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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给我自由和搓澡巾 ...

  •   花弗离一猜便知,有些无聊的门生,肯定闲着没有什么事干,在陈江寒练功出汗的时候,从他身边经过,说他身上有酸臭味。

      虽然她出于职业习惯,很想问他想不想搓澡,但是这样未免太不礼貌了些……

      陈江寒听见一向看着娇柔和善的小师妹口出粗言,替自己打抱不平,一时间心里有些五味杂陈的。

      毕竟,他这样的出生,在天下第一门派,交不到朋友,忍受恶言恶语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不要提,有人同情他的处境了。

      “小师妹,我今日在山下,看见一朵鹤望兰,这花实在难得见,又美丽,便折来送你了。”说着,陈江寒从怀里拿出一朵花。

      那花的佛焰苞是绿色的,边缘紫,只是在陈江寒怀里踹得久了,一时有些皱巴巴的。

      陈江寒倒是也没有想到会皱成这样,他只觉得这花小,放在旁边,怕被过路的踩踏了,或者是弄脏了。现在一时间在怀里拿出来,皱巴巴的一朵,陈苍南自己也有些难为情,两手扭捏的抓着自己的衣服,在衣服上捏出一个鼓包来。

      “这……实在是抱歉,我没有想到这花能折成这样。”

      陈江寒说到这里便扭扭捏捏的,作势要把那花拿回去。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寒酸了。

      偏偏那手腕,让人一把给抓住,他手上顿时传来冰凉柔软的触感,当即脸上一热,耳朵也红了。

      陈江寒这副害羞模样,花弗离尽收眼底,她轻轻的拿起那朵有些褶皱的鹤望兰,仔仔细细的插在了自己的发间。

      月色朦胧,面前的少年止不住望了她好几眼,而后怯生生的低下了头。

      花弗离只觉得很有趣,她这么做不为了其他,一为了不伤人自尊,二为了陈江寒的的确确是个识趣老实,还有分寸的。

      “好看吗?看够了的话,我来教你剑法吧。”

      说着,花弗离便要去拿自己的佩剑,可是,却怎么也找不着了,她才想起来,那佩剑在竹林落下了。

      一时间有些懊悔。

      她怕是要惹麻烦了……

      “花……小师妹,你要是不嫌弃,先用我的剑吧。”

      陈江寒知道花弗离素来是个活泼潇洒的,一时间以为她一天都不曾带剑,他尝试着用内力,把自己的剑从树背后引来,却是差了些火候。

      他只得去捡。

      但是花弗离对此,却未露出任何的表情。

      陈江寒很喜欢和她在一起,因为她从不曾践踏他那一点对旁人来说不值一提的尊严。

      花弗离神情自若的拿了那佩剑,忽略掉那佩剑几乎就不能被称之为佩剑的事实。

      那是一把木剑,用不算好的杂木砍削而成,打磨得不算很光洁,上面一些倒刺对于陈江寒这样的孩子来说甚至难以察觉。

      花弗离的手虽说不至于被刺伤,但是那些小刺着实让她不舒服。

      她只微微皱皱眉,陈江寒又说:“小师妹,你是不是……”

      “好了好了,我们快开始了。”

      说完花弗离拿着那木剑神情自若的舞起来,她虽说上课没有多认真,但是几乎是过目不忘,她此刻在竹林间耍剑,几乎像跳舞一样优美,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身姿轻盈,舞法灵动,翩然若仙,叹为观止。

      陈江寒微微愣住片刻,便用手拈指作剑,亦步亦趋的跟着花弗离耍起来。

      朦胧是月色下,两人的身影有时难舍难分的交叠在一处,静谧的竹林里,只有虫鸣之声。

      两人耍完,花弗离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

      陈江寒还在为得了新剑法而开心,一时间愣住:“怎么了,小师妹?”

      “哈哈,方才的剑法末章,我上课时并未听,所以是乱舞的,不想你学的那么认真。”

      陈江寒刚刚听了这话,霎时间便顿住了。他只觉得剑法末尾的动作与功法,有画龙点睛之妙,虽不知道原剑法是否也这么好,但是足见花弗离之天赋异禀了。

      陈江寒想了想,虽自觉不妥,还是决定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小师妹,我知道你心中如何作想,到底旁人没有资格指手画脚,随意点评,更何况我不过伙夫之子。但,小师妹的的确确是万里挑一的奇才,下月百花斗,还请小师妹一定认真才是,若是拔得头筹,那些宝物……”

      “你知道我不爱听,为何要说?你知道自己没资格指手画脚,又为什么要指手画脚?”

      花弗离忽的收敛起一脸娇软的笑意,神情有些生气。

      陈江寒立刻抱拳:“对不住了,是我多嘴。”

      花弗离看他果真是大丈夫,能屈能伸的。但自己的娇纵和脾气一点错也没有,旁人明明什么都不懂,怎么能随意评说呢?

      两人一时间静默起来。

      花弗离倒是明了,两人的交往虽说比旁人都要多,但是与其说是朋友伙伴,不如说是在做买卖。

      四月春日,夜里也有鸟语花香,花弗离拿了那食盒便要离开,倒是被陈江寒给拦住了:“我冒犯了师妹,这食盒便由我来洗吧,当做赔礼道歉了。师妹,告辞了。”

      话毕,陈江寒抱着自己那粗糙丑陋的木剑,和不算太轻的食盒,使着轻功,霎时间消失在交叠树影间。

      他生怕在花弗离面前再惹得她不开心。

      花弗离倒是在心中感叹,陈江寒这般能屈能伸,日后必然是个大人物了,他的小心谨慎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要是在这里开澡堂子,陈江寒来当个算账的,再妥帖不过了。
      *
      一日清晨,宿月轩里,花弗离才起来梳妆,便在自己房外的走廊处,看见了笙月——掌门的左护法。

      她长得颇为清冷高傲,是难得的绝色,凭借掌法河山惊月名动天下。

      只是,见到她,花弗离就知道自己少不得要被自己那笑里藏刀的父亲找麻烦了。

      “请吧。”笙月一句话利落极了。

      花弗离跟着她,装作心不在焉,眼神到处乱飘,一路到了掌门的日月阁。

      那个男人的面皮很薄,透露出一众超乎年纪的老陈,他对人总是很温和宽厚,但是只有花弗离知道,这个男人是多毒辣心机。

      她的记忆中有原主的记忆,掌门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女儿是武林盟主易容而成的……

      梨花木桌上笔墨纸砚好似破铜烂铁……天下第一门派日月觞的掌门人花守北,此刻拿着毛笔在写书法,那毛笔都快分叉成为两节

      他分出些许精力: “下月百花斗,四大门派所有的内室外室女弟子,到时候都会出战,百花争艳,最是惹眼,你不能给我们日月觞丢人。”

      花守北一身青色的衣服,黑色束冠把头发规规矩矩的扎成一个马尾,才年近三十六,已经老气横秋。

      特别是看见花弗离,他脸上平日里毫不吝啬的笑意就荡然无存。

      “弗离没有什么天赋,父亲知道的,报以重望,不过唯余失望而已。”

      她跪在地上,面无波澜的说起这话,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

      “混账!”花守北一派掌拍下,桌子上的瓷笔架碎了个全。

      似乎花守北听见什么门外动静,又怜惜自己人前宽宏的做派,便敛了敛自己的情绪:“你倒是,多坚持些就是了,毕竟百花斗上场比试的,都是些娇娇女弟子,真正厉害的,就那么几个人而已,你若是和人家拼了命的比耐力,熬过前两轮便也罢了。那头筹的宝物有二,一样是不破不烂之神布。”

      “哦?”花弗离听见神布两字,眼睛都亮了,虽说她在这里找不到人搓澡,但是要能做块搓澡巾出来也算是聊以自慰了。

      “那我能去拿去给人搓澡吗?”花弗离三日未给人搓澡,现在有些手痒痒,脱口而出一句。

      花守北倒是被冒犯住,两撇小胡子颤了颤,先是对着花弗离扯出一个颇为温润的笑,而后抬起手,一巴掌拍下去。

      花弗离脸上霎时间出现了一个宽大的手掌印,一股温热的暖流自鼻间留下,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忘了……

      这里是古代……小说里这掌门花守北原本就严肃,自己怎么敢说去给人搓澡啊……

      平白无故受了一巴掌,花弗离只哭哭唧唧的,什么多话也不敢说了,只呆呆愣愣的应着话。但她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拿下这块布。
      *

      正午,春日里的太阳不算太灼眼,到处一片鸟语花香。

      独孤鹤难得回来一趟,在桃花林讲授刀法,男弟子女弟子都纷纷跑去围观了。

      小说里,十二年前的枯海之战,江湖百家同仇敌忾,在孤狼岭大破海妖邪教,自此天下肃清,纷争锐减,一派河清海晏的景象。

      孤狼岭一战,年仅十八岁的独孤鹤一柄长刀七进七出,把邪教杀了个对穿,敌军多对他的名号闻风丧胆。

      他是如今掌门夫人的亲弟弟,生性沉默寡言不说,为人不羁潇洒,虽说在日月阁领了一班弟子,但是不照看,不授课,闲云野鹤一般。

      他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便要把自己的弟子给拉到山下,给百姓拉送货物,当免费苦力,再不就是去缴山匪。

      女弟子编为月传,男弟子编为日传,但是独孤鹤的弟子,编为随传。

      随便的随。

      他们时常作为苦力,在天地峰搬货物,做饭等等,上课也是这里听两节,哪里听两节,不想听便不听。

      做饭的伙夫里也时不时混进几个弟子,为了讨好心上人来学做饭的。

      独孤鹤一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最奇怪的就是,每年末的武斗考核,他的弟子以南宫萧为首,名次都不低,甚至时时都能名列前茅。

      花弗离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要改编月传为随传。

      她要是现在古代不靠打打杀杀获得生计,就要去外面找点活路干。这就需要自己做个自由人才行。月传那么严,她想有财务自由和人生自由都难。

      但是这转班要获得班主和大弟子的同意,但是哪怕是花弗离原主,在日月觞这么些年,基本上都没有遇到过南宫萧和独孤鹤。

      就算遇到了独孤鹤和南宫萧,她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花弗离堵着气往后山走去,今日受了古代老头子一巴掌,她原本就没有心情听课了,现在更是无心了。

      后山江边的小亭子,她站在其中,能看见远处满山的樱花。花朵倒影在水中,成倍的芬芳。

      这里荒芜,几乎都不太有人会在这里把守。

      后山再往北走,豺狼虎豹可不少。

      花弗离到了水榭,便忍不住把鞋一脱,耍起水来,

      可惜那石围栏生的高,她便翻出去了。

      初春时节的江水冰冰凉凉,她一低下身去,舀起些许水往自己现在仍然有些火辣辣的脸颊上泼。

      只是耳旁,霎时间听得一派嘶吼之音,似乎是什么山林野兽收到惊吓,仓皇而逃。

      花弗离转头一看,远处山林间逃出来一只野猪,似乎是遭人围捕,四处逃窜,花弗离再一晃眼,野猪背后果然有一人对之穷追不舍。

      那人身姿轻盈,轻功了得,要是想对这只野猪一击毙命,十分简单,但是错就错在,那人有些贪得无厌了,似乎想要将那野猪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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