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野又止》宋青辞

1、相遇 西山区

　　西山区的天，温和不燥，使人透心舒坦，但总阴沉沉，时不时就会下雨，雨冲刷一切，这里都散发着臭水沟的味道，一切又显得那么寂静，许家老爷子依旧在前院没停的踱步，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为了他吊儿郎当不成器的孙子忙着转学手续忙昏了头脑。
　　顶着一顶帽子的男生躺在门前的长椅上，帽子盖住了他整张脸，旁边桌上还放着年代比较久的留声机，看上去活脱脱的一个老年人，脸上的轮廓清晰可见，有着英气十足的眉毛，墨绿色的衣服衬的皮肤很白，他五官清秀，有点带红的嘴唇散发着他独特空灵的气质。许尤之清楚的认识到自己需要什么，擅长什么。虽然成绩上烂泥扶不上墙，但是对于生意这方面好像是得天独厚，说白了就是不想读书。
　　“干嘛！”头被剧烈的打了一下，许尤之抬了抬头看着眼前的老人。
　　“怎么，要辍学当三无人民，地痞流氓了啊，你个白眼狼天天死乞白赖的在家赖着，你在家能学出一朵花？怎么一点都不随你爹。”老爷子一头白花花的头发，说起话来可一点都不斯文文雅。随后语重心长的对许尤之讲。
　　许尤之一家在西山区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但是谁看到他都像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眼看着老爷子蠢蠢欲动的口舌。
　　"唉，喂，儿子，啊？孙儿搁我旁边呢！唉，马上去了。马上去了。好。你那边对接一下。”没等老爷子说完，对方已经断了通话。许尤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摸了摸头发“老爷子，你就说 ，什么时候走吧？”
　　老爷子叹了叹气的转过身，“你到西山区南城一中报道吧，你爸已经跟那边沟通好了。别一天天在家白吃白喝，死乞白赖，无所事事，看着你闲得慌，我血压高。”
　　“另外，不要心急火燎，要戒骄戒躁。要和新同学好好相处，要学习怎么才能成为建设美丽中国的大好青年。”
　　“明明二中待得好好的，你们怎么不等高考才转学。”
　　老爷子顺手抄起手中的扇子就开始对许尤之下手，他一个躲闪站了起来绕到老头后面，“不去，不去。再休半个学期。”
　　老爷子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度，“你个天杀的你去不去？不去我打电话给你妈了？”老爷子大口喘着气。心想，许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不听话的狗东西。
　　许尤之顿了顿，看了老爷子生气的模样，最后妥协了。
　　南城一中—
　　办公室

　　“喂，哎，我是陈枍。”他用鼠标乱糟糟的滑了滑。
　　“我已经收到了转学档案，现在就可以过来报道了，许总。哎，好。”随后便挂了电话。“果然有钱人都是爷。”随后点起了一支烟，继续批改着手里的作业。
　　另外一边许尤之骂骂咧咧的收拾一边念叨着:“真是个大怨种，转来转去，麻烦。”
　　许尤之活脱脱像极了生活一个底层阶级社会的流氓。戴上墨镜出了门，骑车就上了路。他吐了吐口水骂，手狠狠的砸了砸车镜，毫不留情。
　　“已到达距离目的地还有100公里，前面道路崎岖，要从新规划路线吗？”
　　导航叫的让他心里很是烦躁。半小时后一路颠簸的车，车突然熄了火。“不是吧，这么倒霉。”说着便下车看了看，车胎爆了！毕竟荒郊野外的什么人也没有，甚至连路人也没有。
　　不过，运气更不好的是，下雨了，
　　而且非常大！

　　“喂，西山区城郊处，我车出bug了，来个人看一下？”没等到手机里的人说话，手机却关了机。
　　该死！！
　　许江明一向忙于生意，空闲时间不多，许尤之基本就跟爷爷待在一起，所以连去新学校报道也是一个人去。
　　没过多久来者是许江明的人，男人看了看眼前的许尤之：“小子，好久不见！”男人狠狠搓了搓许尤之的头发。多少有点不耐烦带点个人恩怨。
　　“哟，秦哥，什么风把你吹这大山包了？”
　　秦子奕猥琐的笑着说：“狗腿子不得当称职，来帮你办理入学手续。”许尤之没有过多的搭理他，就跟他上车前往西山了。
　　入学手续办理后，许尤之就跟着陈枍来到了班级。许尤之清了清嗓子：“咳咳……各位同学大家好，从今天开始我就正式成为你们的同学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以后大家多多关照。”说完许尤之两手叉着腰像极了校长正在视察教学工作一样，自觉走到了后排。
　　秦子奕在门外用嫌弃的眼光看着许尤之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大家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都看正在说话的许尤之。都在好奇这个新来的同学以及班级门口双手抱胸并且帅的不行的男人。
　　没过多久秦子奕走了进来，在陈枍耳边说了几句，便走了，班主任向许尤之看去，全身上下的打量着他，随后咳嗽了两声，示意他坐下，大家都很秒懂的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陈枍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从他的脑子里油然而生。
　　夜幕低垂，南城的夜晚格外热闹，大街小巷灯光璀璨，新转学的许尤之伙同二中的一个朋友王桀两人来到了南城酒吧——夜幕。
　　两人到了酒吧找了个包间坐下，点了瓶黑皮诺。随后心照不宣的喝起了酒。”
　　“区二中最近没有你，哥们儿真的好寂寞，以至于我们整个班级都提不起学习的兴趣。不由的感叹道”王桀抬起酒杯看着暮色弥漫的窗外。
　　许尤之：“怎么，没我知识不进脑子？”
　　两人对眼看了看，笑了起来。
　　“咚…咚咚……”包间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许尤之偏了偏头：“进！”
　　许尤之打量着面前的男生，两人对视着…这个男生身材高挑，鼻梁高挺，泛红的嘴唇，很是好看。心想这男的长得还不错，简直可以秒杀二中里面所有对爱情渴望的少男少女…连端个茶都这么英姿飒爽帅气逼人，一颦一笑流露出的风韵堪比学校的…校花？？？他看的不由出了神，感觉好像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好看的人。很快老板开口说话他又后悔自己想的了。因为他觉得老板说话毫无感情味儿，满嘴的傲慢无礼
　　“你好，二位的大红袍。”其野冷淡的面无表情。放上桌就关门出去了。其野心想：“里面的那个男的怕不是有病，”不由的打了个冷颤！他坚定的眼神告诉自己简短有力的几个字：这地方傻逼多！！
　　外面吵嚷的人群，妖娆性感的女人多得数不过来。震耳欲聋的音乐，男女奔放的舞姿，顿时许尤之来了兴趣，向包房外走去，留下王桀一个人，其野在吧台擦着酒杯不时便注意到许尤之。清晰可见的轮廓，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得气宇轩昂，一点也不符合学生的乖张。
　　其野笑了笑…
　　绚烂灯光下的男女摆荡着不雅的身姿，污浊的空气里尽是烟酒难闻的味道，许尤之也喝了几口，然后拖着摇摆不定的身姿，漫步蹒跚的向独自在角落里的包房走去。

　　“帅哥，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吧台前的女生有点害羞的说。
　　其野顿了顿，并微微笑道，眼睛便成了月牙形：“是吗？阿姨，我才十三。”眼光投向了别处，他好像看清了许尤之的脸。满脸的骄傲自大，侧脸显得狂傲不羁。高挺的鼻梁，更能显出五官分明。他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他，假装咳嗽。
　　女生一脸生气的看着其野：“我才二十五，你叫我……”女生见其野不再搭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搭话，转头就走了。许尤之见状向他走了过来。
　　许尤之已经处于微醺状态：“你好，我叫许尤之。”
　　话少的可怜的其野盯着许尤之沉默了一会：“其野。”
　　两人喝了一杯又各自忙碌…
　　许尤之走后，旁边的王桀看了看其野，忽然想到前几天在街上碰到过他，嘴角还有血，当时他背后还跟着一个人。他小心翼翼的向许尤之摞过去，悄悄的对许尤之讲：“喂，感觉这哥们儿不是个善茬。而且，许哥，听我说一句，既然都转去一中了还是拿出你真本事吧，你也不听听别人都是怎么说你的，合着你爹一点基因都没遗传在你这儿，你又不是真学不了。”
　　许尤之答非所问的讲：“哎，我跟你说，那个叫其野的小子一定没朋友，从我进门一直拉着个脸，毕竟我这张脸目前在我们二中稳拿第一美少男啊，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人帅又多金。怎么也摆个臭脸，不理解。”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等着准点下班呢？”王桀无语的看着许尤之。
　　“咯，一直看着他对面的表。”
　　……

　　十一点整…
　　其野看了看墙上的时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放下手中的杯子，抄起凳子上的书包和旁边的男人说了几句便火急火燎的跑出了酒吧大门。

　　其野和他弟弟两人住在酒吧附近，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夜幕的老板会是一个学生。他很快就回到了家，快速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随手顺了两件衣服套上，准备出门上班。随后又接到了学校领导的来电，他很温柔的向对方说：“陈老师，明天我会来的。”由于其野经常年级第一，班主任对他态度非常温柔，对他常常翘课持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舟舟，我给你点了外卖，记得拿，我出去一下”
　　房间里的小男孩不紧不慢的走出来，面无表情的回答：“哦！”
　　随后其野很快就出了门。

　　小男孩很快向其野房间走了进去，每当其野上班的时候他弟弟就会跑去他的房间睡觉，因为他们的妈妈一直不在身边，所以一直都是其野带着弟弟生活。小男孩一个人在家很害怕，索性就跑去其野房间，这样他就不怕了。
　　他去了医院提了一袋药回家。

　　第二天学校内……

　　陈枍拍了拍其野的肩膀：“今天校长视察的时候发现你不在，我知道你家的情况，但是，其野啊，你毕竟还小，有什么事告诉我，老师能帮忙的会帮你解决，你别不说。”说完就继续批改着作业。
　　其野没怎么在意，大口喘着粗气道：“哎，好。”
　　其野回到了座位，发现旁边空着的桌子里面塞满了书。他戳了戳前排正在睡觉的男生：“ 稚川，来新人了？”
　　男生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是的，还是个少爷。”说完又趴下去睡了。
　　由于季节的缘故，南城时常下雨，放学后他顶着大雨跑回了家。回家便躺上床一睡不醒，约莫是经常熬夜的缘故。梦里，他伸手想抓住什么，又蜷缩着身体，好像他无依无靠。他就像隐匿在水中的海藻，被锁链束缚锁住了手脚，怎么也不是，怎么都感觉不舒服。一向孤僻的他觉得人生突然闯进了这么一个人，发生了这么些事，好坏不讲，此刻空虚的心好像被什么填满了一样。就像假如一个人一直生活在黑暗里，可那突如其来的一丝阳光，总有一天必定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一切都归咎于他昨天见到的那个男生，他总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他大胆，自信，刚毅。
　　古城边上人民公园旁人民路出了一起车祸，破败不堪的车底下躺着一个男人，白色的背心已经被血浸透了，能明显清晰的看到那男人腹部的线条，白雪粉嫩的皮肤已经变成鲜红色，路过的人们不由的都向这边投来害怕的眼光，其野打了120，不久便来了救护车送去西山第一人民医院。
　　许江明依旧耷拉个臭脸，一副要打人的样子：“到了一中还做吊车尾的话，我打死你。”
　　“知道了，知道了。”许尤之就挂了电话。
　　很快手术室接了急诊，巡回护士对着手术室走廊大声吼道：“子奕，准备洗手了。”睡意朦胧的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时间：5时24分，没有说话，不耐烦的直径向23手术间走去。
　　秦子奕跟在护士长身后：“待会儿等医生来之后我带你洗手上台。”
　　他看了眼车祸的病人漫不经心的回答：“哦！”核对好病人信息之后，他就洗手穿衣上台了。
　　子奕在手术室里话不多，但是洗手上台非常熟练，他熟练的操作技能,敏锐的观察能力对于带教老师来讲，都是人见人夸的，带教老师都抢着要秦子奕。更不用说他是这里屈指可数的男护士。但凡被老师夸的时候，他就随便迎合两句，便不再搭话。
　　手术开始前15分钟，秦子奕挺拔的身姿站在无菌台前，他熟练的组装腔镜器械，由于患者车祸，除了右臂被碾压的稀碎，左腹不断渗血出来，所以初步怀疑脾破裂，利用腔镜判断具体那个位置出了问题。
　　随后，医生护士熟练的配合着铺无菌单，患者手臂被大量的盐水纱包裹，但也全部浸润成了鲜红色，腥味弥漫在这整个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恶心，让人感到格外的不适。随着医生在腹部打了三个小孔，他有条有序将组装好的腔镜递给医生，医生双手拿着腔镜在病人的腹部内360度无死角的观看，却发现腹部脏器旁边有几坨不明物体，随后将脏器旁边的物体取出一点在无菌盘里。
　　秦子奕接过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下故意拉长了声音：“主，主任，毒毒毒毒品！”对于他司空见惯的东西，突然让他装小白花，属实有点为难了。
　　医生转过头对巡回护士讲：“打电话通知缉毒大队中心。”
　　不久缉毒大队便来了人。
　　其野打的急救电话，所以被安排进了手术室做笔录
　　其野因为身材消瘦，一次性无菌衣在他的身上显得多少有点不合适了。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注视着开台的手术，沉寂的空气仿佛要压垮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提心吊胆着。但是他没有害怕。
　　秦子奕偷偷向他看了一眼心想：“这人怎么会在这？”其野眼睛就没有离开患者的腹部。手术结束后已经将近八点，腹部的物品已全部取出，患者已脱离生命危险。

　　护士站—
　　警官对医生举着工作牌：“主任，缉毒大队副队长，我叫何林，下班之后方便到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谢谢配合。”
　　主任拍了拍疲倦的眼睛：“哎，好。”
　　接着转头就对着其野说 “你快回家吧，小其同学。”说着其野就走出了手术室，警察让人在医院看着这个患者并将关键物品带回局里，自己也向医院外跑了出去。
　　“其野！”何林在后面喊
　　他转过身微微笑着：“何队有事吗？”
　　何林挠了挠头：“我跟你爸是朋友，我正好下班了，顺路，我捎你回去。”
　　“我们顺路吗？”其野百思不得其解，转身就想走。但是何林毫不犹豫的就拉着其野往车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