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阿蒙拥有人性》竹中酒

53、雅尔菲斯与阿蒙的日常生活

　　“原初的死亡之哀？”

　　雅尔菲斯扯了扯嘴角，似乎是笑。

　　哀伤吗？

　　这样都没有怨恨和报复的想法——还真是悲哀啊。

　　雅尔菲斯把白造最后的意识带到了梅迪奇和乌洛琉斯面前，祂们当时正守护在那个堕落的小婴儿身边。

　　巨型的水银之蛇中间放置着一个黑发黑眸的小婴儿，红发的天使侍立在一旁。

　　等雅尔菲斯靠近，红发的天使向祂行礼，这骄傲而又忠诚的天使在感谢雅尔菲斯的帮助。

　　雅尔菲斯没有说什么，向祂行礼的存在多了去了，祂又怎么会在意这些？

　　把最后的意识投放在那婴儿身体里，看着漆黑堕落的眼睛里出现漠淡与理智，雅尔菲斯把婴儿放在梅迪奇怀里，看着梅迪奇一脸紧张的仿佛是怀抱炸弹一般抱住婴儿，祂看着祂们：

　　“乌洛琉斯，把这一切记录下来。”

　　漆黑的婴儿睁开了眼——真实造物主诞生。

　　这个刚刚建成的十字架的底部，穿着简朴亚麻长袍，留着银色及腰头发的“命运天使”乌洛琉斯跌坐在那里，神情柔和而虔诚地闭着眼睛，做着祈祷。

　　祂依旧没有睁开眼睛，这是祂的主之前给予祂的命令——不要注视雅尔菲斯。

　　相当于命运与至高本身的雅尔菲斯，注视祂非常危险，特别是对于命运途径的乌洛琉斯。

　　雅尔菲斯自然知道现在这个模样的自己对一个命运途径的污染有多么大，也没有在意什么，祂摘下自己的戒指丢给梅迪奇。

　　“命运的阴影处，遗忘与堕落的亵渎之子，致命诡蛇的菲德尔家族。”

　　真实造物主示意梅迪奇接过权戒，祂知道——雅尔菲斯已经下定了决心。

　　雅尔菲斯也没有再说什么，祂向外走去，漆黑一片的世界里雷霆与闪电是主的怒火和仁慈。

　　及地的银发不断的蔓延入灵界和星界，雅尔菲斯仿佛没有察觉一般，向外走去，祂眼睛已经完全变成金色了，齿轮和丝线是具现的命运，在祂的眼里蔓延。

　　现在的雅尔菲斯完全不是雅尔菲斯了，祂相当于是世界的集合，无序扭曲。

　　这就是雅尔菲斯的神话状态，人形外表里到底束缚着什么——

　　诸神的神话形态都向着非人，即使非人，祂们依旧有着“人”的特性，而雅尔菲斯的神话状态向来就是“人”，只不过没有丝毫“人”的特性而已。

　　人而非人，非人即人。

　　正是因为其荒谬，所以才有信仰和崇拜。

　　闭眸的乌洛琉斯递给雅尔菲斯一块石板，上面刻画着一具背负光辉十字架的身影，祂躺在地上，旁边围了三个笼罩着阴影的人。

　　他们一个英俊朝气，一个威严豪迈，一个长着白色的胡须，显得很有智慧，可三双眼睛都透着难以言喻的邪异感，行为同样如此：

　　他们一个扯下了那身影的手臂，塞入口中，咬得满口是血，一个捧起了脑袋，吸食着脑浆，一个挖出了还在跳动的心脏，饥饿地啃咬着。

　　与他们相对，那身影的胸腹间，裂口又长又宽，盘坐着一个阴森黝黑的婴儿，那婴儿正咀嚼着一截肠子，鲜血淋漓而下。

　　这一切的背后，还有一双若隐若现的眼睛，没有眼瞳，只有无序的丝线蔓延。

　　梅迪奇抱着真实造物主，乌洛琉斯跟在后面，祂们跟着雅尔菲斯走着，巨人王居所内，洒满橘红光芒的台阶上。

　　这是最后的黄昏，因为祂们谋杀了太阳。

　　走在最后的乌洛琉斯关上了门。

　　随着那被乌洛琉斯描绘着黄昏场景的灰蓝大门的缓缓关闭，最后一缕阳光消散，呓语与诡异缠绕着这里，这里将陷入永恒的黑暗。

　　也许恐慌中的世人还不知道，所有的神明都离开了这里。

　　从此，这就是神弃之地。

　　一路往下的石制阶梯，雅尔菲斯走向泛着片片金芒的大海，就像曾经旧时的人们的想象一样，无尽的大海尽数分开，不敢触及祂一丝一毫。

　　祂们一步一步走向光明，一步一步抛弃过往。

　　蔓延的银发穿透在灵界和星界之中属于灵性和星界梦幻的颜色也仿佛蔓延到了这里，依附在雅尔菲斯身上。

　　祂们就这样沉默的走着，从地面，从海面，从空中……最后，在祂们的眼里，雅尔菲斯一点点消散了，什么也没有剩下的。

　　“乌洛琉斯，你在看什么？”看着乌洛琉斯突然停下，梅迪奇有些暴躁的回头，却因为怀里抱着真实造物主不得不轻声细语。

　　“梅迪奇，我没有画这个。”乌洛琉斯边看着自己手里的画，指着那背后的一双若隐若现的没有眼瞳的只有无序的丝线蔓延的眼睛，很平淡回答道，“命运改变了。”

　　“你这个画的不就是——”梅迪奇漫不经心的语言嘎然而止，对啊，乌洛琉斯刚刚画的壁画上到底画的是什么？

　　还有一个神明是谁？

　　祂们都意识到刚刚一定发生了什么，不是祂们可以接触的事。

　　祂们将目光投向真实造物主。

　　只见梅迪奇怀里的真实造物主睁开眼睛，露出一个奇异的微笑，伴随着疯狂呓语的声音传来：

　　“走吧，算我们赢了。”

　　“是，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