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之陈情》眷梨儿

40、打断

　　蓝忘机心颤了颤，他不敢想象那时魏婴是有多绝望，自己亲手断送道途，所以那时的他在哪，他在做什么？为什么问到了“乱葬岗”的可能不去闯一闯，魏婴被扔在那儿三个月，他记得……他还问他“为何弃了剑道”“此道损身，更损心性”……这是他的话，居然是他们重逢的第一句话，剜心蚀骨的话。
　　蓝忘机恨得眼眶发红，逼着自己直视眼前，那个还在安抚江澄的人。他明明，明明试探到了魏婴实力受损，为什么不多问一步，为什么不再细致一点，明明那么明显的痕迹，真相近在咫尺啊，他到底，为什么护不住他呢～
　　辛兰长长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公子的情绪太沉重了，即使他此时说起话来语气平静，似乎已不在意了，就连面对江澄执着地“凭什么”，也只得了一句。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魏无羡嘴里吐出来，辛兰知道，于江澄和魏无羡之间而言，这是多么平常又陌生的词，结束了。他们似乎真的回不去了，公子果然是最会伤人。在这乱葬岗上，江澄想要魏无羡回莲花坞，第一次的结果是“弃了吧”，第二次的答案是“对不起”，魏无羡他还是没打算回去。
　　江澄呆呆站着，良久，眼珠缓缓转动，似是被抽干精神般弯了脊背，僵硬着回了位置，也许，莲花坞真的留不住了。江澄眼角发热，手却越攥越紧，指环上的紫电颤颤幽幽，居然有种诡异的温柔安抚。
　　内厅气氛低沉，金光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对自己挑出来的这一波折有些不耐。
　　“两位师兄弟情深也不必急于一时，场上有意思的事可多着呢，咱们，一件件来。”金光瑶居然有些迫不及待地挑衅，其实要把一切挑个明白。
　　“乱魄抄这个东西，我承认是有意的。毕竟夷陵老祖实力强大，唯有至亲可作缺口，这任谁都看得出来。”金光瑶说得坦荡，“我的确是在谋划权力，既然金氏不堪又适逢其会何不取而代之，事实证明我成功了。那时的仙门正道里，哪个我都不怎么看得起。
　　金氏骄奢，江氏懦弱，聂氏霸道，蓝氏古板，温氏残暴，居然没有一个能拿出手来，射日之征后元气大伤被金氏领头也是可笑。魏公子啊，若是你有那么一丁点野心，重整江氏，联合蓝氏聂氏许是能让仙门脱胎换骨。可惜……”
　　辛兰闻言叹息，魏无羡仁义，聪慧，果决，但也敏感自苦，他只能是侠客。
　　蓝曦臣摇摇头，看向金光瑶：“阿瑶，大势非一人可动，你不必混淆视听，何况你谋害多人，认错吧。”
　　“二哥，证据是你找出来的吧？我该知道的。”金光瑶低头道。
　　蓝曦臣内心自悔，他以为可以阻止的，没想到大错已成，阿瑶居然隐瞒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他该如何？
　　“二哥你知道吗？谋害那些人，除了于魏无羡我有愧，其他人，我不悔。”金光瑶一字一句说，有些自残意味地看着蓝曦臣痛苦，他想逼蓝曦臣做出选择。
　　“赤峰尊霸道刚直，可与我是两种人，我难道不想做个好人吗？可他们太天真了，太蠢了。既然注定水火不容，不如先下手为强。你们瞧瞧，聂氏如今不也很好，怀桑，做得更好。”
　　金光瑶说话不着边际，众人很难清楚他到底想的是什么，金光瑶也不屑把自己的伤痛显露出来。似乎，他已经认了这个局势，似乎已经在等待裁决。
　　作为受害人的聂怀桑首次这么显眼，他被迫成为众人的焦点，他想说“什么都不知道”，却已经明白，不再会有人相信他的敷衍。这个时机是金光瑶推出来的，似乎是在说，你看，赤峰尊也有可能是死于宗门内斗，毕竟隐藏深沉的怀桑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聂怀桑深吸一口气，他不在乎金光瑶的意有所指，但他绝不容许大哥的死被如此利用。
　　“金宗主，你知道我做的一切是为了复仇，那你知不知道，自己也有个致命弱点呢？”聂怀桑语气坚定，他不在意自己成为了不择手段的人，也不在意自己在众人眼中的风评，他只想金光瑶，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金光瑶一直以来的微笑收了起来，他幽幽地盯着聂怀桑，忽然开口：“怀桑，我知道是自己看走了眼，即使我有了准备。认不认罪我不在乎，我想你应该告诉我她在哪儿。”
　　“那你告诉我，我大哥的尸身在哪！”
　　聂怀桑气场凌厉，语气决然，似乎随时准备着与对方鱼死网破。
　　金光瑶皱眉盯着，“你……我不知道。”
　　“你还想狡辩！”
　　“赤峰尊走火入魔后就不知所踪，我怎么知道他尸身在哪？”金光瑶不明所以，耐着性子说，“纵然我设计加快他功法缺陷，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辛兰也皱眉沉思，自他与薛洋阿瑶结交似乎真的从没听过赤峰尊尸身的去向。难道又是那个“阿胭”搞的鬼？
　　聂怀桑不信任地看着金光瑶，还待说些什么，就听得门外有人敲门。
　　众人一顿，辛兰感应着结界没有问题，更奇怪了，只一人走去开门。没想到是个意外的人物。
　　“可是抱山仙师吗？”辛兰恭敬拱手，日前还是公子请了抱山散人帮自己稳定了玄冥印，不知此次突兀来访是为的什么
　　抱山散人撇了辛兰一眼，径自进了大厅，让身后的两人进来。
　　众人一看，确是温宁和，赤峰尊！
　　抱山扫了一圈，一挥手，温宁和赤峰尊便围住了辛兰，让辛兰一头雾水。
　　“温宁？这是怎么回事，抱山仙师这……”
　　不等辛兰说话，就感觉自己被禁锢了，连话也再不能出口。
　　“大哥？！”聂怀桑惊疑不定看着抱山，一瞬间怀疑是自己引狼入室。
　　抱山双手结印完毕，站定，终于说了第一句话：“赤峰尊如今是傀儡，只要除了此害，他自能修得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