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鬼怪世界的通关指南》白日万丈

2、第 2 章

　　林然堂独自走在这座堪称修罗场的城市里，断断续续从头顶传来的系统通告，配合着游戏传送门开启时嘀嘀嘟嘟的声音，让他一时间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
　　他从两岁时懵懵懂懂地踏入幼儿园的大门起，就成了别人家的孩子，听话懂事，再后来成为了所谓的社会精英。相较于曾经，这个世界反倒是让人感觉很舒服，不用在意别人的指点，走路可以不用那么赶，这三十老几的年纪，也算轻裘走马、少年恣意了一回。
　　林然堂走了很久，想了很久，虽然来到了这个不一样的世界，但肚子里的咕咕作响仍提醒着自己接受现实，林然堂只得打转去找点物资。
　　这座城市听起来繁华，其实并没有什么人气，过路人走得很快，擦肩而过也没人会和你打个招呼，似乎和现实世界也没什么不同。

　　“z区各位自由人玩家请注意：公开通报一则，五个小时后，即本日13:20本部会在京梓大厦上空投放两千个物资包，先到先得。”
　　说完半晌还不忘讽刺性的加了一句：“生命第一，礼让老弱哦！”

　　这里的时间计算方法似乎和现实生活中不大一样，进来时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多，刚才游戏一分钟，出来以后居然已经过了将近九个小时，难怪肚子饿了。
　　看来又得去斗智斗勇了。这会儿林然堂虽然失去了视力，却好像有一股神奇的力量牵引着他前行，倒也没有迷失方向。
　　“先生，可以带我去京梓大厦嘛？”一个文质彬彬的少年音溜进林然堂的耳朵，温柔却有距离感，让人听了很舒服的感觉，这是林然堂无法概括，甚至永远无法忘却的声音。
　　“你不知道怎么去？”林然堂习惯于对谁都没有距离，又好似有很远的距离，从来没有信任乃至于喜欢过某个人，此时却不觉温柔了几个音调。
　　“是的，我是奴隶，只有找到自己的主人才能获得补给。在我们的眼里，这里是一片荒原，没有任何可食用物质。”少年倒也没有隐瞒，“作为报答，您可以利用我替你去死，我想您进入游戏时应该就知道这个了的。”
　　“我会带你去的，如何缔约？”林然堂对这个少年不自觉产生了一种保护欲，第一次冲动了一回。
　　“咬破我的腺体，它分泌的大量激素会融入你的大脑，届时你如果能看见我，便是缔约成功了。”少年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明明是涉及性命的事，说出来的语气却好像只是再聊今晚吃什么。
　　林然堂倒是有几分严肃，顶着这幅面瘫脸，眼珠麻木地停在前方：“如果不能看见呢？”
　　少年依旧是不慌不忙，可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还是轻微的抖动了两下，林然堂这会儿没了视力，听力倒是强了不少：“缔约失败，奴隶会消失，大概就是死了。我不明白为什么的是，我的腺体告诉我我需要你，我的主人只能是你。”

　　林然堂顺着声音抱住少年，嘴唇轻轻碰上少年的脖颈，一丝淡淡的木香撩拨着他的鼻息，指引着他逐渐深入探索。
　　逐渐往下走，这是一块不规则形状的疤痕，粗糙嶙峋，与少年柔嫩光滑的肌肤触感十分迥异，刚才的木香似乎就是源于它：“是这里嘛……昂？”
　　“嗯。”这次缔结仪式似乎对奴隶的反应非常大，少年疼得几乎要睁不开眼，更别提开口说话，只能从鼻息里哼出一口气。
　　林然堂的头也受仪式影响有些发晕，越晕他便越清醒，终究理智占了上风。为了保持体力，林然堂屏住呼吸，避免了部分木香的吸引，迅速找到了腺体那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位置，温柔地轻咬下去。

　　“谢谢。”少年缓缓推开了林然堂，语气里较之前的距离感倒是多了几份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
　　林然堂脑海里的人脸也逐渐清晰起来，少年背对着晨曦，每根头发丝都闪烁着光亮，虽然没有表情却惹人怜爱，虽惹人怜爱却又透着几分清冷。
　　但终究林然堂也不是什么颜狗、恋爱脑什么的，这少年跟他非亲非故，在这种地方，还是多打探点消息最重要：“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叫宋因，高中毕业后班长邀请我们去玩密室，我第一次和同学玩，还是背着我妈去的，结果就到这来了。”少年说了一大堆，却很有心思地没有透露一句有用的信息。
　　林然堂倒也不失望，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凭什么要求人家完完全全地坦诚相待呢，他有点儿自嘲的意味摸了摸宋因的头。

　　“恭喜缔约成功，您与您的奴隶的匹配度为95%，奴隶一定会一直效忠于主人的。”
　　广播的声线又切换回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童音，再配上苍穹下鬼怪们默念恐怖童谣的声声入耳，整得宋因一哆嗦，但好在这孩子一看就是富家子弟，受过良好教育，倒也只是厌恶地偷偷翻了个白眼。

　　“恭喜触发支线任务：翻个白眼真要命！欢迎进入世界模拟器，游戏加载中，请不要离开……”
　　什么鬼，搞我心态吗，我赶着去吃饭诶？宋因表面毫无波澜，内心已默念一百遍系统去死吧…

　　“叮，游戏加载完成！游戏人数不足，将为您随机匹配小组成员…祝您游戏愉快，无人生还！”
　　最初是脚下的地面，水泥路逐渐瓦解成泛着蓝光的菱形碎片，直到连天空都粉碎了，菱形碎片翻转推移，似波浪一般。伴随着一阵强光，再睁开眼时，他们已站在一个满是杂草的小山坡上。
　　宋因费力地爬上山顶，眺望着远方的村庄，神色安详，一句话也不说。
　　明明知道他是个学生，林然堂还是有点儿恍惚。他站在山坡上仰望着宋因，好像是前来朝拜的□□，目光逐渐虔诚，几乎到了痴迷的境地。

　　“赶紧走吧，林先生。”宋因一瞥眼，注意到了林然堂的异样，“抱歉，我从小就是这样，给您带来不便，望多见谅。”
　　林然堂听他说的话挺谦逊，语气里倒是没几分真诚，索性也意不搭言地来了一句：“小因，以后别走太远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会伤心的。”

　　二人走了不久，就见到几个玩家在草地上像蛆虫一样扭动，身体已经被折断到难以言喻的曲度，伸着手徒劳地呼救着。
　　“才开局就死人？”宋因的面容上这才掀起了一丝丝波澜，想上前去看看情况但被过路的其他玩家挡住了。
　　一个身着全套军装，甚至腰间还别着把枪的玩家似乎被默认了是其他玩家的领袖，很不客气地一把撞开宋因：“滚开，这种病会传染的，地上那个就是因为他非要去逞什么能，接触了患病的村民才变成现在这样的！你患病不要紧，可别连累我们全组人！”

　　其他玩家见他发这么大火，说得又确实是在理，本想帮这小少年说两句的，也都悻悻地闭上了嘴。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丈。既然是一个小组，只有团结才能出去，我劝某些人老实一点！”军装男狠狠地瞪了一眼宋因林然堂二人，头也不回地领着一群人往炊烟的方向走去。

　　走了将近半小时，才见到几个村民全面无表情背着手，候在一栋两层小洋楼前，似乎站了很久，额头上满是汗珠。见到他们来了，中间为首的才招呼起其他人退了下去。
　　“我是这里的村长，您们终于来了，我们村子里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了，还请您帮帮我们！”为首的大哥身着不菲，大概是这栋小洋楼的主人，明明是在自家门口，此刻看到这群玩家，却吓得嘴唇发颤，需要几个人搀扶才能勉强站住。
　　这行为实在可疑，却没有一个人接话或是讨论，全都谨慎地盯着村长和麻木不仁的村民们。

　　村长好像没察觉到这不善的目光，扯着个苦瓜脸，就要抬步走：“先带你们吃个午饭再去老地方说吧。”

　　“我真是yue了，这都是些啥啊？”一个烫着黄毛的花臂青年摔下筷子就要往外冲。
　　一坨不明黑色液体和着草渣以及木头桩，连盘子都没添置一个，就铺在桌子上，着实是有点难以下口。
　　“林先生……”连宋因这种面瘫脸2.0版本都有些面露难色，撒娇似的小声嘀咕着。
　　“入乡随俗吧，乖。”林然堂虽然进入游戏后便恢复了视力，但依旧毫不珍惜地闭上眼睛，大口吃起了“饭菜”，引得周围面面相觑的人们都要惊掉了下巴。
　　林然堂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吃完了一整份午饭，还非常有礼貌地帮忙擦干了桌子，这又引得了村民们感激的注视。
　　就这样，他在全局所有人包括npc的目光里，牵着宋因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门。

　　“先生真是好食欲，及利村最喜欢爱惜粮食的好孩子啦。”村长在外面抽着烟，看到林然堂出来，才露出了一点除了忧虑以外的表情，大概是父爱的慈祥？
　　“可以告诉我‘老地方’指的是哪里了吧？”林然堂毫不客气地挽住村长的肩，又抢了村长的烟，放进了自己的嘴里，享受着吞云吐雾。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