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在傲慢与偏见》吃瓜子群众

36、番外一 夏洛特 我叫夏

　　我叫夏洛特卢卡斯，是卢卡斯家的长女。
　　小时候，我父亲在麦里屯做生意，那时候我家的条件还不错，算得上衣食富足。尤其是后来我父亲还担任了镇长，家里的地位进一步提升了，家境就变得更好了。
　　那时候，我的身边有很多同龄的朋友，她们大多数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商人。由于我的父亲还担任了镇长，我比她们的身份要稍微高一点，因此在朋友中我总是受吹捧的一个。虽然我知道其实她们背地里会偷偷嘲笑我长相一般，但当着我的面她们却会装出一副友爱姐妹的样子。
　　从小见识了很多父母与别人打交道的情形，我早就知道，商人之间往来，不管背地里怎么想，面上总要留三分情。因此我并没有把别人的嘲笑放在心里，当然也没有把那些“姐妹”当做交心的朋友。虽然我也苦恼自己相貌平庸，但是那时候的我相信，凭借着自家的家境，在门当户对的家庭里，我肯定能找到一个好夫婿。
　　本以为日子就会一直这样过下去，但事情在我快成年的时候发生了转变。父亲上书国王有功，荣获爵士封号，后来还进入皇宫获得面圣的机会。这本来是件光宗耀祖的好事，但却给我家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改变。
　　获封爵士封号的父亲开始自持自重起来，认为在一个小集镇上做生意有辱爵士身份，于是就放弃了生意，离开小镇，几乎是举全家之财力购买了离麦里屯大约一英里的一座庄园。然而，庄园里的产出却不算多。
　　不仅如此，父亲生性友善，热心助人，喜爱结交好友，从前这使得父亲有很多生意上的朋友，做起生意来总是顺风顺水。父亲在成为爵士以后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地位洋洋得意目空一切，反而更加彬彬有礼热情好客起来，宾客宴引之事多了不少，家中的花费便也多了起来。
　　总而言之，由于收入变少了，花费又一直居高不下，家里的经济状况一落千丈。我以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现在也需要帮助妈妈照顾弟弟妹妹。最重要的是，我的嫁妆也从原定的几千镑降到了500镑。
　　500镑是什么概念呢？对于毫无姿色的我而言，就意味着我大概率嫁不到什么好人家了。
　　其实那时候我并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处境，聪明一点的做法是趁着年轻，尽快笼络住一个家境不错的男人。但是十几岁的我还存有一点清高，还对爱情存着一些幻想，还幻想着能邂逅属于我的缘分。
　　搬到卢家庄后，我们认识了住在隔壁浪博恩的班纳特一家。班纳特家有五个女儿，最大的简都要比我小个好几岁，但是我却意外地与她们很合得来。
　　班纳特家的女儿们外貌都很不俗，是附近家喻户晓的淑女。大女儿简端庄温婉，二女儿伊丽莎白聪慧灵动，三女玛丽儿知书达礼，四女儿凯蒂文静秀气，最小的莉迪亚则天真烂漫。五个人有是五种不同的性格，也是五种不同的美。
　　遇见班纳特家的女儿们后，我总算有了亲近的朋友，尤其是班纳特家的二女儿伊丽莎白，我与她最投契。
　　与班纳特一家相处久了之后，我渐渐地开始很羡慕我的朋友们。倒不是羡慕她们的美貌，而是羡慕她们的家庭氛围。虽然班纳特先生有时稍显孤僻，班纳特夫人有时情绪不稳定，但是他们都很爱自己的女儿，也一直在为女儿们的未来而努力。努力为她们提供好的教育，努力为她们积攒更多的嫁妆。同时，她们还有一个很棒的家庭教师，对她们倾囊相授。而她们自己相互之间年纪相差不多，关系都很和谐，互相陪伴互为好友。
　　反观我自己呢？父亲平时忙着结交好友，喜欢在一众能彰显自己的地位的朋友中接受吹捧，并没有心思为家里再打拼一些家业。母亲则是个以夫为天的女子，一切都听从父亲的安排。我的弟弟妹妹们又都比我小很多，我不仅不能与她们谈心交友，日常还需要看顾她们长大。
　　但是，转念一想，父母让我衣食无忧地长大，我又觉得自己比很多人幸运太多。
　　时间一年又一年地过去，我却始终没有遇到我的缘分。反而因为始终没有嫁出去，我渐渐地成为了家里的负累。因为在我没有嫁出去之前，家里就要一直负担我的花费，供我出去社交。妹妹们日渐长大，家里却负担不起更多的社交花费。亲戚朋友们在背后说三道四，怕我成为老姑娘坏了家族的名声。
　　所有人都在直接地、间接地催我尽快找一个对象，背地里都对我有诸多的埋怨。
　　我的婚事实在是高不成低不就，家境稍好一点的人都会看不上我，家境差一点的人我也没什么机会接触，我的父母也根本不会允许，有钱却脑袋空空的男子才是我的选择。我这些年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凭我的聪明才智要笼络住这样一个人也很容易，所以我其实也遇到过可发展的对象。
　　但是，我总是会在关键时刻停止，我就是无法说服自己跟这样一个无法交流的人过一辈子，我想，相比起来我宁愿出去找一份家庭教师的工作自己过一辈子。
　　我这个想法遭到了父母严厉的批判，他们认为做家庭教师会严重贬低爵士家庭的体面，他们绝对不会允许我有这样的想法。
　　有时候我真的宁愿自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女人，为什么要在乎自己的另一半是否心意相通？为什么会有那些苛刻的需求？人最基本的需求其实只有衣食住行不是吗？
　　我在日渐的压力中逐渐麻木，下一次再遇到一个这样的对象，我想我应该就会妥协了。
　　令我没想到的是，我的朋友伊丽莎白在知道我的苦恼之后，给我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也是那时我才知道，玛丽竟然一直为伦敦的报社供稿赚钱，而且收入对于一个闺阁女子来说很是不错。
　　伊丽莎白建议我也像玛丽一样，为报社供稿赚钱。我很心动，但却担心自己没有玛丽的文笔。但我的朋友们实在心地善良，她们竭力安慰劝告我，玛丽还将自己的经验倾囊相授。
　　于是，我也开始偷偷为报社供稿。当然，事实证明我确实比不上玛丽，刚开始的几个月我不仅没有挣到钱，还花费了不少的邮票钱。
　　但是绝望使我坚持了下来，我不断练习，不断尝试。终于，我的稿件开始被收录了。这仿佛是一剂强心针，让我有了更多面对未来的勇气。我决定不要那么快妥协，我要坚持自己的主张。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我依然没有找到可以进入婚姻的对象。但随着我的收入越来越多，我的心态越来越平和，我对未来的恐惧越来越少，我相信只要不断坚持，终有一天我能靠自己的收入养活自己。
　　但上天就是爱跟人开玩笑，就在我做好了一个人过一生的准备时，姗姗来迟的缘分却突然降临到了我身上。
　　那天我刚完成一篇稿件，便去麦里屯将它寄了出去。往回走的路上我正在盘算这篇稿件的稿酬，越盘算心里越高兴，而约翰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说他是隔壁镇子新来的牧师，来麦里屯找这儿的牧师办一些要事，但是不知道路怎么走，于是只能向路人求助，希望我为他指一个方向。我那天没有其他事情，心情也很不错，便决定顺路将他带到丹尼斯牧师家。
　　路上我们聊了两句，知道他叫约翰布朗，来自北安普顿郡，目前一个人在隔壁镇子就职。
　　到了丹尼斯牧师家之后他不仅感谢了我为客人带路的行为，还极力邀请我一起享用下午茶，我和丹尼斯一家也算熟悉，便留下来坐了坐。
　　期间我听他们聊天，才知道约翰牧师与丹尼斯牧师也是第一次见面，约翰牧师所在的教区在丹尼斯牧师所在教会机构的管辖之下，他此次过来是办一些手续，以后也可能需要经常过来开会。当然，具体的事情他们没有详谈，我略坐了坐便离开了，之后也没有将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让人意外的是，之后在一次舞会上我再遇见丹尼斯牧师的时候，他竟然向我和我父亲推荐了约翰牧师。原来他与约翰牧师熟识了以后，非常欣赏这个年轻的牧师，得知他还是单身一人，便一心想为他介绍一个好妻子。他将身边认识的女孩儿琢磨了一圈，认为我聪明贤惠，又与约翰牧师有过一面之缘，觉得可以问问我的意愿，于是就有了这一出事情出现。
　　父亲了解了约翰的情况之后，心里不大看得上他只是个家境普通的牧师，但他那时对我的婚事已经没有过多期望，认为嫁给牧师也不算辱没门庭，因此便让我自己做决定。我回想了一下那天见到的年轻人，面貌中等，但胜在清俊整洁、身材高大、气质温和，与人交谈也言之有物。虽然他的收入算不上多，但负担一个家庭的温饱却没什么问题。因此便接受了丹尼斯牧师的提议，决定与约翰相处试试。
　　之后，丹尼斯牧师安排了我与约翰的再一次见面，结果我们相处得颇为愉快。后续我们又再接触了几次，彼此都对对方很满意，因此不久之后我们便订下了婚约。然后，很快又结了婚。
　　我的家人都很高兴，因为终于不用再担心我会留在家里当老姑娘。我的朋友们也很为我高兴，因为她们知道我和约翰互相中意。
　　我的婚后生活过得很舒心。虽然我需要亲自料理一些家务，有时还需帮助约翰处理教区的事情，日子比以前要劳累一些。但约翰非常地尊重我，不忙时会为我分担家务，也非常支持我继续为报社供稿。我们有很多话聊，经常相互分享各自的爱好和观点，从约翰身上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我结婚一年多之后，妹妹玛利亚也结婚了。对象也是个牧师，但他所在的教区要富裕得多。而且我那妹夫还是班纳特家的表亲，将来还要继承浪博恩。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我庆幸自己早就已经出嫁，否则这一撞婚事十有八九要落在我头上。
　　两个女儿都嫁给了牧师，难免要被拿来比较。结果当然不言而喻，世俗意义上嫁得更好的妹妹是备受吹捧的那一个。妹妹也经常向我炫耀她富足的生活，吹嘘经常进出豪华的罗辛斯，与高贵的德包尔夫人打交道。但我却一点也不失落，看着面对父母吹捧二女婿而冷落大女婿的样子，却依然不卑不亢、进退得体的约翰，我心中只有无限自豪。
　　日子过得好不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