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消失吧，恶灵未暖冬！ 他右手比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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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愤怒的于凉夏向杠精恶灵伸出了一只手，想要拽起杠精的衣领。但他的理智及时告诉他“这玩意儿你干不过活着不好吗”并制止住了他。伸出一半的手急停并转弯，摁在了化学练习册上。
杠精凝视着他。
他也凝视着杠精。
“……那我走。”于凉夏认命一般，合上练习册，塞进书包，单肩背起一步步往门外走。
杠精继续凝视他。
他也没搭理杠精，义无反顾走到门口时，突然感觉书包向后一沉，想也不想也知道是那杠精——
“你他妈……”于凉夏猛回头，刚要骂人，却愕然撞入一对深潭般的双眸，他愣住了。
恶灵的厚刘海微微错开，露出了半只眼睛。那只眼睛好像深不见底，又好像什么也没有。而现在那只眼睛的深处，闪着零星请求的光芒。
“那个，对不起，你别走。”恶灵别开头支吾着，好像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就是好久没见到人了太激动，一时忘记了语言的艺术……”
于凉夏持续愣住。
“其实我，”恶灵的语气突然郑重，“有一事相求。”
一只可能危害社会的恶灵向你发出了请求。于凉夏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这位是恶灵。
他当时害怕极了，脑子里一下子闪过了自己及身边人的八百种死法，惊恐地后退三步。
恶灵缓缓用灵力托起一只来路不明的金属剪刀，紧跟惊恐后退的于凉夏而来。
你、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
“咔嚓”、“咔嚓”、“咔嚓”。
剪刀张张合合，一绺绺黑发落地。
原来是帮忙剪头发啊……于凉夏叹了口气。
“没办法啊，我又碰不到现实中的东西；就算能用灵力驱动，也剪不了头发和指甲啊。”
——恶灵如是抱怨。
“我能碰到你，你肯定也能碰到我。所以，帮我剪。”
——恶灵提出了如是要求。
“你知道么！每一个能看见我的都以为我是女鬼！我感觉我身为男鬼的尊严被狠狠践踏了！”
——恶灵的情绪逐渐激动了起来。
所以现在，于凉夏正蹲在坐姿端正的恶灵面前给恶灵剪头发。画面沉默而尴尬。
“那个……剪完头发我能走了吗？”于凉夏尝试询问。
“我觉得我们非常有缘，”恶灵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我刚在你的练习册上看到你的名字了，你叫于凉夏是吧。好巧我叫未暖冬。”
“啊那是挺巧的，我能……”
“哎剪这么长够了，太短了不好看。”未暖冬打断了他的二次询问，并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你来鬼楼干什么？这不都圈上了不让学生进吗？”
“……因为我好好的有人格尊严的优秀学生不当，就想上这儿来找虐受。”于凉夏放下了剪刀，语气散漫，“大概就这样，完事儿了。”
之前头发太长了，剪短了之后于凉夏才发现，这只恶灵长得真得很好看。
他的皮肤看起来像陶瓷一样又滑又白，一对乌黑的圆眼睛总是瞪得大大的；眼神干净得不像话，又深沉得让人心生胆寒；眉目间透着一股稚气，配合着刚被剪出来不算太短的黑直发——于凉夏想到了奶奶家电视柜上摆的陶瓷娃娃，或者年画里那个抱着大鱼的小孩。
于凉夏有些呆滞。
明明是个男生，好看得还让人移不开眼。
然后这个好看的小孩儿，在这栋楼的天台，自杀了。
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呢？于凉夏上下打量着这只穿着夏季校服、外貌现在看起来和他们这群应届中考生无二的恶灵。
嗯？夏季校服？
“你不冷吗？”于凉夏轻拽了一下他的短袖。
“冷啊！要不是冻不死，我早就冻死了！”提起这个，未暖冬情绪激动，双手环住自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冒出一段俄罗斯套娃一般的话。
自杀是想得到解脱，但是死了还这么惨……这孩子心里一定十分压抑；所以……初次见面就阴阳怪气说话也不是不能理解和原谅。于凉夏突然就释怀了，甚至心里还半升起一缕类似如山父爱的感情。
“那我带你去买衣服吧，买完之后直接烧给你。”，于凉夏看向未暖冬的目光逐渐慈爱，“奶奶说，我们这种阴阳人，能把你们恶灵从各自领域里带出去。”
未暖冬有些讶异地瞪大了眼睛。
“出去玩吗？你好久都没见过楼外边的风景了吧。”
未暖冬瞪大的眼睛中流淌出向往的色彩。
*
“你现在这样，抓住我的手，我就能带你出去。”二人现在正杵在鬼楼门前，于凉夏向未暖冬伸了伸手，“我带你出去之后，你千万不能把手松开。”
“松开会怎么样？”未暖冬把手搭了上去，歪着头问道。
看着对于凉夏这个阴阳人毫无戒备的恶灵未暖冬，于凉夏的父爱之魂又被激发出来了。他开始一本正经地教育未暖冬道：“会消失，阳火焚身。再有……”
再有不要随便相信除了我这种大好人以外的任何阴阳人。
但于凉夏的教育还没进行完，未暖冬就欻一下抽回手，并后退三步，道：“那还是算了。”
行了，也不用他教育了。
沉默了两秒，未暖冬开始大声嘟囔：“谁知道你是不是想除掉我这种恶灵，你肯定会撒手的吧！刚步出领域就厌恶到五官扭曲地把我甩开，然后看着我燃烧殆尽。”
燃烧殆尽……小恶灵说话还挺文艺。
然后嘟囔就变成了有针对性的骂人：“这三年我见得太多了，你们这群道德败坏的除灵师！”
我不是除灵师呀，我只是个天生能见鬼怪的阴阳眼呀——不过说了大概也没有用。
“哎你说，你们也不是道士，总管什么闲事呢？”
亲，我们家除灵师的工作是，让恶灵以最美好的形态自愿走入奈河，和道士不太一样呢。
“真……唔唔？！”
于凉夏左手一下捂住未暖冬的嘴，右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趁他还没来得及发作领域中的灵力，猛向后退一步，把他薅出了领域。
不过中途出现了一点意外——于凉夏的脚被台阶拌了一下，后背狠狠地砸到了雪地上，雪雾腾起。未暖冬也跟着狠狠砸到了他的胸口上。
于凉夏发出一声经典国骂。
他微微撑起身，正好对上未暖冬刚抬起的双眸。
未暖冬还被摔得眼泪汪汪的。
不是，等下，什么？被大地和恶灵两面包夹摔到地上的是他于凉夏吧？
“你干什么？！”未暖冬语气委屈，从他身上爬了上来。
“帮你刷新对除灵师的认识。”于凉夏也用左手支着地面站了起来，腊月冰雪的寒气一下子钻进了他的手心。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在他手心中缓缓化掉的雪，又看了看牵着未暖冬的手。
这种能把人冻得疼到钻心的冷，居然都没有这个恶灵的手寒。
“我们正经除灵师呢，都是用还愿的方式除灵。”于凉夏继续道。虽然他没除过灵，但也是从小跟着奶奶耳濡目染到大的。
“灵体之所以滞留人间，是因为他们有执念。解决了执念呢，他们就会转世重生，从而达到‘除灵’的效果。”
“我没有执念。”未暖冬毫不犹豫。
“不，你有。”
“我一定没有。”
“……我撒手了。”
语罢，于凉夏就要松开牵着未暖冬的手，“反正这样也能达到除灵的效果。”
“我有有有有有有有有有！”未暖冬双手攥住于凉夏的手，“我有好多好多好多愿望就等着实现呢！”
*
这就能屈能伸。
未暖冬如是认为。
话说……怎么没有人告诉他，被阴阳眼带着的灵体——
未暖冬看着毫不在意商场周围人向他俩投来古怪目光、执意让他挑衣服的于凉夏。
——会被普通人看见啊！
不是，你看看我现在穿的是什么啊！夏装啊！你看看旁边售货员小姐姐那个眼神！那是想报警的眼神啊！
未暖冬十分焦急，但于凉夏依然不为所动。
挑完衣服之后，于凉夏找了一块没有人的野地，把衣服烧给了未暖冬。
“你……”这么不要脸的吗？
不行，受制于人，得把话说的委婉点儿。
但于凉夏已经猜出来他大概想表达的意思了。于凉夏啪一下把他嘴捂上，道：“那我总不能把你放开，自己去买衣服对吧。还有，脸这东西，丢着丢着就不需要了。”
“唔？唔唔？”我也没想骂你你捂我干什么？
于凉夏慢慢放下了捂着未暖冬的那只手，指了指他脚边的衣服道：“穿上吧，你身上也太冷了。”
“就算穿上也是冷的，”未暖冬叹了口气，脱下一只袖子，“只不过感觉上会暖和一点罢了，身体还是冰凉的。”
不对，这话说的不严谨，他早就没有身体了。那种有心跳、有体温、呼吸着的身体，他早就没有了。
*
在有一只手一定要被占用上的情况下，穿上全套冬装，是一件困难的事。
于凉夏和未暖冬一人一鬼，齐心协力，手脚并用，还花了半个多小时。最终给未暖冬裹成粽子才算完事儿。
现在于凉夏终于深刻理解了残疾人的不易与艰辛。
不过……这恶灵……皮肤真白啊，跟小姑娘似的。
还有腰……
操，于凉夏你想什么呢？！
于凉夏迅速打断自己刚才那离谱的想法。未暖冬长得好看，但他也是个男鬼；于凉夏是颜狗，但他也是个直男。
“你手热得烫手啊。”未暖冬握了握于凉夏的手，“要是能传递给我，但凡一点点热量就好了。”
“这个愿望很难实现啊，”于凉夏稍作思索，道，“换一个吧。”
未暖冬笑了笑，有些期待地看向他：“那你周末有空吗？”
“……有。你想干嘛？”于凉夏警惕道。
“我从来没有朋友，妈妈工作也忙，”未暖冬转头望天，傍晚的天空已经能看到稀稀两两的星星，“周末我都是一个人宅在家。我很——向往小说里那种一大帮朋友出门逛街吃饭看电影KTV的生活。”
“虽然咱俩大概不算朋友，但是凑合凑合也行吧，反正我也没交过朋友。陪我出去玩儿一天还愿吧？”
于凉夏看着未暖冬望天的侧脸，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笑了起来：“行啊。”
他右手比枪，指向未暖冬的额头：
“消失吧，恶灵未暖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消失吧，恶灵未暖冬！
