表少爷来了”玉格格睁开眼,坐了起来,道:“表少爷?你是说和武其表哥。”

      胜男这时推门而入,道:“是啊!格格的表哥,姨母,姨丈都来了。还不快些起来。王爷叫你去呢?去晚了,当心要挨骂的。”绞好了面巾弟过去。

      玉格格接过面巾擦擦脸,苦笑道:“这两日忙坏了,心情又没有好,那里又提得起劲来,近来血腥也闻得太多了。”匆匆忙忙的梳妆好,穿过游廊,直接进入大堂。福晋拉过玉格格道:“来,见见你姨丈,姨母。看还记得不。”武夫人把玉格格拉了过来,牵着她的手道:“这就是我的外甥女了,生得可真好。唉!你们表兄妹也是多年不见了,怕不认得了吧!”说着,把和武其也拽了过来。玉格格勉强笑着抬了抬头,蓦地,笑容僵住了。这不是文采吗?和武其处变不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王爷惊异地看着她们道:“怎么?你们见过面了。”

      玉文秀一摸后脑勺,心道:“这世界也真是小得够可以了。”口中慌忙道:“不……不,只是回来那日,在街上照过面而已。”

      和武其心道:“这倒是真的。“也顺口笑道:“我同表妹确实在街上碰过面了,只是不知罢了,所以未曾亲近。”

      和坤笑笑道:“见过就好。你们年岁小,就好玩,不用陪我们这些老家伙了,怪闷的,出去走走吧!都是亲戚,多多亲近些也好。”

      玉格格同和武其出堂屋,来到怡心池。此时正是暮春三月,池里的荷花还未开放,不过也吐出新绿,一派生机盎然了。

      和武其笑笑道:“我们真可谓是千里姻缘一线牵了,你使得好个金蝉蜕壳,连我也鼓里了,着实让我难过了好一阵子,幸好你没事,不然,我也没法向姨母,姨丈交待了。可是,不管你怎么躲着我,还是避不开我,你说,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呢。”

      玉格格心情恶劣已极,冷冷道:“和大公子,我现在无暇与你开玩笑,我烦得很,你不要理我。”

      和武其怔了一下,随即哂然一笑,道:“你还记得小时候吗?你常来我家玩的,我们一起玩过家家,你给我做老婆,给我做饭。我给你当相公,帮你梳头,那时候两小无猜,多好啊!真个是的,怎么人一长大,就都生份了呢,要知这样,我情愿永远不长大好了。”

      玉格格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儿时是最高兴的时候,人要是永远不长大,该多好啊。人一大了,心眼就多了,那一抹纯真也就失去了。尔矞我诈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可人不长大,又怎么能生存呢.生老病死人情之常情,弱肉强食,是永远颠扑不破的至理.

      这时一个老妈子抱了一个南瓜过来,玉格格道:”王嬷嬷,这么沉的东西,怎么你亲自搬呢?叫别个人帮你搬就好了.”

      那王嬷嬷笑笑道:”谢谢格格,不过不用了.我是搬回去,不好打挠别人的?”

      玉格格奇道:”你要搬那里去?”

      王嬷嬷回道:”是这么回事,许大家的姑娘不是前年嫁出去了吗?至今也未生个一男半女的.我闲话时跟福晋说过.福晋就让我在园子里摘个南瓜给送去,这个叫秋瓜送子,娶个好兆头.”

      玉格格心道:”想不到额娘还会管这些琐事.”便道:”王嬷嬷去吧,路上小心点.”

      那个王嬷嬷应了声,走了出去.两人闷了半响,和武其道:”想不到姨母还这么细心,我想,她是想自己抱孙子了吧!”

      玉格格瞪了他一眼,因道:”你又都知道了.”

      和武其转过身去,道:”蒙的,我们去那边走走吧,我记得小时候,你好像最愿意在那儿玩捉迷藏的.”
      正文十五玉格格割袍愤断义俏如男香消泣人肠
      翌日,玉格格一身男装,早早地带着若男等人到了福兴酒楼.上了二楼,酒楼上已有了不少的客人了.

      玉格格深深锁秀眉,厉男一拍桌子,娇声叱道:”小二,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那店小二久经世故,一双招子特别亮,一看就晓得这几位姑奶奶小公子,那一个也不是好惹的,忙不迭的去把掌柜的请了来.

      厉男踢了掌柜的一脚,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三天前就说好了,今个的酒楼我们包了,怎么还有这么多的人.”

      掌柜的挨了一记窝心脚,痛得直哈哈,还未曾开口,已有一个满身赘肉的食客,皮笑肉不笑地站在胜男面前,一伸手,就想捏胜男的玉颊.只听那胖子道:”看不出姑娘这细皮嫩肉的,还会发这么大的火.胜男大怒,一手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迅速击中了胖子的鼻子,又在胖子心口处狠叨了一下,飞起一脚,那庞大的身躯飞一样从酒楼直摔下去.

      若男道:”格格,要不要换个清静地方.”

      玉格格道:”算了,说好了是家酒楼,临时换地方,李小姐又不知道.”顿了一下,招呼那个掌柜的道:”你去给我们弄个雅间,不许人来打扰.”

      那掌柜的躬身哈腰道:”原来是格格,实在对不住您了,是小人记错了日子,以为格格包的是明天.既然格格包了酒楼,我这就叫他们下去.”

      玉格格刚要说什么,秀目一转,恰见和武其竟在酒楼一隅,优哉游哉地品尝佳酿.当下又惊又怕,冷笑道:”不必了,我敢打保票,你要是敢将酒楼上食客全赶出去,下午就会有人拆你的酒楼.到时我的罪过可就大,你可不要怪在我的头上.”

      那老板讷讷的,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当下领着玉格格等人进了一号雅间.

      玉格格回首对云男道:”你给我在外面看着,李小姐要是来了,招呼一声,云男应了一声,一纵身,坐在窗栏上往下俯瞰.甚是不雅.其余食客虽觉不雅,因有前车之鉴,亦不敢多言,有那胆小的,自悄悄的下了楼他去.

      俄顷,李盼盼出现在街头一角,云男眼尖,一眼瞅见了李盼盼,尖声地叫道:”李大小姐,我们格格在里间早已恭候大驾了,请上来吧!.”

      李盼盼微一抬首,也瞥见了云男,听它语气尖刻酸溥,知是为美男等人之事还耿耿于怀,心中歉然.佯作无事的样子,缓步步入酒楼.众食客但觉眼前一亮,但见一双十年华的妙龄女子徐徐而来.身着掐牙青缎背心,外罩金丝挂,眉如墨黛,眼角含春,色如春晓之花,面如敷粉,端的是秀色可餐.好一个俏佳人,顿觉心旷神怡,忘了适才的不愉快.

      这边早恼了云男,冷笑道:”李小姐真是好大的架子,还在这儿装腔作势么,还要有劳我们格格久候.里边请吧!”

      李盼盼淡然处置之,略施一礼,道:”不敢当,姐姐也里边请.”

      云男一挑门帘,李盼盼进了雅间,就见玉格格对门而坐,面如含霜.忙趋前一步,欣喜地叫道:”秀儿,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可不知道,姐姐听说你回来了,心里不知有多欢喜呢.”

      玉格格冷冷地,一指对面空座,道:”请坐.”

      李盼盼见事已至此,只好讪讪地落了座.

      一时之间,谁也不说话,四周静得连根针掉地都能听得到.雅座外亦纤萝不动.

      好半响,李盼盼才搭讪道:”妹妹近来一向可好.”

      不说还好,这一说登进触动了玉格格的无名愁火,池即’哼!”了一声,冷冷一笑道:”好,怎么的不好.真真亏你还记得我,更是多谢你把云男他们照顾得这么好.她们都被我宠坏了,不识得礼数,倒叫姐姐费心了.”

      李盼盼也闻出了火药味,心下也自着恼,不动声色地道:”格格此言差矣,以你我的交情,理应如此,只是……”

      玉格格一脸的冰霜,喝道:”只是什么?”

      李盼盼斜睥了秀男等人一眼后,才慢条斯理地道:”只是格格这些待婢也太目无尊卑,气焰嚣张,格格且先熄怒.想必是先听了些谄也未可知,须知智者亲贤人,远小人……”

      玉格格脸色一变,道:”李小姐真是好口才,想小妹何德何能,敢与帝王相提并论,小妹只是有一事倒要向李小姐请教了”

      李盼盼低眉道:”什么事妹妹请讲.”

      “我离京时,可曾嘱咐你什么来着?”

      李盼盼默然,玉格格又疾声道:”我这一生,诚然很荒唐,也很任性,也自认做错过很多事.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头一次,我认为做错了事,头一次后悔,就是因为结识了你.我才离京不过一年的光景,就生出这许多事情,来,我要是再晚点回来,怕我屋顶上的瓦不都要叫人揭了去.”

      李盼盼又气又急道:”格格,你这是何苦呢?就为了几个下人,就把咱们姐妹的情谊给断了吗?”

      玉格格想不到她会说出这么无情的话来,气道:”不错,她们只是待女,可你也别忘了,小狐山上,是谁救了你.不然,你这会儿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还能跟我论是非.”

      李盼盼一时哑口无言,勉强道:”格格,菜都凉了,您还是吃点东西,再聊好吗?’

      玉格格冷冷道:”你还是自己吃吧!我一回就气饱了,先是一个桂圆,后一个你,差点没我气死过去.”

      李盼盼亦觉得很委屈,讷讷道:”我晓得你很气我的,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一个小辈,还能管得了我的叔叔吗?”

      玉格格直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涅磐。“可是,你总可以找个地方,让她们先躲一躲,等我回来再想办法啊!”

      李盼盼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妹妹你倒是想怎么样呢?”

      玉格格一字一顿道:“血债血偿。”

      李盼盼直吓得是花容失色,倒退三步,玉格格长身而起。若男一挑珠帘,玉格格嗔视了李盼盼了一眼,转身出了雅间。李盼盼急忙拽住玉文秀的衣襟一角,玉文秀返身,从郝男手里抢过一把剑,挥剑砍掉李盼盼所拽的衣襟一角,寒声道:“从今个起,咱们割袍断义,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言罢,杨长而去。

      酒楼上还有二三伙的食客。那些食客诧异地望着她,只听一人低语道:“这丫头怕是被人抛弃了。”

      李盼盼俊脸飞红。这才想起玉格格是女扮男妆,和武其亦尾随下楼他去。几天以后就是清明节,玉格格带了秀男等人前来祭墓。

      到了孤冢近前,玉格和忽地一频秀眉,紧跑两步,只见坟场空无一人。地上却有履尺印青苔之痕,还有三支未熄的香在燃着。香烟缭绕,泌人心脾。坟前还摆着叫化鸡,芝麻肉丝,口酥黄瓜,麻辣鸭四样菜,最是傅念尘生前喜爱吃的菜。玉格格蹙了蹙眉,蓦地杨声道:“桂圆,你这贱人,还不给我滚出来吗?”这次用了真气,坟场四周临近的山林被震得嗡嗡作响。但不见半个人影。

      玉格格又道:“桂姐姐不肯赏面吗?咱们姐妹可许久未曾亲热了。”

      忽听一阵呵呵的笑声,清脆的笑声你银铃一样动听,从树林后闪出一条俏丽的身影。玉格格缓缓道:“你到底还是出来了。”

      桂圆大笑,直笑得花枝乱坠,如百花争媚。道:“格格招我,民女岂敢有不来之理。”

      玉格格不屑地道:“我真没有想到,你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厚得还有脸上这儿来。”

      桂圆咦了一声,道:“我怎么就不能来,这不是先夫的墓地吗?你既然可以来,我更应该能来了。喔!我倒忘了,应该先谢谢你了。”

      玉格格一怔,道:“谢我什么?”

      桂圆双眉一挑,道:“当然是要谢谢你对先夫的照顾,以及收殓了他。”

      玉格格怒叱道:“你这好意思称先夫,世间竟有你这等不知羞耻为何物的人,我算是见识了。”

      桂圆哼了一声,道:“他犯王法,遭此变故,与我何干。”

      玉格格气得柳眉倒竖,嗔怒道:“桂圆,我真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人的筋,有一点你尽可放心,我不会吃你的肉,因为它太脏了,你的脸皮又太厚,本格格又最怕油腻。”

      桂圆道:“为什么?”

      玉格格道:“你别以为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得,可惜纸是包不住火的。须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丧尽天良,天理难容,迟早会遭报应的。”

      桂圆“噢”了一声,道:“请问,我做了什么坏事了。”

      玉格格道:“我早已打听得清清楚楚了。何秀芝那个死妮子,是你们金钱帮的浪蹄子。郑海也早已为你所网罗。”

      桂圆转怒为笑,叹息道:“格格果真是神通广大,只可惜念尘去得太早,格格空自相思,又能奈何,倘若傅大哥在世,姐姐感念格格的痴情一片,定要玉成。啧!啧!只可惜,天不从人愿,至今天人永隔,你傅大哥是无福消受美人恩呢?”

      玉格格历声道:“枉傅大哥对你这么好,你却害含冤九泉,死不瞑目,我一定要替他讨回公道。”抽出玉笛,喝道:“亮家伙,我不杀手无坟铁之人。”

      桂圆轻叹了一声,缓缓举起冷月宝刀。此时她笑不出声了。命,必竟是宝贵的。玉格格一式风卷残云,急点向桂圆天阙,清明,环跳,哑穴等四处大穴。桂圆急忙侧身让开,一挥宝刀,点,劈,砍,挂一气喝成,雷霆万钧之式。玉格格当下不敢怠慢,拦擞精神,二人来来往往斗了二十余招,桂圆忽地跳过战圈,喘着粗气。玉格格一愣,心想,“奇怪,我并未攻她腹部啊,她怎么的蹲下去了。”桂圆勉强站了起来,又“哇!”的一声,吐了一地的清水。

      若男心中动,在玉格格耳际说了几句什么么。

      玉格格一惊,忙道:“你……你有了。“

      桂圆苦笑着点点头。

      “是傅大哥的。“

      桂圆又点点头。

      玉格格一咬银牙,道:“好,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就让你多活一年。明年此时,此地,我们再来一决生死。“

      桂圆缓缓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谢谢你,让我保留这点骨血。“

      玉格格哼了一声,道:“我总不能让傅家绝后。”

      桂圆道:“万一,我死在你手上,孩子怎么办?”

      玉格格道:“这个你尽管放心,我会把孩子带大。”

      桂圆还想说什么,玉格格蓦地发觉前方小树林有条人影,急忙喝道:“谁?”倏地身形一动,追将上去。那人影一惊,急忙绝尘而去。
      正文十六罗刚继人和酒楼酿大祸
      翌日,玉肌同几位同僚决定在酒楼为和坤夫妇摆接风宴。玉格格本不想去,但即是本家亲戚,碍于额娘的情面,又又疑心前日那道黑影便是和武其,为了探个究竟,只得硬着头皮随同额娘前往。

      红日西垂,万道霞光映得地面一片金黄,人和酒楼张灯结彩,门前车水马龙,笑语盈盈,人头攒动。

      且说罗继刚自从玉格格走后,一直心绪不安,这天约了大虎出来溜哒,这一溜哒就转到了人和酒楼之下。二人见酒楼里挺热闹,就问一个从里面出来的汉子道:“这位兄弟请了,这酒楼怎么会这么热闹?”

      那汉子看了他们一眼,道:“哦!听说是和坤那个脏官回来了。他那班狐朋狗友准备给他接风洗尘呢?为不酒楼全给包了。”转身摇摇头走了。

      罗继刚心头一震,同孟大虎互觑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华灯初上,人和酒楼内灯火通明,映得室内如同白宣。和坤在楼边迎客,来的自然都是一些达官显贵,公候王孙海贝勒等人。

      玉格格也夹在其中,心中不厌其烦。海贝勒正和玉肌夫妇谈得十分亲热。

      “阿秀!”玉格格一惊,和武其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了。

      玉格格讪讪道:“什么事?”

      和武其笑笑,在面前坐了下来,道:“没什么,只不知还可不可以这么称呼你,你近来的架子很大,在福来酒楼,你可是连理都不理我的。”

      玉格格大尴尬道:“那就抱歉了,我也不是有意的,只是当时气糊涂了。”

      和武其眼光一扫,因笑道:“你且回头看看,是谁来了。”

      玉格格回身望去,只见李渔,李冰,李盼盼等人鱼贯而入,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别过身子去。

      和坤一拱手,纵声大笑道:“原来是李老弟,里面请。”

      众人坐定后,和坤同李渔,李冰等人谈笑风生,把酒临风,喜气洋洋,只是区区一个人和酒楼,是怎么也比不上浩浩荡荡,横无际涯,以观沧海的岳阳楼气派了。

      就在这时,一个伙计端了托盘,低头向和坤三人走去。手下意识的伸入怀里。说时迟,那时快,另一条俏丽的身影从栏杆上穿过,玉手中一柄长剑疾速般地向李冰刺去。李冰卒不及防,被刺了个正着。同时,那有着美好灵珑曲线的人正挡在和坤身前,那伙计甩向和坤的三柄柳叶飞刀也打入那姑娘的心窝。姑娘娇躯一颤,缓缓倒下。那伙计也是一呆。

      玉格格一眼认出这伙计正是罗继刚所侨装改扮。而那名姑娘,正是令她日思夜念,牵肠挂肚的如男。忙推开众人俯身抱起如男。

      如男强忍痛楚,笑了一下,道:“格格……我能再见你最后一面,又替姐妹们报了仇,已是……死而……无憾了。”

      玉格格哭道:“别,别这样,如男,我不会让你死的。”

      如男喘着粗气,道:“我晓得……我是活不了了。我,我很高兴,”脸上竟洋溢着祥和的微笑。玉格格渐渐地觉得如气若游丝了,忙手贴她后背,给她运送真气。已是无济于事,姑娘头一歪,一缕芳魄幽魂飘向了天际。

      玉格格狠狠地瞪了罗继刚一眼,罗继刚见阿秀在这儿,不由一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了。

      和武其看在眼里,喜在心上,知道如男帮他除掉了一个情敌。上前护在和坤面前道:“来人,保护和大人。”那边李渔抱着李冰不住地叫着,亦是回天无力。

      罗大刚等人也混在人群里,见此情景,心知不妙,忙挤身到罗继刚跟前,拽了罗继刚从楼下跳下去,几个起落间,消失在街中。

      和武其合扇,刚想要下楼去追,和坤一摆手,道:“武儿,穷寇莫追,由他去吧!”

      李盼盼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叔叔,悲痛地道:“玉格格,你调教的好待女。”

      玉格格嗔哼了一声,道:“一命抵三命,你们已经是占了大便宜,还要怎么样?造成今日之局面,全是你之过,若不是你循私情,何至于此。”

      李盼盼大叫道:“不,我还要鞭尸。否则,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愤。”

      “我看谁敢?”玉格格凤目圆睁。

      和武其不愿玉格格难堪,上前道:“李姑娘,我看就此罢了吧。这位姑娘替家父挨了三刀,才使得家父幸免于难,说起来功劳不小。不如就看家父的溥面,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吧!”

      和武其抬出红极一时的父亲和坤,杨盼盼虽心下不平,也只好作罢。
      正文十七义赍雨浓
      晴空万里,稻花飘香,玉格格在房里烦躁地踱来踱去。时而顿足扼腕,时而望顶长叹。忽吟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吟罢,潸然泪下,这也难怪,如男一向善解人意,八面玲珑,是最最受玉格格宠爱的一个待女。平日里是万万离她不得的。何况还有那么的血腥事件。“哼!今年真是个该诅咒的年头,流年不利。”玉格格愤愤地想着。

      若男,胜男此时推门而入。只听若男道:“格格,婢女听说天桥来了个变戏法的,奴婢们见格格这两日心情不好,睡得也不安稳,就想请格格一同前去,格格如应允,我们也就放宽心了。也算谢格格待我等的宽厚之情。”

      玉格格唇际飘出一丝的叹息。胜男美目顾盼,道:“我们也知道格格心中不好受,可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啊!请格格节哀顺便,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要紧。别为了我们这样的人,坏了自己的玉体。”

      若男也道:“是啊!听格格说,在杨州还不是结识了一个什么叫罗继刚的人吗,有空的时候,去看看他,说不定,那个人对格格还很有意思哩!说不定,可以让格格你忘了傅大哥,如男之痛。”

      玉格格苦笑道:“凡事要讲求个缘法。我与傅大哥,是有缘无份,同罗大哥呢?更是有份无缘。”

      若男劝道:“格格,您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玉格格苦闷地摇摇螓首,道:“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恨他。”

      胜男不由得诧道:“这是为何?听格格所说,你们不是一向处得很好吗?”

      玉格格叹息道:“因为,因为是他杀死了如男。他是注定要与姨丈他们为敌的。他们的事,我不想问,也不想插手。只是,从此以后我们就是陌路人了。以后谁也不许提他,总之,我跟傅大哥,罗大哥,就像天上的孤星一样,一闪而过,缘尽于此了。”

      若男,胜男相顾失色,不敢再多说了。

      京城的天桥,自乾隆后,就名杨天下,因为据说,乾隆还曾偷偷出宫逛过天桥,因此他有特别的地方与他处不同,就是不论贫贱富贵,三教九流,一律平等,卖艺的,耍杂的,摔跤的,包罗万象,你知道那块藏着龙那地又卧着虎。

      秀男等人拥着易钗而弁的玉格格,如众星捧月般进入座席。戏法已经开始了。一个豆寇年华,姿容姣好,浓装淡抹,着红挂绿的姑娘走上了场院。讲了几句场面话,另一个女孩子拿了块木板上场,姑娘在板上挂了些金锁,银链等物。中见那姑娘在挂满东西的板上盖了一块红布。然后两只柔荑东抓一下,西抓一下,吹了两口仙气,喝了一声:“变”。再拿下红布时,板上已是一无所有。

      玉格格玲珑剔透,又跟罗大刚学了不少的窍门,一看就晓得是怎么回事了,又是小孩子心性,童真未泯,不由得叫道:“把板子翻过来。”

      那姑娘脸色一变,然后置若罔闻.叫一个小女孩拿着木板绕场一周,小女孩一个不小心,让观者见着了木板背面,果然不出格格所料,背面挂满了长命锁,银链等.

      玉格格忍俊不住,忘了自己异钗而弁,哈哈大笑起来,那姑娘气恼已极,瞪了她一眼,又见玉格格丰神如玉,嗔视而有情,芳心暗动,也不由得笑将起来.

      郝男低笑道:“我以前只道格格颠倒众生,谁知格格易钗而弁,更能迷倒无数粉黛。”

      玉格格闻言,更是大笑不止。低语道:“我若真是个公子哥,非先迷倒你这个死妮子不可的。”

      那姑娘见他们窍窍私语,心中益发的是尴尬不安了。

      玉格格长身而起,作了一揖,道:“请问姑娘芳名是……”

      姑娘心中窍喜,性生生地道:“有劳公子动问,小女子贱名雨浓。”

      玉格格抚掌一笑,道:“好名。”

      雨浓微抬乌云螓首道:“不知公子有何见教。”

      玉格格一招手,云男递上一个钱袋,玉格格往雨浓怀里一塞。雨浓脸一红,差点没有接住。到手时觉得很沉,忙打开来看,原来是几片金叶子和碎银。金叶子约摸有十来两,银子也有五十余银“当下惊喜道:“公子,您这是……”

      玉格格微微笑道:“无他,我高兴,适才本公子坏了姑娘的生意,聊表歉意。”

      雨浓感极零涕道:“多谢公子。”一弯身欲要跪拜。

      玉格格急忙用扇子托信她的膝盖,暗用真力阻她下拜。

      雨浓一跪没有跪下去,讶然道:“公子原来还是位高人。”

      玉格格闻暗自道了一声:“糟糕。”

      雨浓因笑道:“公子为何不让我跪谢呢?”

      玉格格一窘,道:“这个谢字太俗了,况且你我年岁相当,我怕折了寿数,就此告辞了。”一摆手,带着秀男等人飘然而去。

      雨浓一呆,想不到就这么失之交臂,那小女孩看着她,羞她:“雨浓姐,羞羞羞!”

      十八;庭中吟《橘颂》起舞唱《礼魄》

      皓月千里,碧空如洗,已是夜阑人静。玉格格愁绪万端。索性当空赏月。把被一掀,翻身而起,披衣下床,没有惊动外屋的秀男等人,轻移莲步,走入院中,广阔无垠的天际,不由使得玉格格的心神略安。伫立片刻,忽听身后有蟋蟀的步履声,一回头,看见云男也出来了,讶然道:“你怎么了,夜这么深了,还不睡?”

      云男把玩自己的乌丝秀发,缓缓道:“格格,您还不是一样。”

      玉格格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有事吗?”

      云男抽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终于抬首道:“格格,我,我想回云南老家了。”

      玉格格不由得一怔。

      云男眼含热泪道:“奴婢实在不想离开格格,可我实在想我爹娘了。而且……我爹昨个还捎了信,他们也很想我,当年不得已,才将我送到大帅府上,回到老家后,他们越想越后悔,想我能回去膝下尽孝。格格,您说,我该如何是好呢?”说着,不禁失声哭了出来。

      玉格格轻轻搂住云男,柔声道:“云男,你去睡吧。让我来想想办法,定让你们一家团聚,好吗?”

      云男点了点头,道:“格格,你也该休息了。别冻着,我知道最近接二连三的事,使得你很难过,可你也要保重玉体,我们可不能没有你啊!你若有事,还有谁会替我等作主。”

      玉格格听得眼圈一红,忙道:“阿云,你回房吧!我不防事的。”

      云男“嗯!”了一声,走回房里。

      玉格格在院内踱来踱去的,忽觉脚下似乎踩着了什么东西。弯腰拾了起来,借着月光,看出是块橘皮,也不知是谁丢的。玉格格想起屈原的《橘颂》,有感而吟道:

      “啊!年青的人,你与众不同。

      你志趣坚定,竟与橘树同风,你心胸开阔,气度那么从容。

      你不随波逐流,也不故步自封,你谨慎存心,决不胡思乱想。

      你至诚一片,期与日月同光。我愿和你永远做忘年的朋友。

      不屈不挠,为真理斗到尽头,你年纪虽小,可以为世楷模。

      足比古代的伯夷,永垂万古。

      ——哀哉尚飨“

      玉格格把傅念尘比作婵娟,在这里祭吊了一番。想起斗转星移,今生今世再也见不着念尘哥,心酸之至,又清唱起《礼魄》

      “唱着歌,打着鼓,手拿花枝齐跳舞。

      我把花给你,你把花给我。心爱的人儿,歌舞两婆裟。

      春天有兰花,秋天有菊花,馨香百代,敬礼无涯!“

      玉格格唱罢,沉思片刻,已决定了一件事,就回屋小寐。“

      懵懵懂懂的,被一阵锣鼓声惊醒。

      若男已待立在一旁,玉格格道:“外面在干什么,吵死人了。“

      玉格格起身穿好衣物,若男递过绞好的面巾,玉格格净过面,黯然片刻,道:“若男,你去将姐妹们都叫进来,我有话讲。”

      若男略一迟疑,应了声道:“是,格格。”

      未几,秀男,胜男,郝男,若男,厉男,云男齐聚在格格闺房中。

      玉格格平静道:“我有件事要同你们讲。云男昨个请求归乡,我答应她了。”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若男抓住云男的柔荑,道:“云姐姐,别走了,好不好。”

      郝男亦急道:“云妹妹,咱们已经走了少的姐妹们了,你这在一走,可如何是好啊!,你千万别走了啊!”说着眼圈一红,众女都是一阵劝阻。玉格格冷眼旁观。

      云男想不到会弄成这个样子,急得直向玉格格求援。

      玉格格眨了下眼,道:“你们饶了她吧!我还未说完呢!”

      众女这才住嘴,眼巴巴地望着玉格格,不知还有什么下文。

      玉格格抖露出葫芦里的药,道:“听说云南大理是个好地方,我的意思是,借这个机会,我们一起去云南玩玩。顺便绕道峨眉山,拜谒一下素雪神尼。”

      胜男喜道:“格格此话当真。”

      玉格格嗔视了她一眼,道:“那个还骗你不曾。只不知你们意下如何?”顿了顿,又道:“我的意思是,恐怕你们还不明白,我再说一遍。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希望你们能终老在云南,一去不返。”

      秀男急道:“为什么?格格,您不要我们了吗?”

      玉格格叹息道:“谁又能老在这儿府里呢。倘若我走了,再发生些什么变故,我如何对得起你们的爹娘。况云南山明水秀,苍山洱海,石林奇景,天下独秀。最难得的是民风朴实。你们又不更事,经不起外面的大风大浪,此地很适宜你们安享天年。当然,如果谁不愿去,另有他处,我自也不会勉强。”

      秀男等人面面相觑,忽然一齐跪地,秀男哭道:“格格莫不是想不要我们了。请格格收回成命。我等愿终生追随,效犬马之劳。”

      玉格格大受感动,忍痛道:“非也,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们跟着我又有什么意思呢!这是我对你们所能做的最后的字排了。希望你们这一辈子永不分离,互相照应。我也可能会在云南盘居一段时日。好了,你们且去收拾一下东西吧!,谁也不露了口风。”

      夜幕终于降临了,子未丑初,一行八人,借着夜色的掩护,从镇西王府翻墙而出,个个身手敏捷,龙腾虎跃,如出笼之虎,正是:“打开金锁走蛟龙,玉笼顿开飞彩凤。”

      十九;玉足履云南月夜访峨眉

      玉格格等人走了半个月,这天进入峨眉山。姑娘们早已累得香汗累香汗淋淋。玉格格一皱秀眉,道:“姑娘们,再走几步就到了山上。可以找座庵宇,好好休息了。”

      这话果然立收奇效,秀男等人紧随其后,峨嵋乃方外名山,方圆几百里,说不上山高九仞,然小道蜿蜒奇岖,蜀道又难行。有诗为证:“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何况玉格格等人又不熟地形,亥未子初,才找到一座静心庵.”

      玉格格前轻扣柴扉,好久未见有人开门,若男嘟囔道:”人都死光了.”

      玉格格轻笑道:”小叩柴扉,久不开,想必应怜履尺印苍台了.”又叩了两下门,门”吱”的一声开门了.一位中年女尼走了出来,双手合十道:”诸位施主这是……”

      玉格格忙道:”过路人,迷了路,求师太留宿,不知师太肯否?”

      那中年女尼微一一颔首道:“出家人,与人方便,就是自己方便。诸位施主里边请。”

      玉格格率众女随女尼进入庵内。那中年妇尼道:“诸位施主仙乡何处?”

      玉格格道:“我等来自京城,请问师太法号是……”

      中年女尼微微笑道:“贫尼素心。”

      玉格格心中一动,忙道:“不知师太和素雪神尼如何称呼?”

      素心诧道:“施主认识庵主?”

      玉格格大喜道:“原来当世五大高手之一的素雪神尼就在此地了。想我幼年在天山时,曾与师太有过几日之缘。今日即到贵宝地,师太能否为我通报一声。就说天山神女的弟子玉文秀特来拜见神尼。”

      素心道:“原来是神女姐姐的高足。素雪师太是在下的师姐,现在夜深人静,施主还是明早再见吧!”

      玉文秀笑笑道:“也好。许久未曾见神尼前辈了,真想快点一睹前辈昔日风采。但愿明早别失之交臂。”

      “施主放心,明日定叫施主与师姐一唔就是了,这也算是缘份吧!”当下将玉文秀等人带入云房内,双掌合十道:“施主看看,可还合意吗?”

      众姑娘打量了一下房内,云房内很是宽敞,东首靠墙,是一排大坑。可容十来人住。摆设很简朴,一桌一椅,一对红烛而已。收拾得窗明几净。玉格格道:“多谢师太,这样已经是很好了。”

      素心师太打了个稽首道:“即然如此,贫尼就告退了。”

      素心师太走后,众女连日奔波,疲劳不堪,不消一会儿,就酣睡如泥了。

      玉格格躺在坑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忽听窗外蝉鸣,想起了瘦西湖,

      “明月别枝惊鹊,半夜清风蝉鸣。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七八点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

      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头忽见。“

      风寒露冷,窗外松涛阵阵,日落乌啼,千年的风霜。玉格格又疑是铁马冰河入梦来。面对千年古刹,又忖道:“要是自己能在此古刹清风明月中,了此残生,那该多好。”玉格格后来果然在此落发,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翌日,素心师太带了玉文秀拜谒素雪神尼。

      素雪神尼的云房中摆设更简朴,除一云床处,别无他物。此际素雪神尼正临窗而立,闻声回首。玉文秀细细打量她。神尼年约五旬,眉清目秀,慈神弓和。适中身材,一袭道袍加身,翩翩欲仙。心中好敬慕不已。抱拳道:“天山弟子未学后进玉文秀见过神尼,今日蒙神尼见招,得再睹风采,实是三生有幸。”

      素雪神尼凝视了片刻,“哦!”了一声,笑道:“昔日一顽童,没想到今日即成了一流高手了。你师父可还好吗?想昔日天山手谈后,一别就是十余年。”

      玉文秀道:“回禀神尼,家师一向尚好,也常说起神尼神姿丰凡。”

      素雪神尼凝视着她,道:“你真是天神女的弟子秀儿吗?”

      玉文秀秀诧道:“不错,神尼何以有此一问?难道我与幼时不像了吗?”

      素雪神尼摇摇头,道:“不是,秀儿相貌如何,我也已经忘了,只是神女妹妹一向修习的是内家阴柔之气,而依贫尼所观,姑娘仿佛还习有外家阳刚之气。”

      玉文秀因笑道:“原来神尼因此见疑。其实是晚辈有幸曾蒙少林无尘大师指点了一下武功,听说是无相神功,想来那就是外家神功吧!”

      素雪神尼是明白人,心知她必难言之隐,当下不在多问,因道:“能得无尘指点一二,实在是尔天大的造化。施主请回吧!如施主有意,不妨多住几日,看看这峨眉山的风光,也算是不虚此行。”

      玉文秀躬身道:“多谢师太,秀儿告退。”

      秀男等人闻得可在这儿人间仙境多留几日,当下乐得一蹦三尽高。缠着玉格格就要去游玩。

      玉文秀被纠缠不过,就依了她们。于是一行人向南麓行去。众人但见山中枝叶繁茂,青翠欲滴,猿声啼不住。走不尽曲径通幽处。着肠小道。益发觉得巍巍峨眉,果然与众不同,景物秀美,天造地高,无与伦比。不知不觉到了舍身崖。众女忽闻涯下有汩汩的流水声。格外动听。向崖下鸟瞰,果见涯下有一泉,汩汩流水,玉文秀轻轻吟道:“泉泉无声溪细流,绿荫照水溪长流。”

      若男突然叫道:“你们看,那边有竹子。”

      云男笑道:“你真是少见多怪,蜀中是笛子的故乡嘛?”

      若男急红了脸,道:“不是的,你们看,那竹子一节一节的鼓起来了,像莲藕似的。真好看呢!”众姑娘们向崖对岸望去,果见有一丛奇怪的竹子,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都是啧啧称奇。可谁也说不出这叫什么竹。

      玉文秀因道:“那是佛肚竹。“

      “佛肚竹“

      “对,竹子有很种的,井冈山的毛竹,四川的贡竹,湘妃竹等。但以紫竹,金镶玉竹,佛肚竹,茶秆竹为珍品。”

      众人又到了金顶,华严顶,普贤铜像等古迹瞻仰了一番,最后在牛心亭小息。

      两日后,众女辞归南行。众女在蜀中翻了十几座大山。山路难行,飞涯绝壁,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李谪仙此语真是一点不假。姑娘们累得苦不堪言。又在云贵高原走了几日,竟是崎岖小道,更是万径人踪灭,飞鸟也难渡。时而有些瘴气。这日,终于到了大理。但觉大理风光无限好。晴空碧野,万里辽阔,山明水秀,纤尘不染,往来皆农人,笑语相迎。俨然世外桃源。众女精神为之一振。

      二十共剪西烛窗称名忆旧容

      众女到了大理,颠波了一个多月的疲劳一扫而空。兴致勃勃,意气风发。一路上指指点点,犹如一群叽叽喳喳的燕子。众女淡得正高兴呢,忽见前边一群人追的追,躲的躲。前边跑的是一群妙龄少女,慌慌张张的把两只手往后藏,口里还不停地喊道:“抢亲了,抢亲了。“后面还跟着一群本地的少年。

      云男是土生土长的,见壮因笑对众女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个可有热闹瞧了。“

      郝男,胜男没听明白她的意思,两人又都是一般的疾恶如仇。见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公然强抢民女,一时动了侠义之心,柳眉倒竖,双双挺剑而出。

      云男一下没拉住二位煞星,暗道声“不好!”也顾不得惊世骇俗。一提气,一纵一闪之间直奔了过去。玉文秀等人心知有异,跟了过去。

      郝男,胜男,已飘然而至,放过少女,凶神恶煞般的立在那群少年面前。那些少年想不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均不由得怒目而视。待见得是两个绝色佳人,有此措手不及。两人也应话,左右开弓,身形变幻之间,在这群少年中打了起来,俄尔,这群少年被打得鼻青脸肿,先前那群少女惊呼一声,反身回来,一人扶住一个,一个少女铁青着脸道:“你们是那里来的泼妇,我们今日饶不了你们。”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此时云男等人业已赶到,云男见闯了祸,忙道:“姐妹们,实在对不住了。我这两位姐妹,初来此地,不识规矩,尚请海涵。”

      另一个少女道:“把人打成这个样子,你说怎么办?”

      云男很尴尬,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一个少女道::“你是不是藏玛姐姐呀!”

      云男一愣,随即喜道:“你,你是语丝妹妹吗?‘“

      语丝一扫先前的怒容,嗔喜道:“是藏玛姐姐回来了。”笑着奔了过去。同云男抱做一团。你打我一下,我捶你一拳。那些少女也纷纷围了过来。拉住她的玉手,问长问短。云男一问名姓,忆起全是旧时玩伴。心中感慨不已,一晃几年,儿时的伙伴们都已长大了。

      云男又给众女一一引见了一番。那些少女见玉格格等人绮容玉貌,身材婀娜多姿,又不失刚健,天仙一般的人物,异常欣喜,早忘了先前的不愉快。

      语丝叫看热闹的壮汉婆子们先送了那些少年回家养伤,少女则拥着云男等人欢欢喜喜地向云男家走去。

      玉文秀益发咸到此地民风朴实,心下也是甚喜。

      云男的双亲早就闻风拄杖在花门外守候多时了。云男见爹已老态龙钟,娘也白发鬓鬓,心头一酸,跪在双亲面前,哽咽道:“爹!娘!不孝儿回来了。”二老忙不迭地将云男扶了起来。

      玉格格心中一叹,忖道:“木兰词中‘爷娘闻女来,出郭相扶将,阿姊闻女来,当户理红妆,小弟闻姊来,磨刀霍霍向猪羊。’也不过就是如此吧!”

      云男归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十里八乡,整整一日,亲朋好友们来了一帮又一帮。更有媒婆听说还同来了七个花容月貌的姑娘,都来瞻仰玉容,暗自打着主意。

      直到月至中天,姑娘们才得以清静。云男还在自己原先的房中。玉文秀等人信在东西厢房。贫门小户人家的屋宇,自然不及王府的富丽堂皇。不过大理的房子,虽然简陋,还算是宽敞,况又家家种花,户户流水,满院清香,倒不失为了一个舒适的住处。

      云男独自坐在自己房里,细细打量着屋里每一件东西,第一件东西都能唤起她对儿时回忆的无限乐趣。空气焖热,云男推开窗,向下俯瞰。大理一带的人常把正房做成阁楼,楼上住人,楼下厨房和粮仓,杂物间。云男望着远处明月,不觉吟起玉文秀教她的木兰词:“开我东阁窗,坐我西阁床,脱我战时袍,著我旧时裳,当户理云鬓,对镜簪黄花。”

      翌日,玉文秀等人净过面。云男从楼上来,开口道:“格……”玉文秀一瞪眼,云男忙改口道:“秀姐姐,粗茶淡饭,可还适应吗?不然,我叫阿妈给单做的好吃的。”

      玉文秀笑笑道:“不用,这的饭菜还挺合我口的。你阿妈的厨艺,没得说的。”

      哈姆阿妈此时已做好了一锅香喷喷的黄米饭。众女帮着端锅。郝男忙里偷闲,拉了云男一下衣襟,云男会意地一笑,随郝男,秀男进入西厢房里,笑道:“你们两个惹祸精,又有什么事了。”

      郝男娇笑道:“好姐姐,昨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至今还云山雾罩的呢?”

      云男晓得两人对昨日之事还耿耿于怀,嗔怪地瞪了一眼,道:“都是你们干的好事,昨天的事其实是本地一种风俗。男女两情相悦,欲结秦晋之好,而又无钱,就采用这种办法。男的去抓女的手,如果女的愿意,就会故意让他抓住。那么就可以结成连理。本地风俗还多着呢,以后可不许乱来。”

      郝男一吐香舌道:“怪不得那么凶,敢情我们坏了人家的好事。”

      这时外面热起来,云男听出有两个陌生人的口音,知道有客来了,便道:“我们出去看看谁来了。”

      云男出了屋,就见院中站着两个青年,身穿大节日彩妆,方面大耳,虎背熊腰,一脸的敦厚像。手里还拎着几只山鸡,野兔。云男觉得脸熟,却又记不起是谁了。正冥思苦想着,那两个青已看见了云男,忙放下手中的野兔,山鸡,讪讪地笑了笑。其中一人问道:“你就是藏玛妹妹了吧?”

      云南这下想起来了,拍着玉手,跳将起来,一指说话的青年,脆声娇笑道:“你是依伦,你是穆玛,对不对?”闪着亮晶晶的眼睛。调皮地眨了眨了眼。

      众人都笑了,阿妈忙招呼道:“丫头,不得无礼,依伦,穆玛,坐下来吃点吧!”

      穆玛憨笑道:“不啦!我阿妈说藏玛回来了,还有几位同行的姐妹们,让我过来看看,顺便捎些野味过来。让你们尝个鲜。”

      云男给穆玛和依伦引见了自己的小姐妹。

      依伦和穆玛头次见到这么多美若天仙的姑娘,越发的忸怩不安了。

      饭后,姑娘们决定一游石林。苍山洱海边,玉文秀等人指指点点,好不惬意。玉文秀初次领略到洱海的旖逦风光,心神一宽,心底阴狸一扫而空。只觉造物之神奇,天下的钟灵之气,似乎都聚集于洱海了。几个青年正在泛舟捕鱼。波光遴粼,闪烁金光。几位渔家姑娘们正织网。两边人对起了山歌,姑娘们绕有兴致地听着。

      一位小伙子唱道:“哎嗨嗨!哥想妹,妹想哥,一个鸡蛋两个黄,彩凤伴着玉龙飞,不知阿妹意如何!意如何!”

      渔家姑娘们推出一位姿容倩立的姑娘,只见那姑娘微垂螓首,俏眼含春,唱道:“阿依依喂!妹问哥哎,妹若丑了,哥咋办哎!妹若老了,哥咋办哎。妹若病了,哥咋办哎!仔细思量哎!”歌声悦耳如黄莺出谷,极尽低婉为能事。

      小伙子挠挠后勺,灵机一动,对道:“天上龙追凤,地上凤引龙。不爱阿妹好容貌,只爱阿妹好心肠。妹放心,妹若老了,哥也老,妹若病了哥服待。金山银山会吃空。只有手儿把担挑,把担挑哎!”

      玉格格等人大笑不止,但觉好玩无比。众女又向前行。离石林不远,有几户人家。门外都放着一桶清水。

      秀男有些口渴,便就要上前去喝。云男一把拽住她,笑道:“那也是你能喝的水。”

      众女齐齐看向她,秀男侧目道:“怎的?”

      云男因笑道:“各族有各族的民俗。我们白族的风俗是唱情歌。纳西族的风俗很奇特。就是有女儿的人家,到了婚嫁之龄,就在门口放一只水桶。水桶盛满清水。如果那一个男子看中了这家姑娘,就天天来喝桶里的水,真到被女孩子的阿妈发现为止。”

      众人齐道:“然后呢?”

      “女孩的母亲会很客气的请男子进家与女儿交谈。自己刚借口买菜出门。如果二人谈得来,等姑娘的阿妈回来后,双方吃顿会亲宴后,姑娘就可以跟这位男子走了。”

      “要是谈不来呢?”

      “这是君子之求。如果未经姑娘同意,男子就去摸姑娘的柔荑,就会被罚一口猪,一桶水。”

      众女啧啧称奇。秀男笑道:“这算什么,我们那儿的风俗才怪呢。”

      众女忙道:“你们哪儿有什么好玩的,快说来听听?”

      秀男笑道:“我们贵州举行成亲仪式时,女方要用火印去烫新郎的胸前,如果新郎叫出声来,就表示对姑娘不忠。婚宴立即撒消。而且美其名曰‘爱之烙印’”

      郝男不禁怀疑道:“这种方法管用吗?受此刑的男子,心中不会怀有愤恨吗?”

      秀男摇摇头,道:“不会啊!很管用的。他们要分开很容易,只说一声就行。谁也不会说什么的。但留下爱之烙印的人,很少有提这个要求的。”

      云男又道:“我们这里还有一个更好玩的风俗。”

      众女诧道:“还有?”

      云男边走边点点头,道:“每次洱海涨潮时,男方都会带了礼物同媒婆去到他喜爱的姑娘家去提亲。等到退潮后,男女二人再一同到洱海去钓鱼。如果钓着了鱼,就表示二人以后会美满安康。如果没有钓着鱼,就只好分道杨镖了。”

      众人唏嘘不已,玉文秀心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古语诚不欺我。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书上那能尽述。”

      众人又来到一户农家,小扣柴扉,想讨口水喝。云男忽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抬首仰望,这才发现这户农家与众不现。只见院中上方几条木板架纵横交错,木板上摆满了鲜花。山风吹来,摇曳不定,飘来阵阵清香。

      门吱的一声大开,众女又是一惊。原来开门的,是一个棕皮肤,卷发,蓝眼睛的异种人,四十开外的年纪。

      中年人操着生硬的本地汉话道:“几位姑娘是……”

      玉文秀忙道:“过路之人,想向大叔杯水喝。”

      蓝眼中年人道:“请进吧!”

      众女鱼贯而入。蓝眼中年人把她们让入屋内,玉文秀打量屋内。只见厅中铺着罗马的海西布,高椅上还挂有康居国(今巴尔喀什湖附近)的貂鼠皮。院中还种有蜀中的邛竹。这种摆设,在民风朴实的大理,实在是够奢侈的了。不由诧道:“大叔,您不是本地人吧!”

      蓝眼中年人呵呵笑道:“这位姑娘说对了半。我虽不是大理任何一族人,却是土生土长的。我祖上原是巴比伦人。阿肓王时,举家迁移至此。”众人心中这才释然。

      玉格格笑笑道:“大叔,院中的空中花园真是太美了。可是大叔杰作。端的是能工巧匠,夺天地之造化。”

      蓝眼中年哈哈笑道:“这可是我们巴士伦人的骄傲。”

      原来巴士伦是有名的空中花园王国,是巴士伦国王尼布甲尼撒为讨好他的王后米提公主赛米拉拉丝而建。这一建筑后来已成了世界七大奇迹之一。

      众女告辞出来后,又到了石林,苍山一游。及家时已是微溥微暝。远远地就见到家门口围了十余名青壮年男子。云男心中一凛。忙招呼玉文秀等人藏在一棵大榕树后。众女心知有异。玉文秀索性窜到树顶,了无声息。

      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虬髯汉子,清了清喉咙,唱道:“天上的龙追凤,地下凤引龙。哥愿和妹,在天同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愿妹怜哥痴情一片,莫让阿哥空自相思。空自相思。”

      若男听着好玩,童心未泯,正想和唱两句逗他玩,谁知刚一开口,就被云男一下子捂住嘴了。若男心中诧异。等云男一松手,忙道:“好姐姐,你怎么不让我唱啊!”

      云男笑笑道:“傻妹妹。这也是随便唱着玩的吗?你这一唱,就表未你有意了,你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呢?”

      若男羞红了脸,轻捶了她两下,才道:“姐姐,那人是谁啊!”

      云男道:“我也记不清了,许多年未回来了,好多人都不认识了。看他装扮,应该是后搬来的吧!”

      这时,只见一个盛装的少年趋前两步,轻启丹唇道:“阿依依喂,阿依依喂!妹莫笑,妹莫笑。水中的鸭子也想天鹅肉……”轻蔑地看了一眼那名壮汉。那人气得鄱了鄱白眼。

      玉文秀奇怪得很。怎么会有这么求婚的。她却不知,她们八女的艳名,这几日早已传遍了十里八乡。窕窈淑女,君子好逑。大理一带,民风又是如此自由式,喜欢那个,就用山歌来表露无遗。

      云男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忽听屋子里飘出歌声来:“阿依依喂!海中月亮不在云里藏哎!一双筷子四个碗,一个月亮,十个太阳,叫我好为难哎!啊依依喂!叫我好为难哎!”云男听出这是阿妈的歌声。无疑是告诉外面的人,姑娘们都不在家,而且僧多粥少,小伙子们只好悻悻地他去了。

      若男等人这才松了口气。一时屋,姑娘们就把阿妈给团团围住了。像群叽叽喳喳的依人小鸟。超男笑嘻嘻道:“阿妈,你唱得真好听!”

      云男得意道:“那当然了。我阿妈可是当年赛歌会上的凤凤凰。”

      胜男忙道:“什么是凤凰?”

      云男道:“第隔一年,我们这里就要举行一次赛歌会。会后选出唱得最好的女子为凤凰。其次是红孔雀,绿孔雀。”

      阿妈笑笑道:“藏玛,你又来了。对了,你大伯伯家的帕那娃姐姐明天回门,先时你大伯着人来邀你明天去喝姑娘茶。”

      云男道:“又是四月初八了。能见到帕那娃姐姐,真是太好了。”

      秀男道:“什么叫姑娘茶呀?”

      云男笑笑道:“是我们这里的一风俗。每年的四月初八这日,新婚的小媳妇都回娘家,跟以前的小姐妹聚在一起,吃吃饭,喝喝茶,讲一些只有姑娘才能听的话。”

      众女心下这才释然。

      玉文秀住了几日,益发觉得这里的日子过得虽然平淡了点,却不啻是个世外桃源。无名利之争。愈发觉得欣慰。若不是和桂圆有一年之约,她也真想效仿林和靖,梅妻鹤子,优哉林泉。

      这天,玉文秀起的很早,悄悄溜到街上,街上冷冷清清的,行人不多。此时,一个少年立在她的面前,将玉文秀吓了一跳。那少年歉然道:“对不起,吓着你了吧!”

      玉文秀也觉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报之以郝然一笑。那少年一呆,只觉得这笑容如百花争妍。蓓蕾绽开,如沐春风。

      玉文秀轻咳了一声,少年这才如梦初醒。讪讪道:“我看阿妹神采不凡,秋水为神玉为骨,不知是不是藏玛妹妹宾的客人呢?‘

      玉文秀面沉似水,以为对方意存轻溥。因为萍水相逢就称阿妹,是大为不敬。又听语气,竟似与云男匀好,强自忍了下来。其实云南方言称待字闺中的姑娘,都是叫阿妹的。

      两人一时在街心溜哒起来。看看大理的街景。大理盛产大理石,花岗石,因而街面上都用花岗石铺成。沿途屋宇都是有大理石依势而建。虽没有飞梁画栋,亭台轩谢,却也别具一格。自有一种粗犷这美。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一棵榕树下。少年道:“我叫卓亚,不知阿妹是?”

      玉文秀淡然一笑道:“玉文秀。”

      简洁明快,不肯多浪费一字。

      卓亚灵机一动,摘下一片榕树叶,递与玉格格道:“给,我送与你的。”

      玉文秀漫不经心的接过树叶,卓亚目闪异彩。玉格格回到阿妈家。云男等人也起来了,正在院中漱口,净面。当云男看见玉文秀手中的榕树叶时,“呀!”了一声,忙道:“格……你这树叶,可是自己采的。”

      玉文秀一耸肩,道:“不是啊,有个少年顺手摘来送我的。”

      云男一跺脚,一把抢过树叶扔了,叹口气道:“我的好姐姐,你上当了。”
      正文二十一返京
      玉文秀当即一惊,道:“怎么了?”厉男等人全围了过来。

      云男道:“我们这偏僻,识文断字的人不多,许年青年还不会写情书,因而就拿叶子代替情诗形成了一种风俗。每种叶子代表一种意思。榕树叶就表示求偶。姐姐接受这种叶子,就表明她也同意了。人家会来找你的。”此言一出,语惊四座,正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玉文秀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万料不到一片小小的叶子,竟会惹下这么大的麻烦。

      厉男道:“应该不妨事的啊!我们初来乍到的,那懂得这许多规矩。不能算数的。”

      云男道:“你懂得什么。入乡随俗,三日后,他们必来要人的。”

      超男,秀男等人闻言一时也慌了神,心想这等俗物,那里配得上格格的丰神俊骨。

      玉文秀此时反而定下心来,哂然一笑,道:“看样子,我想跟你们多盘聚两日,已是不能了,我明个就得走了。”

      若男道:“这怎么行呢?”

      玉文秀淡然一笑,道:“天下无有不散的延席。何况我还有个一年之约。迟早是要走的。长痛不如短痛。谁让我受骗了呢。这世上,大概只有骗子和被骗的两种人了,不是你骗我,就是我骗你了。”

      郝男一头扑进玉格格的怀里,哭道:“不嘛!,我不要格格走。”这一下叫破了玉格格真正的身份,好在此时没有外。

      玉文秀痛爱地抚摸着郝男的一头秀发,长叹一声,道“别哭,啊!不然我会走得不安心的。”

      众人还想再劝劝玉文秀,玉文秀被激怒了,推开众女道:“怎么,你们还真想我嫁给那个人不成。”

      这一下,姑娘哑口无言了。

      翌日,玉格格只身孤影地离开了大理,轻车熟路,十多天后,就到了京城。

      玉格格一人在街上走着,忽觉肩上被一只柔荑按住。本能地侧身,抬脚迅速向来人小腰上踏去。那人也一矮人,玉格格二指一拼,点向来人对口,殷天,肩进等穴.那人一惊,忙一哈腰躲过,叫道:”别打,是我.”

      玉格格这才发现来人是一个二八年华,明妍娇好,高挑身材,一张宜喜宜嗔的娃娃脸,却不是秋水是谁.玉格格大喜,跳将起来,抱住秋水道:”师姐,想死我了.”

      秋水被搂得透不气来,一把推开玉格格,白了她一眼,嗔怪道:“啥!还说呢,刚一见面,就要制我于死地,看来你真是想我死了。”

      玉格格一吐香舌,做了个鬼脸,秋水忍不住笑了,拉了她的柔荑,嫣然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那儿去吧!”当下拉了玉格格的手便走。

      秋水在平安客栈开了个单间,一进屋,玉格格就迫不及待地道:“师姐,您怎么来了。”

      秋水也不搭话,只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玉格格一遍,玉格格被子弄得莫名其妙。

      秋水这才道:“好家伙,刚罩面你就打我,说吧!,以下犯上,我要怎么处置你。”

      玉格格讪讪地笑了。

      秋水也跟着笑了,道:“好,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他呢?”

      玉格格一怔,道:“谁?”

      “唉!”秋水道:“你怎么跟我装糊涂,你的傅念尘,傅大哥呢,怎么没有跟你在一起。”

      玉格格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平静地道:“他去了。”

      秋水一惊,瞧她脸色不对,赶紧闭嘴。半响又问道:“你去了什么地方,我去了府上,管家说你不在,差点让我扑了个空。”

      “说来话可就长了。”玉格格就将自天山分手后的事,对秋水说了一遍,秋水直听得瞪圆了眼。她万万没有想到有桂圆这样的女子,连自己的意中人都肯下毒手。

      秋水又道“这么说,马上就到他的祭日了,你打算怎么办,先回家吗?”

      玉格格摇摇头,道:“我烦死了,等解决了这件事,我再回去。”

      秋水点点道:“也好,咱们就在外面好好聚几天,在你府里总有许多的不便。你即学了无相神功,功力进展不少,这几天,你要持之以恒地练下去。一定还会有进境。俗话说得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何况依你所说的,那女子即从傅念尘那里得了不少真传呢?可别轻视了她。这可是兵家大忌。小心点总没有错。况她又是做镖局生意的,刀口舔血,实战经验可又比你高出不少呢?”

      玉格格闻言,心里一凛,忖道:“多亏了师姐提醒。桂圆定然学了不少的少林真功夫,确不可轻视呢。”想起桂圆的无情,自己落花有意,奈何流水无情,不由长叹一声。

      十数日,弹指半挥间,玉格格天天勤修苦练,无相神功已练至第九重的境界。
      正文二十二;恩仇了了
      这日,秋水和格格联诀到了傅念尘的坟前。远远的就见一个妇人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正在坟前祭拜,及近看时,正是桂圆。

      桂圆闻声而起,看了看秋水,道:“很好,你还约了帮手。”

      玉格格微恚道:“对你也配用我师姐出手,平白地脏了人家的手。”

      桂圆淡然一笑,豪不动怒。

      玉格格猛地醒悟,暗自忖道:“我怎么这么笨,对敌切忌心浮气气躁,怎的人家三言两语就激起自己的怒火呢。”忙气沉丹田,蓄势待发。看了一眼孩子道:“男孩,女孩?”

      桂圆淡淡一笑道:“是个男孩,傅家总算有后了,也算稍赎我之罪孽吧!”缓缓把孩子放到地上,又徐徐抽出冷月宝刀。

      玉格格但觉寒光一闪,宝刀已横握在桂圆手里,其溥如纸,恰如一泓秋水,泛着金光。

      玉格格当下不敢怠慢。也抽出玉尺。

      两人僵持在一起,谁也不肯先出手,玉格格深知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必先动。故此只一味等待时机。一柱香的时间,桂圆按奈不住,一个俯冲上前,点,劈,砍,挂,刺,尽往玉格格的身上招呼,狠辣至极。玉格格娇喝一声,如猛虎出柙,围着桂圆团团转。一把寒玉尽尽往俞府,天泉,中府,渊腑,鸠尾,云门,少海,巨阙,中宫,灵台,神藏,百会,脑户,神庭,天池等穴招呼过去。桂圆忙抽刀护身,由攻改为守。

      玉格格此时暗自着急。对方以逸待劳,时间一长,体力耗尽,难保不会败在对方的手下。灵机一动,用寒玉尽去磕冷月宝刀,桂圆大喝一声道:“丫头,你找死。”忽觉虎口一震,寒玉尺同冷月宝刀,同时被磕飞三丈远去。

      桂圆刚起去拾兵器,玉格格一个箭步,欺身上前,一掌拍向桂圆的背后。桂圆急忙回身以掌相迎。由于仓促用力,踉踉跄跄地暴退两步。两人又对掌相接,表面看来,此时是风平浪静,其实不知比先前的刀光剑影凶险多少倍了。稍有不慎,就会横尸荒冢。最可怕的是,势如骑虎,欲罢不能。玉格格将无相神功夫发至五层,桂圆的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玉格格猛地把掌往后一带,桂圆向前一爬,好似打翻了五脏六腑。

      玉格格此时右手闪电般抄起玉尽,一抬玉带围腰,把桂圆拦腰劈成了两半。惨叫一声,划破了午后的寂静。桂圆此时竟祥和地笑了一下,断续地道:“格格,……我的孩子,你……要……好好……照顾记尘。尘哥……我……来了。”头一沉,一缕香魂,真追地府。玉格格也因耗力过甚,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急忙运功调息。秋水忙上前为其护法。

      玉格格内息运行奇经八脉,心焦经脉,周行全身,最后突出任督二脉,重回丹田。莫约一柱香的功夫,玉格格觉得恢复了七八分,这才长身而起。

      坟场上阴惨惨的,习习凉风夹着股血腥味突闻婴儿啼哭声。玉格格忙抱起旁边的婴儿。那幼儿甚为斗人喜爱。红扑扑,粉嘟嘟的小脸蛋,黑葡萄般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经玉格格一抱,也不哭了,竟笑了起来,一笑露出两个恬恬的小酒涡。全然不知丧母之痛。

      玉格格安葬了桂圆,将二人合穴一处。默默祷告道:“傅大哥,也许你不愿我这么做,但我必竟做了,愿你们夫妻在黄泉路上好好做个伴。相敬如宾。桂圆姐,我会把你和傅大哥的孩子,好好抚养成大。只要有我在,决不让他受半点委屈就是。你放心好了。”

      秋水叹息了一声,道:“你打算怎么办?这个孩子呢?带他回去吗?”

      玉格格默然道:“我会带他回去的。就……就当是我亲生的。我要给他我的所有的东西,地位,尊严等等。这是我欠他的吧!”

      秋水不停地摇头,但除此之外,她亦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翌日,玉格格辞别了秋水,抱了孩子惴惴不安回到了王府。先时玉王爷福普听得爱女回府,实是高兴万分。

      当玉肌看见凭白添了个外孙时,气得脸色铁青。须发倒竖。嘴角抽搐着,猛地喝道:“拿家法来。”

      吓得面无人色的福晋,忙扑过去抱住玉格格。玉肌一把拽过王妃,把孩子夺了过来,交给一个待婢。挥起皮鞭,向玉格格抽去。喝道:“说,是谁的狗杂种?”

      玉格格疼得满地打滚,紧咬牙关,不肯吐露一个字。任由泪水流到面上。福晋扑嗵一声,跪到地上,扯住王爷的袖子,哭道:“王爷,你要打就打我吧!再打下去,会把她打死的。”

      玉肌一脚踢开福晋,怒气冲冲地道:“都是你教的好女儿,把的脸都丢尽了。”说着,又抽了玉格格两鞭子。看着女儿痛苦的样子,亦是心痛万分,这两鞭子,只是虚应声势而已。停了半响,又看向那个襁褓中的婴孩,缓缓走过去。猛然抱在手里,高举起,就要摔下去。

      福晋同玉格格大惊失色。福晋叫道:“王爷,他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晓得啊。那是你的亲孙子,你就不怕遭天遗吗?”

      玉格格哭道:“阿玛,你要杀就杀我吧!放过我的孩子。不然,我也活不了了。”

      玉肌一时停了下来。这时门房来报:“王爷,表少爷来了。”玉肌就势将孩子递给一旁的婢女。

      福晋闻得外甥来了,正好解了女儿的围,忙道:“快请!”亲自扶起玉格格。

      和武其随门房的人走了进来,见玉格格鼻青脸肿的样,颤抖不安的样子,不由大吃了一惊,忙道:“姨丈,姨母,表妹她这是怎么了?”

      玉肌王爷长叹了一口气,道:“你也不是外人,就不怕你笑话了。你说你这个表妹气不气人。凭白无故地就离家出走,一走就是大半年,这倒,还给我领回个野种来。你说我日后在同僚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就把孩子的事说了一遍

      和武其略一沉吟,忽地跪在地上,大声道:“请姨丈降罪,这个孩子,委实是我的。”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玉肌王爷颤声道:“真是你的?”玉格格大惊,想要分辨,一时竟痛昏了过去,一个婢女扶住了她。

      和武其苦笑道:“这种事岂能撒谎,都是小子一时糊涂,筑成大错,表妹大概是一时害怕,才躲了出去,以到偷偷生子。还请姨父不要怪罪,就将表妹下嫁给我吧!”

      玉王爷正中下怀,连声道:“贤婿快快请起。本王答应你就是了。”

      王妃一时亦喜极而泣。她早就想同姐姐亲上加亲了。况且出了这种事,别的人家是不会要女儿的了。

      玉格格虽痛得昏了过去,神志尚还有些清醒,一急之下,挣开婢女,道了声:“不可!“复又昏了过去。

      许久,玉格格才幽幽转醒过来,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忙睁开美目,只见自己躺在榻上,不远处,和武其正哄着孩子睡觉悟,见她醒了,便问道:“这孩子取名了吗?”

      玉格格冷冷道:“没有吧!”

      和武其道:“我看他的襁褓里有一张绢帛,上有他的生辰八字,名字也取好,叫傅记尘。以后我看要叫和记尘了,你看好不好。”仰或是无意,或是有意的一笑。玉格格心中一动,因道:“你为什么不问问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就冒充他的父亲。也许他是罗继刚的儿子呢?你就不怕养只狼在身边?”

      和武其淡然一笑,道:“只要是你承认的孩子,我都会好待他的。而且,你也不是孩子的母亲,不对吗?何况,我还不至于去跟一个死人争风吃醋吧!那太无聊了。我的肚量还没有那么小。至于罗大刚,你根本就看不上他,我又何必庸人自挠。”

      玉格格唬得一颗心都快跳了出来,道:“你怎么知道?灵光一现,道我明白了。那天在坟场的神秘人影就是你了。”

      和武其没有吱声,算是默认了。

      玉格格叹道:“你这是为什么呢?”

      和武其道:“喜欢一个人是没有为什么的?就像你喜欢他一样。”

      玉格格心里一阵激动,道:“你,你这是何苦……”

      和武其道:“从小我们就在一起玩耍,你已经在我心里印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长大以后,我一直以为屏雀之选,非我莫属。可事与愿违。你耍了个金蝉蜕壳,当时我以为你死了,伤心难过了好一阵子。后来才知道,你还活着,我好高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那怕是上刀山,下油锅,跳火海。”

      玉格格幽幽道:“我可是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很少有人能管得了我.”

      和武其道:“也许我就是那个人,可以让你停靠一生的人。”

      玉格格失笑道:“好啊!我可告诉你,本格格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和武其忙道:“不敢!”
      正文二十三义救雨浓
      玉格格休息了几天后,身体复原得差不多了。这天在院子里练了趟三十六路天罡刀法。忽听得一人道:“好!不愧是天山神女的徒弟。愚兄算是大开眼界了。”

      玉格格闻声转过头看时,和武其正拍手叫好。心下暗自着恼,自己闺房重地,岂是任人要闯的。不由得想起以前曾败在和武其的手下,愈发得觉得和武其是在讽刺自己。忽地欺身上前,反扣对方手上任督二脉命门。和武其一惊之下,急忙抽袖对掌,两人就在咏春居喂起招来。两人就在咏春居喂起招来。“霍!霍”之声不绝于耳。风驰电掣般在院子里飘来飘去。玉格格身体刚刚复原,须臾,便就累得香汗淋淋。和武其心生不忍,虚晃一招,抽身而退。玉格格忙坐下来运功调息。无相神功妙用无穷,顷刻间,玉格格就觉得力气充沛了。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道:“表哥,你等会儿,我去换换衣服,你陪我去逛逛街去。”和武其见能一亲芳泽,心中大喜。

      未几,玉格格换了一身男装,和武其本就是人中神龙,仪表堂堂,如玉树临风。可同玉格格相比之下,一比就给比下去了。女儿家扮男装本就好看,何况玉格格本身又貌若天仙呢?真个如潘安在世,宋玉重生了。两人站在一起,一时瑜亮,难分轩轾。

      二人出了王府,东转西转的,就又转了天桥处。旧地重游,玉格格感叹物事人非。

      和武其眼光一扫,看到一痊相士,忙拉了玉格格过去。相士是位清癯消瘦的老先生。长须飘飘,见来了两位公子哥,知是膏粱子弟,心中暗喜,道:“两位小哥问什么?”

      玉格格一指和武其道:“是他要问,不关我事。”

      和武其拉了玉格格坐下来道:“我想问姻缘。”

      玉格格深锁秀眉。和武其道:“我叫和武其,有一个未婚妻,叫玉文秀,你看可配否……”玉格格玉足在桌子下面狠狠地踹了她两脚。

      算命先生道:“估且不问生辰,就这名字就很配。”

      和武其忙道:“为什么?”

      老先生摇头晃脑道:“古有和氐之壁,壁乃玉也,这玉人又岂能不是你的嘛!不过好事多磨,恐怕要经历种种磨难,雕刻,而后才能玉成。再往下看,一文一武,一阴一阳,一刚一柔,珠联璧合呀!”

      老先生又道:“不知你和那位未婚妻,都是属什么的。”

      和武其道:“晚生属牛,她属羊。”

      老先生抚掌道:“绝了,可不是我算命的瞎说,恭维爷。你看,牛羊六六大顺,那位小姐一定会旺夫益子的。”

      和武其喜上眉梢。玉格格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转身走开,和武其忙掏了绽碎银丢给老先生,追上去。轻声细语道:“你都听见了。”

      玉格格气咻咻道:“听是听见了,一派胡言,纯是骗钱的。”

      和武其笑笑道:“我很信呢,他说的也有道理。要不然,咱们怎么总是理不完,扯不断的,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玉格格摇首道:“我真真是被你气死,你要算就算你的,好端端的,扯上我干嘛!”

      和武其察言观色,见她真动了怒。只得小心地陪着不是。

      二人愈走愈急,路过偎翠楼时,玉格格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笑嘻嘻道:“表哥,我们到里边玩玩,好不好!”

      和武其大惊,道:“那里去不得!”

      玉格格故作不知道,:“为什么?你们男人好像很愿意去,走吧!皇宫大内都去得。这有什么去不得的,“不由分说,拉了和武其就往里走。

      和武其哭笑不得,欲要解释,玉格格偏偏不听。那边浓妆淡抹的老鸨早迎了上来,道:“两位公子爷,快请里边坐,我们这里有最好的姑娘,包您满意“和武其硬着头皮往里冲,玉格格乐极。

      老鸨笑道:“两位公子贵姓?“

      玉格格道:“本公子姓玉,这位仁兄姓和“

      老鸨忙道:“原来是玉公子,和公子,以后可要多多捧杨哟!”热情得就像老熟人似的。老鸨又道:“不知两位公子可有中意的姑娘了。”

      玉格格问道:“你们这里谁长得最最标致啊!”

      老鸨子板着指头数了数,道“要论长得好的,我们这晨有翠翠,红红,雨浓,不过雨浓还未做事,还得调教些时日。”

      玉格格觉得雨浓这个名字很熟,一时又想不起来,便道:“那你叫翠翠,红红来服待我们吧!”说着扔了一锭银子过去。

      老鸨子收了银子,叫道:“小云,领两位公子上楼。”

      “哎!”话音刚落,楼下屋子里走出一个人来。那小云裣衽为礼,道:“公子,请随我来吧!”

      二人随着小云走进一间布置得极其优雅的房间,摆设极为奢侈.,布置得也颇具匠心.屋里家什全是用各种名贵的竹子做的。有的甚至是稀世珍竹。有一种吊角楼的感觉。玉格格在云南见过吊脚楼,此番布置,觉得格外亲切,竹桌上摆着几样小菜,都是维杨大菜,:“四蟹斗虾,红烧金龟,奶汤核桃肉,红烧大虾。红烧猪蹄,干煸鱼子等。”

      这时,绣帘一挑,进来两个聘婷玉立的姑娘,玉格和知道这就是红红、翠翠了。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一个是削肩细腰,纤纤玉手,柳叶眉,丹凤眼,一张樱桃小嘴,顾盼神飞,一个肌肤微丰,适中身材,腮凝新荔。面如羊脂,俏眼生春,暗送秋波。果然我见犹怜。秋菊春兰,各持一端,无分轩轾。暗道了一声:“可惜了。“

      削肩细腰的姑娘趋前陪笑道:“有劳公子久等了,我是翠翠,她是红红。“

      玉格格朗爽一笑,道:“原来是翠翠姑娘,红红姑娘,请坐。”

      翠翠,红红分别坐在玉格格,和武其身边。

      翠翠,往玉格格身上靠了靠,媚笑道:“公子贵姓?”

      玉格格一手搂住翠翠的纤腰,一手在翠翠的脸上拧了一把,笑道:“鄙人姓玉,那位公子姓和。”说着,恶作剧般地在翠翠胸脯上胡乱摸了一把。翠翠杏腮飞红,咯咯娇笑道:“玉公子,”靠格格身上又道:“今夜奴家来服待您,好吗?”

      玉格格心道:“好你个大鬼头。”面上却如沐春风,道:“今夜十四,一定月明。如此良宵,有佳人陪伴,效那风花雪月,风雅之举,当然求之不得。”

      那红红也依葫芦画样,依偎在和武其身上,和武其哭笑不得。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却又必须像柳下惠一样,当下推也不是,搂也不是,哭笑不得,如坐针尖。

      玉格格偏偏火上浇油道:“红红姑娘,我这位仁兄,面子嫩,你可要好生待候噢!”

      红红咯咯笑道:“是吗?和公了。”说着,索性搂着和武其的脖子,吻了一下和武其的脸,众人哈哈大笑,和武其弄了个脸红脖子粗,欲要发作,又无人发作。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被人捉弄。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玉格格。

      玉格格浑未在意,“咯!咯!”笑得更历害了。一脸得意之色。

      玉格格笑声未歇,忽听楼下传来砸桌摔椅声,微蹙秀月,和武其借机脱身道:“我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玉格格忙也跟了出去。只见大厅上乌烟瘴气。桌椅香茗碎了一地,几个满面横肉,短装打扮的大汉立在当中,为首的是一麻脸弱冠少年。

      对面是老鸨和一穿绿衫裙,珠环翠绕的妙龄女子,此时泪眼迷离,盈盈欲泣。

      那麻脸少年咄咄逼人,沉喝道:“今天雨浓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老鸨嗫嚅道:“这……雨浓还不到接客时,公子您大人大量,还是到十五那天再来吧!”

      那麻脸少年一拍桌子,哼声道:“岂有此理,想当婊子还想立贞节牌坊。”

      一个随从附合道:“就是吗?我们少爷是中书舍人贾大人的儿子,只要雨浓姑娘待候得好,银子有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何苦着来呢?”

      另一个随从更是淫声秽语道:“我们少爷最懂得怜香惜玉了,保证让雨浓姑娘飘飘欲仙,还是从了我们少爷吧!省得有你们的排头吃。”

      雨浓羞不可仰,“呸!”了一声,转身一抬首,看见了玉格格,惊喜万分,期期限艾艾道:“玉公子。”

      和武其大吃一惊,心道:“表妹怎么会认识这里的人。”

      殊不知,他大吃了一尺,玉格和更是惊异万分。她已出了雨浓,心下念头急转,已决定要救雨浓出火坑。当下不再迟疑,轻摇羽扇,洋洋洒洒地走了过来。

      麻脸少年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早已着恼,又见这强行出头之人生俊俏,丰神如玉,恍如仙童下凡,因已容颜丑陋,早已是妒火中烧,喝了一声,道:“操家伙上,给我剁成肉泥。”

      玉格格目光一闪,立现凶光,和武其察微知著,知道表妹要大开杀戒。耽心玉格格安危。暗自把寒玉扇抽出。

      玉格格也抽出玉笛,快逾闪电般,横冲直闯,玉笛冲一个随从一点,那名随从即被点了哑穴。呆立当场,麻脸少年大惊,一挥手,众人一齐上前擒拿玉格格。玉格格暗自好笑:“一群饭桶,兵在精而不在多。这般酒囊饭袋,再多几十个,姑奶奶也不惧。”果然玉格格游刃有余。如行云流水,挥洒自如,穿行其中。妙不可言,手到擒开,切菜般容易。不一会儿,就点到大片,和武其这般人实在无用,也就没有助阵。

      麻脸少年神色大变,扑通一声,磕头如捣蒜道:“少侠饶命,少侠饶命。”玉格格见他前倨而后恭,全无一点骨气,心中十分厌恶他。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就不为已甚。给众人解了穴。

      和武其又上前道:“我是和坤之子,你们要找回梁子,尽管冲我来好了。”麻脸少年更是惊愤。情知这个梁子是长不回来了。急急如丧家之犬般惶惶逃走。

      老鸨子哭笑不得,情知和中书舍人结下了梁子了。

      雨浓冲着格格裣衽为礼,道:“玉公子,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玉格格含笑不语,走到老鸨跟道:“老鸨子,这位姑娘身价多少开了个数吧!”

      雨浓见玉格格要为自己赎身,喜得粉脸飞起一片红云,心头甜丝丝的。

      老鸨一愣,有心不卖吧,又怕得罪了眼前这位主,立即血溅当场,眼珠子咕碌碌一转,伸出一个指头。

      “一百两?”

      “一千两/”

      老鸨这才点点头,雨浓见老鸨子狮子开大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玉格格微微笑道:“好,一千就一千两。不过我身上所带不多,明个赶早就把钱给你送来。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带雨浓走时,必须是清白之身,你们看着办?”说罢,杨长而去。

      和武其急忙追了出来。玉格格猛地回首道:“你不后悔吗?我刚才那么折磨你。你也领教了我的手段,现在毁婚还来得及。”

      和武其豪不示弱道:“我要定你了。”

      玉格格摇摇头,道:“我算是怕了你了。肯定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和武其道:“是啊!所以今生我来讨债来了。”

      玉格格咯咯娇笑道:“原来你是讨债鬼。”

      和武其又疑惑道:“你怎么认识那里的女孩子,不干不净的。”

      玉格格愠道:“那里的女孩子又怎么了,也一样是父母生,爹娘养的。没听过绿窗好女出寒家吗?”

      和武其话锋一转,道:“跟你开玩笑的。”

      月明星稀,玉格格梦不成眠索性到院中观赏月色,忽见不远处,一条快如狸猫的身影,向边疾驰,当黑影一落地,玉格格喜道:“秋水姐,你怎么来了。”

      秋水急急道:“听说你要嫁给和武其了?”

      玉格格轻轻点了螓首。

      秋水道:“为什么?你并不喜欢他”

      玉格格叹道:“身在红尘,总是身不由主。我羡慕林和靖的梅妻鹤子,修哉泉林的生活,和古寺清风明月的日子,却不得不在红尘中忍受这煎熬。我的双亲望我能嫁于他。念尘又已作古。既然如此,我何不当一回孝女呢。想想以前,多有忤逆之处,实在是不孝。念尘若在,自又另当别论。何况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得到他。巧妇常伴拙无眼,表哥总算还是一表人才,也不曾不辱没了我,更难得的是他的那一片心。我们又不是飞禽走兽,可以自由自在的。不受任何拘束。你明白吗?”

      秋水叹息一声,道:“我懂了。”

      翌日,玉格格带了一千两银票,真奔偎翠楼,老鸨自从见玉格昨天大发雌威,心有余悸,倒也痛快。一边交钱,一边就放了人。“

      二人离了偎翠楼。走至无人之处。玉格格问道:“雨浓姑娘,你怎么进了那种地方?“

      雨浓眼圈一红,玉格格忙道:“倘若有难言之隐,可以不必勉强。“

      雨浓道:“恩公大恩大德,雨浓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唯有为奴为婢,尽心待候恩公。”

      玉格格听她语气,大有委身相从之意,心下念头急转,这可怎生是好,怎么告诉她错把红粉当须眉呢?

      雨浓自顾自地道:“自那日恩公走后,我爹病倒了,欠下了许多的债,有个自称家里缺个使唤丫头,愿意买了我去。我为了给爹冶病,就瞒着爹妈答应了,谁知花了许多冤枉钱,庸医误人,我爹就,就去了。那人是个人贩子,就把我卖到了偎翠楼了。”

      玉格格叹道:“你跟我来吧!”转了几条街道,领着雨浓到了保安客栈。

      秋水见玉格格带了个少女来见她,很是诧异。

      雨浓亦是迷惑不解。玉格格微微一笑,道:“师姐,我给你带了个徒弟来。”

      雨浓惊诧道:“恩公,你,你不要我了吗?”

      秋水见叫玉格格恩公,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雨浓不知所以然,见她二人情投意合,心下暗自吃起味来。

      秋水笑得腮帮子都疼了,这才道:“你这位恩公,可还真是个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呢?”

      雨浓这才知道玉格格是异钗而弁。

      一个月后秋水领了雨浓回转天山。

      二个月后,玉格格出阁。

      一年后,玉格格生下女名唤和菲菲。

      三年后,和坤欲君临天下,企图谋反,事败后,和氏父子被午门监斩。玉格格带了一双儿女夜奔峨嵋,在素雪神尼的主持下,落发为尼。欲知后事如何,请看《神龟侠侣》

      全书完

      完于是19929/10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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